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新城區,
厭摩坐在書桌前撐著臉思索著,
關於克羅斯所說的事情,的確足以顛覆整個以魔力為基點的世界。
但是,這不是一件好事。
克羅斯看到了其中的龐大利益,看到了諾瓦因的君臨。
可厭摩眼中看到的,卻是與整個世界為敵,被世界孤立的情況。
要知道,如果這個世界有人獲得了高於他人的力量的話,那麽他往往不會獲得與這個力量相匹配的權利,而是更有可能被其他低於他力量的人聯手圍攻。
這就是強於他人,卻又沒有絕對性壓倒力量必然有發生的事情。
“要是將這件事情公開的話,諾瓦因會變成眾矢之的。”
“而若是其他人可以消滅我們,那為了這個血液的秘密,他們就會迅速解體,然後整個世界會陷入無休止的內戰之中。”
這並不是誇張地描述,是事實。
魔力的無效化足以改變這個世界的秩序。
“所以,絕對不能讓其他知道這件事情。”
“這血液,究竟是什麽東西?”
望著面前玻璃瓶裡蠕動著的液體,厭摩眉頭緊皺。
這東西現在就是一個正體不明的定時炸彈,一不小心就會傷及自己。
就連在進入新城區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這血液就開始沸騰,差點讓厭摩暴露。
“不妙啊。”
厭摩喃喃著。
“什麽不妙?”
眼珠子蹦蹦跳跳來到了厭摩面前。
然後,祂就看到了厭摩面前的玻璃瓶。
“……”
“……”
“——再見!”
沉默了一會兒,眼珠子就想要離開。
這時,厭摩按住了祂。
老實說,按住一堆蛋白質的感覺不是那麽的舒服,黏糊糊的。
“告訴我,你是不是知道一些什麽事情?”
厭摩望著祂,問道。
那麽可疑的反應,要是說祂不知道的話,那純粹是扯淡。
“不!我什麽都不知道!”
眼珠子矢口否認。
隨後,祂看到了太陽。
一團火,一團熾熱的火焰籠罩在了祂的頭頂。
“你不要老是威脅我。”
“你以為只要威脅我,我就會什麽都告訴你嗎?”
眼珠子嗤笑道,“我會跟你說,那血液是鑰匙嗎?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會跟你說那是鑰匙的。”
鑰匙?
厭摩挑眉。
“什麽的鑰匙?”
“欸?不知道。”
火焰熊熊燃燒。
“這我是真不知道。”
眼珠子這話不像是說謊。
“那你剛剛看到這玩意兒就跑,為什麽?”
“我雖然不知道這把是什麽鑰匙,但是,它是鑰匙本身,就不是一件什麽好事兒。”
眼珠子說道,“我不記得很多事情,可關於鑰匙給我帶來的陰影,刻在了我的靈魂裡面。”
“不要嘗試去尋找,我只能這麽告訴你;找到門的人,會變得不幸。”
這話也太過於模糊了,厭摩有些不滿。
不過,看眼珠子的情況,也的確是問不出什麽事情了。
這個,只能暫時先壓在心底,不急於一時。
“一團亂麻啊。”
拍了拍腦袋,厭摩想著乾脆直接出島回領地,離開這個鬼地方算了。
啪,
走出去關上門,房間裡面頓時陷入了一片黑暗。
只剩下一隻的眼珠子,裡面的光芒幽幽閃爍著。
“該死,這不妙的預感,到底要發生什麽事情了……”
“得盡快,我必須盡快恢復成本體,不然恐怕會被牽扯進去萬劫不複。”
眼珠子喃喃著,心思轉到了別的地方。
——
剛一出門,厭摩就看到了一副不尋常的景象。
學院裡,數十個腰佩長劍身穿鎧甲的教會騎士在搜尋著什麽。
只要看到某一個學生,他們就要湊上去盤查一番。
“怎麽回事?”
教會騎士可不是什麽民兵衛兵一類的,那可是正兒八經的教會主力,輕易不出動,怎麽現在卻是來到了學院?
“聽說,是附近的居民區出現了一起惡劣的事件,他們是來調查這件事的。”
每次出門,厭摩總是可以預見莉娜在自己的旁邊。
她的臉色還是那樣不好看,但總算是恢復了一些活力。
“居民區?”
厭摩摸了摸鼻子,不再說話了。
不過,雖然那起事件很惡劣,但有到了讓教會騎士出馬的地步嗎?
而且,那不是釣魚執法嗎?就算失敗了,有必要這樣?
還是說,背後的隱情值得他們這麽做?或者說是吸引注意力的手段?
可能性太多,為了以防萬一,厭摩覺得自己還是不要去湊熱鬧比較好。
問題是,他不找別人,別人可是會找他的。
正好,教會騎士把附近的人都盤查了一遍,於是向著厭摩走來。
“伯爵大人,請出示您的身份證明。”
為首的一個騎士將臉完全藏在了頭盔之中,問道。
他的態度好到讓其他地區的居民看見了肯定會覺得自己見了鬼的地步。
這群教會的老爺,什麽時候不是趾高氣揚的啊,連不大聲說話都算是一種禮貌了。
厭摩知道原因。
——因為這裡是奉光學院。
本質上奉光學院還是一所貴族學院,這裡的學生老師都是非富即貴。
全國百分之七十以上的知識都是由貴族獨佔的,平民根本沒有資格進來學習。
所以,騎士當然不敢動粗。
更別說,厭摩本身就是一個人盡皆知。
就算現在暫時無法使用魔法,可這件事情其他人並不知曉。
而原身,可是一個天才。
諾瓦因家,也是亞諾王國權勢最大的家族之一。
這個世上敢對他不客氣的人,屈指可數。
“給。”
隨手掏出學生證扔給了騎士,厭摩笑了笑。
“現在這個時候還這麽忙,真是辛苦了。”
“哪裡,為了保護各位的安全,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核實完身份之後,騎士對著厭摩敬禮。
“願女神庇護著您,那我就先告辭了。”
“啊啊,願女神的光輝庇佑你。”
厭摩點點頭,看著他的背影離去。
“真是奇怪,什麽時候這群吃空餉的騎士都這麽積極了?”
莉娜靠在宿舍門外的承重柱上,輕聲道。
“誰知道呢?也許教會那群老頭子有了什麽新花樣也說不定。”
厭摩聳了聳肩,他轉頭望著莉娜,“比起這個,你的身體沒事吧?”
“別把我看得那麽脆弱,雖然還是無法徹底釋懷,但我總之是不再鑽牛角尖了。”
“這樣也好。”
“這段時間小心一些吧,聽說異端審判那群人也出馬了,整個王都各個區域都被攪得一塌糊塗。”
莉娜抖了抖衣服上的灰塵,走進厭摩。
“無論如何,千萬不要暴露你的尾巴。”
“我給你的東西,要好好收好,關鍵時候,它可能會幫上你。”
留下一堆饒有深意的話,莉娜笑了笑離開了。
厭摩發現了,她的笑容沒有以前那麽充滿元氣了,整個人的活力好像完全消失了一般。
“我會記住的。”
輕聲喃喃,厭摩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