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終究也不過只是厭摩的猜測罷了。
他不可能站出來去指責王國繼任者之一墮入了黑暗之中。
第一,自己沒有證據,沒有人會相信這種荒謬的事情;
第二,做這種事情除了讓自己陷入無窮無盡的麻煩之中外,沒有一點兒好處。
但這件事情也不是完全無關緊要的。
“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這個國家,或者說這個城市……”
厭摩垂下眼眸。
若是連皇子都陷入了黑暗之中,那麽這個城市或者整個國家肯定已被黑暗滲透得千瘡百孔了。
“教會的異常舉動,也是與這件事情有關嗎?”
要說什麽東西能夠引起教會的過激反應,那除了與光明對應的黑暗之外別無其他。
王都之爭和教會之間,有一條隱隱的線似乎連上了。
可是,這些終究也不過只是猜測,
要是想要去驗證的話,又是免不了一番功夫的。
“對了。”
這個時候,阿莉西亞又說道,
“最近異端審判的人在這兩個區域很活躍,明明他們已經很久都沒有出現過了。”
“現在這種情況,是代表了教會也想要插手進王都之爭裡面嗎?異端審判會參加戰鬥?”
她的疑問,也是所有關注著王都亂局的人之疑問。
久久不見蹤影,甚至都快被人遺忘了的異端審判在這種敏感的時候出現,很難不讓人產生一些聯想。
要是教會真的插手了,那局勢就更加混亂了。
很多人都在幾位殿下身上下了注,沒有人比他們更在意這種事情。
時局的任何變化都足以讓他們心驚肉跳。
“怎麽,你們也關注這個?這應該與你們利害關系不大才對。”
“只是八卦,身為貴族,就算沒有關系也不得不在意啊。”
阿莉西亞苦笑。
“別想多了,按照我的推測,這次應該跟王都之爭關系不大。”
“異端審判雖然以前有很大的權利,但現在已經不是他們的時代了,他們的權勢已經削弱到了只剩下異端審判了。”
“如果教會真的打算插手,那派出的肯定不是異端審判,而是精銳的騎士。”
厭摩一本正經地分析道。
這件事情本來就是他乾的,他還能不清楚?
“如果按你所說的話,那情況也不好,那不就是證明現在王都內有除了光明之外的異端嗎?”
“誰知道。”
聳了聳肩,厭摩一臉無所謂。
“那麽,我還有事暫且先告辭了。”
厭摩站起身,轉身離開了。
——
學院內,
一片寬廣到讓人覺得奢侈的草地上,
“看來,異端審判的事情進展得很順利,起碼已經盡人皆知了。”
“這樣下去,本來置身事外的教會就會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若是現在教會再出現一些風吹草動……”
躺在草地上,感受著臉上溫暖的陽光,厭摩笑了。
既然已經開了頭,那麽後面的,總是會好辦一些的。
“喂,你慢一點啦~”
“你倒是快一點啊,不然一會管理員就又要離開了,最近也不知道她在幹什麽,不在學院裡的時間佔了大多數,必須抓緊時間啊。”
“我知道,但是我跑不動啊。”
“真是沒辦法。”
厭摩看著男孩蹲下身子讓女孩趴到自己的背上,
然後在女孩的笑聲中,他一溜煙就朝著一個方向跑去。 “真是的,不重嗎?”
厭摩搖搖頭,不明白這種舉動的意義。
身上增加重量會消耗掉巨大的體力,有這閑工夫把女孩拋下自己一個人去不就好了。
“不過,倒是得到了一個有趣的消息。”
拍了拍屁股,厭摩看向二人離去的方向。
在那裡的前方,藏書庫靜靜坐落在那。
男孩口中的管理員應該就是藏書庫管理員不會有錯了。
“明明‘自己’的住所出現了這麽大的事情,真虧你還敢來學院啊。”
不過這也側面證明了,教會的確和魔法陣的事情有關。
不然他們不可能就這麽放過那屋子的主人不管。
“你們到底是在暗中謀劃一些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
眼睛輕微眯起,厭摩向著二人離開的方向走去。
果然,如厭摩所料的,他們的確是要去藏書庫。
而且在半途之中,厭摩就追上了躺在離藏書庫不遠處地方上喘息的男孩和一臉不滿的女孩二人。
按照男孩的奔跑速度和他們的體重疊加,厭摩猜也知道他們肯定是要一邊休息一邊走的。
“實在是搞不懂,身體的解除有那麽有意思嗎?”
這麽大的太陽,不熱嗎?
厭摩想著,毫不猶豫地超過了二人。
再會了,笨蛋情侶。
——
藏書庫面前,
厭摩看著和上次見到的守門人老者交談的一名女子。
他們只是簡單交談了兩句就分開了,應該是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老者照例回了藏書庫,女子則是向著他這邊走過來。
厭摩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靜靜地看著她離自己越來越近。
就在女子要越過厭摩的時候, 厭摩伸手攔住了她。
“請問是管理員嗎?我有些事情想要和您談一談。”
厭摩俯視著管理員的臉,平靜地說道。
“……請問,是有什麽事情嗎?如果是關於藏書庫許可的事情,之後來暗魔法學部找我辦理手續就可以了。”
她說得很平靜,就像是跟往常一樣。
可厭摩看到了在她看見自己的時候,那瞳孔瞬間的震顫。
她認識自己?
為什麽?
從哪?
上一次去屋子裡的時候,他應該沒有暴露自己才對。
最近出去做事,他也沒有離開過列蒂西雅給的偽裝。
按道理來講,應該是不可能暴露的。
但是,望著那一張陌生的臉,厭摩確信自己的記憶裡面沒有她。
這是意料之外的發現。
厭摩想跟她“談談”的想法更加深了。
“暗魔法學部我之後會去拜訪的。”
“只是,關於許可的事情之後再提也可以。”
“我現在主要是,有一些私人的事情,想要跟您單獨談談。”
厭摩將“私人”二字咬得很重。
“……”
女人沉默了一會兒,好似在思索自己要不要答應。
旋即,她點了點頭。
厭摩滿意地笑了,
說實話,反正他一開始也沒打算讓她離開。
這樣不用強硬的手段就可以達成意見一致,是一件好事。
“那麽,請跟我來吧。”
“我們要找一個沒有人的地方,好好地聊一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