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爺,人都到了。”
一處陰暗的角落,帶著幾個同伴,小乞丐得意洋洋地站在厭摩面前說道。
“貧民區東六街的所有小要飯的都在這裡了。”
厭摩的目光一一在他們身上掃過。
每經過一個人身上的時候,那人總是要移開視線,低下頭顱。
他們在恐懼、在害怕。
面對著與自己階級截然不同的人,這種恐懼純粹是出於自身的本能。
“不用害怕。”
“我是來帶給你們財富的,不是帶來災厄的。”
“只要完成我交代給你們的事情,你們就可以擺脫掉自己乞丐的身份。”
“到那個時候,你們能遠離垃圾堆,遠離惡臭與腐爛,也不必擔憂自己明天變成一具沒有生命的白骨。”
厭摩隨手拋出一袋金幣。
金燦燦的光芒從口袋裡面射出,暗淡的金光在他們的眼中卻像是太陽一般耀眼。
“這是提前支付給你們的定金。”
“如果能夠完美地完成任務,你們可以獲得的財富將超過你們的想象。”
“那時,這個小小的貧民區將再也不能束縛住你們了。”
“你們,可以獲得自由。”
就像是一個演說家一樣,厭摩的話語之中滿是蠱惑。
他沒有騙人,只是在描繪他們想要的未來而已。
“真的,你會履行約定嗎?”
一名乞丐先是望了一眼著地上的金幣袋,隨後抬起頭來看向厭摩。
厭摩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欲望與渴求。
這是足以戰勝怯懦的武器,是莫大勇氣的來源。
“當然。”
“我以貴族的名義起誓,絕對不會違約。”
厭摩豎起三根手指,鄭重地說道。
“不……”
乞丐心臟狂跳,緊咬著的下唇滲出了鮮血。
欲望在他的內心鼓動,最終驅散了對於厭摩的恐懼。
“我不相信貴族的承諾以及名義。”
“貴族的謊言要比起麻雀的羽毛更加常見,比起邪神的低語更加低劣。”
他盯著厭摩,那雙沒有光彩的眸子裡面充斥著燃燒著的貪婪。
厭摩看了看其他人的表情,他們沒有說話,只是將目光投向看著自己的乞丐。
顯然,他們是讚同乞丐的話的。
“那麽,你如何才可以相信我呢?”
“請……以對光明女神的信仰起誓。”
厭摩挑眉。
“好,我以光明女神的信仰起誓,我一定會完成約定,如實履行承諾過的每一句話。”
乞丐默默低下了頭,再不說話了。
“你們還有什麽要求嗎?”
厭摩看向小乞丐,對方搖了搖頭。
“那,我的話就說到這裡。”
“不願意的人,可以現在離場,我不會阻止,也不會報復。”
末了,厭摩想了想補充道,“對光明女神起誓。”
等了一會兒,無人離場。
厭摩滿意地點了點頭。
雖然人數只有七八個,但也差不多夠用了。
“既然各位都沒有離開,那我也就不磨蹭直接說正事了。”
厭摩再一次掃視全場,低沉地說道。
“我需要一些人潛入東XC區。”
“另外,需要兩個人幫我送兩件東西。”
……
不久之後,小乞丐群體拿著金幣袋就離開了。
厭摩默默地望著他們的背影。
“大爺,我有一個問題。”
只有一開始的小乞丐留下了,好奇地抬起頭看著厭摩。
“什麽?”
“為什麽,要給我們錢呢?”
小乞丐說道,“只要是您的命令,我們根本就無法反抗,因為我們的生命都是屬於貴族老爺的。”
“這件事情倒是沒錯。”
厭摩先是讚同地笑了笑,然後話音一轉,道。
“但是,權可壓人,而不可用人。”
“對於你們這群人來說,只有實在的利益,才能夠讓你們盡心盡力地為我所用。”
小乞丐聞言不住點頭。
“看來大爺很清楚我們的本性,比起死亡我們的確更加想要利益。”
“不過有一點大爺可是說錯了。”
他這麽說著,一點也沒有羞恥感地接著說道。
“對於我們這群王國的渣滓來說,金幣有些太過於奢侈了一些。”
“只要大爺從指縫裡稍微流出一些東西,就可以讓他們趨之若鶩,像一條忠誠的狗一樣為大爺所用。”
“喂狗,不可太餓,也不可太飽。”
“只要在適當的時候,投出一根骨頭,就足夠了。”
厭摩聽完,用一種異樣的目光看著小乞丐。
“看來,選你做領袖是正確的。”
“大爺過譽了,這些只是貧民區什麽人都知道的常識而已。”
小乞丐說道,“我們所有人,都不過是一條饑餓的野狗罷了。”
……
貧民區的入口處,厭摩踏出一步。
一抹溫暖的陽光就好似迫不及待地灑在了他的臉上。
與之對應的,是隻隔了僅僅一步距離的身後被烏雲覆蓋著的貧民區。
“階級啊……”
喃喃著,厭摩搖了搖頭。
這些,跟他無關,他的立場也決定了他不會去做些什麽。
時代會自然地向前發展,到了那個時候才是厭摩做些什麽的時機。
他的腳下有著油門,只不過,檔位是倒擋而已。
“這次就不要從中心城區走了。”
望著前方,那裡太過於詭異,厭摩只有一個人,發生了什麽可能會陷入困境。
只是,不走中心城區的話,就要繞道東XC區,也有著一定的風險存在。
忽地,厭摩身形一頓。
一個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的背後。
“誰!?”
“伯爵大人,不要緊張,我是殿下的人。。”
“……你的來意是什麽?”
“殿下覺得您一個人可能會對於如何回到新城區而感到煩惱,所以,托我帶來了就現在這種情況有幫助的物件。”
身後之人伸出手臂,手裡拿著一個精美的盒子。
厭摩皺了皺眉頭。
他沒有先去看盒子,而是注意到了對方的手臂。
漆黑的紋樣不是衣袖,而是直接紋在了肌膚之上,甚至徹底遮住了肌膚的色彩,只剩下了那紋樣存在。
這種紋樣給厭摩一種難以描述的感覺。
“伯爵大人,還請盡快接下,我還有要事在身,不能久留。”
對方催促道。
“抱歉,替我向殿下致以最誠摯的感謝。”
厭摩回過神,接過盒子。
幾乎只在那一瞬間,失去了盒子的手臂憑空消失了。
厭摩轉過頭去,再也沒有了對方的影子。
“……”
厭摩沉默著打開了盒子。
裡面放著一張面具、一塊令牌,以及一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