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吧，為什麽失敗?”

　　德諾坐在椅子上，漫不經心地問道。

　　他的聲音並沒有多少攻擊性，反而充滿了讓人感到平穩的溫和感。

　　寬廣的大殿上，精雕玉琢的浮畫刻於天頂，人首蛇身的女子木色的雙眼裡鑲著兩面鏡子。

　　重合的畫面匯聚於一處，像是神的目光打在跪在地上的貴族男爵身上。

　　“我……這……”

　　想了一會，面對著德諾的質問，男子說不出話。

　　顆粒大的汗水從他的額角流落，縱然滲入眼睛裡帶來刺痛感，他也不敢眨眼，不敢抬頭。

　　“與兄長的戰鬥我們明明已經依靠著機密局的情報獲得了先手優勢，可是，為什麽失敗了呢?”

　　德諾站起身，一步步地走向男子。

　　大殿裡，只有他一人的腳步聲，緩慢而清脆地回蕩著。

　　“呐，告訴我，你究竟是如何失敗的?”

　　“你的父親，不是幫我帝國獲得過重要戰役的大將軍嗎?不是號稱沒有過敗績嗎?”

　　“可為什麽，你卻失敗了?”

　　德諾捏住男子的下巴，強迫著他與自己對視。

　　男子發現了，德諾碧海色的雙眼裡面沒有對於自己的憤怒，也沒有失望。

　　不如說，什麽都沒有，只有一片深邃。

　　“敵人，敵人太強大了，他們有很多法師布陣！

　　我是在措手不及之下，才——”

　　“我們明明有情報優勢，怎麽會措手不及?”

　　德諾輕聲道。

　　“嘛，不過，這種情況也算是在我的預料之中吧。

　　這樣吧，只要你承認自己是頭豬，我就原諒你，不再追究了。”

　　“真的嗎?”

　　男子的臉上一下子出現了喜色。

　　“我是豬！”

　　“我是豬！”

　　“我是一頭大肥豬！”

　　他連忙，像獻媚似的不停說道。

　　德諾看著他那張脂肪擠成一堆的臉，笑了。

　　砰！

　　電光石火，硝煙飄過。

　　德諾松開放在扳機上的手指，隨意把雕著金色薔薇花的火銃放回槍帶。

　　“吵死了。”

　　收斂笑意冷淡地說道，德諾再一次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

　　大殿中央，男子從喉嚨裡擠出兩聲無力地呻吟，眉心的洞口往外面滲出的血色，遮住了他看向這個世界最後的光景。

　　失去了生命力的身軀，向著一旁歪去。

　　但在倒地之前，不知從哪裡出現兩個人，腳步沒有聲息地走到男子旁邊，架起他的胳膊離去了。

　　“說下現在的情況。”

　　目睹著這種事情發生，德諾等男子的肥大身軀消失後，才開口道。

　　“暫時沒有什麽事情發生，我們與大殿下的戰鬥一直持續在可控的范圍內。”

　　從陰暗的角落裡走出了一個男人，匯報道。

　　“區域內的男人按照我們的計算，也在以一種合理的速度死亡，沒有造成多少損失。”

　　聽到這裡德諾揮手打斷了男人的話。

　　拿起一旁還沾著露水的蘋果咬了一口，德諾看向男人，淡淡道。

　　“你莫不是在消遣我?”

　　“你知道，我想聽到的不是這些沒用的消息。”

　　“父王的屍體找到了沒有?”

　　男人低下了頭，沒有回話。

　　德諾了然，低頭看了看手上水潤飽滿的蘋果。

　　它缺了一口的位置，十分的和諧，

有種可以當做商標的感覺。　　忽然沒有征兆的，德諾將蘋果猛地扔出。

　　砰，

　　一聲悶響，蘋果砸在男人的頭上，果肉碎成一地，像是腦漿的顏色一般。

　　“你們動作是不是太慢了?你以為我們幾個究竟是為了什麽才弄死那個糟老頭子的?”

　　“戰鬥根本是無關緊要的事情，你不清楚嗎?”

　　“找到被皇后藏起來的屍體，這才是你們應該要做的事情，而不是去關注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

　　說著，德諾搖了搖頭，失望地看著男人。

　　“看來我對你們機密局還是太寬容了一些。”

　　“一周之後，要是再得不到一點兒消息的話，你就自己砍斷自己的手腳供奉給神靈吧。”

　　男人低著頭，依舊是一言不發。

　　“然後，城中還有什麽事情要說的?”

　　再一次拿起一個蘋果，德諾就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再次說道。

　　“是。”

　　“關於一直暗中藏匿男性的精靈女館，我們已經有了收獲，可以大致上肯定對方的犯罪行為，隨時可以進行抓捕。”

　　男人頭髮上的果肉，抹了一把臉，繼續匯報道。

　　“這個隨你們去，幾個精靈而已，不用過多關注，其他的呢?”

　　“是，今天親衛隊來了一批新兵，大多是貴族子弟，或者是我們熟識的大商人安插進來的，不知道殿下打算如何處理?”

　　“反正只是一群閑人，隨便敲打一下，然後安排他們一些事情就行了。”

　　咬了一口蘋果，德諾問道，“區域內死了那麽多男人，有沒有民怨沸騰?”

　　“暫時沒有發現這種情況出現，不過因為此事，區域內很多妻子或者女兒或自殺，導致整體氣氛比較凝重。”

　　“這還真是有趣。”

　　德諾就像是跟自己無關一樣說道。

　　“殿下，如果再這麽下去，可能會造成人口大流失。”

　　“哦，那你打算怎麽辦?”

　　“進行區域封鎖，或者進行一些安慰。”

　　“安慰?”

　　德諾想到了一個有趣的點子，“你剛不是說親衛隊有很多貴族或者商人子嗣嗎?讓人去從他們口中打探一下家裡的把柄。然後從他們父母那裡敲出一筆錢來放給平民。”

　　將蘋果放在指尖轉動著，德諾無所謂地接著說著。

　　“只要得到錢財，對於這群人來說，丈夫或者父親的死亡，都是無關緊要的事情。”

　　“殿下說的是，那我這就去安排。”

　　“嗯。”

　　德諾點點頭，身影像是氣體一樣消散了。

　　剛才出現在這裡的，不過只是一道虛影而已。

　　德諾的真身到底在哪裡，沒有一個人知道。

　　他的親信，他的親人，無人知曉。

　　——

　　另一邊，

　　德諾在DC區建立的宮殿之內，

　　厭摩望著眼前的建築，眯起了眼睛。

　　這裡，就是DC區的資料庫，所有DC區重要的文件，都在這裡面。

　　“看什麽?這裡我們是不能進去的。”

　　“而且這裡也不是我們巡邏的地點，要等上頭的通知下來才行。”

　　厭摩點點頭，離開了。

　　記下了地點，晚上再來也是一樣的。

　　不必急於一時，要準備妥當。

　　周圍的巡邏路線，和巡邏批次，都要調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