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聖堂之門的魅力。”

　　“它讓那些追求者們認為，如果能夠得到那個寶貴的開門機會，賭一把自己的生命也是無所謂的事情。”

　　列蒂西雅說道，

　　“雖然，我是無法理解他們的想法的。”

　　這句話讓厭摩不由得側目。

　　“這麽說，你不想打開聖堂之門?”

　　“當然，我沒有一定要打開了它的理由。”

　　列蒂西雅用著緩慢的語調說著，“我對它既沒有渴望，也沒有追求，我對它毫無興趣。”

　　她的話說得沒有多少感情，讓人根本無法判斷到底是真是假。

　　但是厭摩心中隱隱可以感覺到，她好像的確是對“開門”這種事情不關心。

　　這種感覺是毫無理由的，但厭摩卻不由得去相信了。

　　“那麽，你血液的來源也已經全部告訴你了。”

　　列蒂西雅看向厭摩，“你還有什麽想要知道的嗎?”

　　“機會難得，能問得盡管問出來吧。”

　　她的表情似乎在告訴厭摩，她並沒有說謊。

　　但是，厭摩不太理解，為什麽她會對於自己這麽坦誠。

　　“時間就快要到了。”

　　列蒂西雅又一次好像看出了厭摩的內心活動，淡淡道。

　　“不管是我的時間，抑或者這場鬧劇的事情，都已經快要到了。”

　　“所以，就算不說，你也很快就會明白。”

　　“那麽，就在這裡告訴你，又有什麽關系呢?”

　　她這麽說著，半真半假。

　　不過厭摩現在卻是沒有空閑去思考她的話到底是真是假了。

　　他的精神，全部集中到了列蒂西雅話語中的一點上。

　　“你說，你的時間就快到了，是什麽意思?就要離開王都了嗎?”

　　厭摩抿了抿嘴唇，問道。

　　聽了這句話，列蒂西雅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不知為何，這個眼神之中流露出一抹悲傷的神色，讓厭摩心中一跳。

　　“別讓我看不起你。”

　　列蒂西雅緩聲道，“你應該很清楚，我的意思到底是什麽。”

　　“你在逃避什麽?這不是你的風格。”

　　“只要自己知道的，那就是真實。這才是你的風格。”

　　列蒂西雅抬起手，輕輕撫摸著厭摩的臉頰。

　　“面對真實，不要回避自己。”

　　厭摩的與列蒂西雅的眼神對視著。

　　他的心臟輕輕跳動，有時候很規律，有時候又跟規律這種東西毫無關系。

　　它只是隨著自己的意思而跳動，沒有受到主人的控制。

　　“你，要死了。”

　　厭摩合上了眼睛，說道。

　　他不知道。

　　面對著列蒂西雅，他的心中總是有一種莫名的感覺。

　　似乎，列蒂西雅永遠是可以信任的、愛護的。

　　這種感覺到底是出自厭摩本身，還是出自於余秋這個人，他什麽都無法確認。

　　在聽到了列蒂西雅的話之後，他腦子裡面，不時就會閃過一些混亂的記憶。

　　這些記憶不停流轉，最終，定格在了厭摩與列蒂西雅在貧民區見面的那一幕。

　　那個時候，列蒂西雅蒼白的臉色，給了厭摩很深的印象。

　　——支離破碎。

　　這是當時厭摩對於這名少女的評價。

　　當時的她，就是莫名地給人一種這樣的感覺。

　　就好像，被膠水強行粘在一起的洋娃娃。

　　很美，但是，

又充滿了錯亂。　　現在的厭摩也許稍微有一些明白了，

　　那是自己腦海深處關於她的記憶湧出與那個時候見到的她對比。

　　現實與記憶的衝突，讓它們無法兼容，最終只有相似的地方，粗暴地在厭摩的腦海中拚到了一起。

　　“你在想什麽?”

　　這時，列蒂西雅開口打破了厭摩的思緒。

　　“表情不用這麽難看，這並不是一件值得悲傷的事情。”

　　她輕輕捏了捏厭摩的臉，微微笑了。

　　“我，看上去很悲傷嗎?”

　　厭摩喃喃道。

　　“在我看來，是那樣的。”

　　“只是，對於你來說，又是怎樣的呢?是懷念?還是其他的?”

　　“這些，只有你自己知曉。”

　　列蒂西雅柔聲道，將自己的手拿開，低下了頭不再去看厭摩，而是再次談起了剛才的話題。

　　“你說得沒錯，我就快要死了。”

　　“所以，在這種時候，我沒有必要隱藏什麽東西。”

　　“你想知道什麽，不管是什麽，我都會告訴你。”

　　列蒂西雅的語氣又恢復了平靜。

　　厭摩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緒，眼睛稍稍瞥了一眼天空，才說道。

　　“那麽，就請麻煩你了。”

　　“我……還有想要知道的事情。”

　　——

　　就在厭摩和列蒂西雅進行著你問我答的對話之時，外界的時間卻沒有為他們所停留。

　　東XC區的衝突爆發已經持續了一段時間。

　　一開始，是先手攻擊的德諾有著優勢，

　　可是後來，憑借著過硬的軍事素養，克裡斯扳回來了。

　　目前，二人暫時陷入了勢均力敵之中。

　　這說一個聽起來很平淡的詞匯，但是在戰場上，卻代表著誰也無法往勝利的天秤上加上哪怕一塊砝碼。

　　在這種情況下， 戰鬥的烈度不會降低，

　　為了取勝，雙方都只會更加猛烈地進攻對方。

　　兵力源源不斷地補充著，雙方都爭分奪秒。

　　每一刻都在士兵戰死，然後再補充上來。

　　兵力庫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出入平衡。

　　失去一個，就會再來一個。

　　但是，人口是不會在短時間內增多的。

　　克裡斯還好，他的兵源本身就是自己訓練出來的專業士兵，就算打完了，XC區也還有平民男人可以充上戰場。

　　但是德諾那邊就沒有這麽美好了。

　　雖然目前是勢均力敵，但是他的兵力已經見底。

　　抓上去的壯丁完全起不到多大的作用，僅僅只是靠著他手下比克裡斯那邊還要精銳得多的高端戰鬥力撐場子。

　　但是精銳是有限的。

　　而壯丁也在源源不斷地死去，再打不了多久，德諾這邊就無人可出了。

　　“諸位，有什麽好的打算嗎?”

　　以往有些空蕩的大廳之中，此時卻是站滿了人，所有的貴族和將軍都已出席。

　　雖然目前情況不容樂觀，但是德諾還是沒有一點兒驚慌的樣子，依舊是吃著蘋果，冷靜地望著下面的人。

　　“殿下，為今之計，只有請降。”

　　一名貴族站了出來。

　　看他的家徽紋樣，應該是一名子爵。

　　以往，這種爵位是不可能站在這裡的。

　　不過現在這種情況，也顧不上那麽多了。

　　“哦?為何這麽說呢?”

　　德諾眯起眼睛看著那人，淡淡出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