眼前這人對自己的態度很熟絡,似乎是自己的朋友。
短暫的愣神之後他迅速的在記憶中搜尋來人身份,很快就有了結果。
來人是同為歷史系學生的列夫·羅蘭,家裡十分有錢,是帝都的第二大商會“金山商行”會長的長子。
與亞摩斯不同的是羅蘭本身對歷史、文化之類的東西並不感興趣,他只是在開學那會被調劑到這個專業的,學習成績十分差。好在花費了巨大財力物力才把羅蘭送進來的金山商行並不指望他能順利從這所頂尖學院畢業,而是想讓未來的繼承人來這裡接觸帝都最頂級的圈子發展一下人際關系的。
只是接觸得並不順利,因為這個世界老舊的階級觀念深入人心,身為貴族的學生們往往都是眼高於頂的人上人,對這個“低賤”的商人之子並不待見,盡管他很有錢。
商會的手中沒有一絲權力,只要貴族想,隨時都能狠狠的從他們身上撕下一塊肉。
而亞摩斯並不屬於這部分人,他本身隻對歷史、文化、知識感興趣,沒有太多架子,屢屢受挫的羅蘭在發現這一點後當然不能放過,開始有意的接觸。
就這樣,一個月後兩人成為了無話不談的好友。
……
“你是睡迷糊了嗎,還不起來,現在都要6點了,你要是不走我就先走了,我可不想被那老頭說教,別說我不講義氣”
羅蘭明顯對那位古德教授很是畏懼,此時看到蘇黎還在呆呆的看著自己不見動作,他又催促道。
蘇黎回過神後,發現窗外的天色確實已經見晚,紅色的夕陽有一半沒入遠處群山,多彩的晚霞懸掛天空。
已經那麽晚了?
剛才那貌似夢境的經歷歷歷在目,感覺隻過了一小會,不曾想不知覺中竟然時間已到了傍晚。
“哦,哦,來了,等會我!”
想到了這他心中一緊,答應了一聲後連忙翻身下床換鞋開門跑了出來。
一路小跑來到了宿舍樓背面的走道上,眼前等待多時的羅蘭早已有些不耐煩。看到蘇黎後馬上扯他直接往學院禮堂狂奔了起來,邊走還邊問道。
“你昨晚幹什麽了,怎麽現在還在睡覺?”
“研究古代祭祀用的古文字不小心通宵了。”
“我靠,放假都在學習,你還真是個搞研究的料。”
“只是興趣罷了。”蘇黎隨口編了一個理由敷衍了過去。
在奔跑的同時,他的腦中還在不停的思考著剛才的奇異經歷。那個奇異的空間裡絕對有大秘密,竟然能讓他的意識附身在其他生命身上並加以控制。就是不知道進入的必要條件是不是睡眠,進入之後又如何出來的。
先前他還以為敲門聲是關鍵,可是剛才他聽到的羅蘭的敲門聲後並沒有其他特殊的感覺也沒有醒來,反而是被靠近後的一聲大吼驚醒的。
是外界的強烈刺激導致回歸的嗎?蘇黎隱隱有些懷疑。
說到敲門聲,蘇黎又想起了之前進入奇異空間時候聽到的聲音,他發現自己之前忽略了一點。在那個寂靜無聲的世界裡怎麽可能傳來敲門聲?
那很可能是在半夢半醒之間的幻覺,當然也並不排除可能有更深層次的原因。
蘇黎此刻有非常多的猜想,但是眼下並沒有供他實驗的機會。
只能等集會結束以後回來再試試了,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再進入那個空間……
暗暗確定了計劃,蘇黎頓時加快了腳步,
此時的他歸心似箭。 兩人一路火急火燎的趕到了禮堂,但是此時禮堂的門口已經緊閉,從窗口看去還可以看見裡面坐滿了學生,台上還有一位身著黑衣,臉上有這蓬松白胡子老人在致辭。
這個老人蘇黎認識,名叫托因比·凱爾。是學院的年級主任,平時不僅管著學生的日常學習,還主抓紀律,是學生群體中比較畏懼的存在。
“完了,居然已經開始了。”羅蘭的臉色蒼白,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悲慘的未來,隨後咬牙轉頭和蘇黎小聲道“我們從後門溜進去。”
此時蘇黎也是有些緊張,點了點頭。
悄悄來到了後門,兩人互相給了一個眼神,然後蘇黎抓住門把手,輕輕一推……
吱呀!
一聲極為清晰的推門聲響徹禮堂,讓禮堂中嚴肅的氛圍為之一窒。同時間台上一臉嚴肅的凱爾主任停止了講話,銳利的目光投射到此時後門處。其他學生與教師察也覺到異樣,紛紛循著台上凱爾主人的視線望去。
那是兩個鬼鬼祟祟的學生,不知道是哪個年級的,在此時正半開的後門處露出半個身子。
一時間,近千道目光同時聚集到身上,讓正想偷偷溜進去的蘇黎與羅蘭身子一下子僵住,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坑爹呢!這破門開門聲音那麽大?!
蘇黎內心暗罵一聲,艱難的轉過頭對上滿臉陰寒的年級主任。
台下的學生發出了陣陣微小的議論聲, 看向後面的兩人的目光中有看好戲,有好奇的,還有幸災樂禍的。
“肅靜!”凱爾主任看到此時有些嘈雜的禮堂先是厲聲製止,讓禮堂逐漸恢復了秩序,然後對著蘇黎兩人拉了個臭臉“你們兩個明天寫一份一萬字的檢討交給我,現在,立刻坐到位置上去!”
聽聞這個消息,羅蘭面若死灰,平時他最怕的便是古德教授罰他抄書,現在讓他寫一萬字檢討還不如直接殺了他。
此時他看向蘇黎的眼中充滿了幽怨,仿佛是在說“你可真是害慘我了。”
蘇黎自知理虧,對他尷尬的笑了笑。隨後內心有些抽搐,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一萬字的檢討,可真狠啊……
凱爾主任看著兩人邁著僵硬的步伐一步步找到了一個偏僻的角落坐好,隨後收回目光,開始繼續自己的講話。
“好了,剛才兩位遲到的同學大家引以為戒,現在我針對大家的時間觀念再簡單說兩句……”
禮堂恢復了之前的氣氛,一個小插曲就這樣被簡單地帶了過去,只是還沒等蘇黎松一口氣,突然心有所感,抬頭看到了一道嚴厲的目光……那是他的指導員古德教授。
古德教授此時身著一套沒有任何花紋的白色衣袍,臉上滿是深深的溝壑,厚重的眼鏡架在鼻梁,臉頰旁邊微微凹陷,給人一種老古板的感覺。事實也是如此,平日裡的他對待學生尤為嚴格,就是亞摩斯這個愛學習的好學生面對他的時候也有些拘謹。
蘇黎頓時感覺心中微微發涼,心虛的低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