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戰亂之中,一個嬰兒自出生起便失去了母親。這本是屢見不鮮的悲劇,神征大地之上有太多這樣的幼小的亡魂。
可這個嬰兒卻在本能的饑餓下,吸食了周圍屍體的血液。而就他飲下第一口人血的那一刻起,他的身體便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他忘記了哭泣,他掌握了行走,他僅通過他人的血液便學會了這世界的一切語言與常識。
他就這樣活了下去,靠著拾取戰亂後的屍體。而他的容貌則永遠地定格在了他嗜血的那一天。
從此開始了在暗處狩獵人類的生存活動。他沒有名字,他出生於地獄,他嗜血瘋狂,他被世人稱為“瘋魔之子”。
“想不到這種瘋子也能歸入蜚滅帝的麾下?”
夏玄笙與眾人的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與驚懼。
“瘋子?”
嗔怒的聲音震動著澤水,狂風隨之嘶吼。看來他並不滿意這個世人對他的普遍評價。
只見他縱身一躍踏風奔來,頃刻間便擋在了靈笛軍的面前。
“我名鬼嬰,大蜚青飆門副守禦。請你們懦弱地詛咒著我的名字,然後迎接慘烈的死亡吧!”
他用他那妖冶的聲音咆哮著。接著伸出雙手,慢慢地握緊拳頭。伴隨著陰冷的妖風,無數靈笛軍的身體在這一瞬間被無情地碾壓扭轉。而鬼嬰則在風中陶醉的沉吟。
“囚禁於風暴煉獄中的惡魔啊,願您安睡。請讓您的子嗣代您,去凡間殺人!禁術·陰流索命。”
這股力量沒有一絲神聖,仿佛來自於地獄。刺骨的煞氣中夾雜著冤魂的哭嚎,令人膽寒。
“全軍聽令!”
閃耀的光芒在瞳孔中再次點燃,樊紹在這一刻終於擺脫了剛剛的失態。他高舉手中的寶劍憤怒咆哮起來。
“將士們!讓我舉起手中的利刃,回憶起我們所經受的一切苦難。衝鋒吧!嘶吼吧!憤怒吧!這一刻我們要為曾經的屈辱統統討回公道!用火焰將暴蜚燃燼!”
僅存的五百余名靈笛軍在樊紹的帶領下,向鬼嬰衝殺而來。
即便是一個接一個的夥伴倒下,也不能動搖的他們的殺意。血紅色的光芒籠罩全軍,無盡的憤怒終於粉碎了理性,暴戾與狂躁充斥全身。所有人幾乎都化作了一心復仇的魔鬼!這也許便是殺死鬼嬰唯一的選擇。
“神跡·萬軍神禦,狂怒之志!”
“有趣!太有趣了!”
鬼嬰面對著這狂怒的氣勢,再次像孩子一樣笑了起來。
只見他身披著狂風,猶如一柄匕首迎著大軍穿刺而入。沒人再能看清他的身影,只有凌厲的風流瞬間將隊伍一分為二。
再見鬼嬰已經閃到了整個靈笛軍隊伍的後方。而他的背後則是一條滿是屍體鋪成的血路。這支強大的軍隊竟被如此輕而易舉地突破了,並瞬間損失了三成的兵力。
“果然只有拚命掙扎的人,才有殺死的樂趣啊!”
鬼嬰自言自語起來。
憤怒的吼聲響起,靈笛軍依舊沒有絲毫猶豫。他們轉過身來,再度向鬼嬰發起衝鋒!
“嘖。”
鬼嬰也轉過身來輕蔑地抬起雙手,瞄準前方,陰風攢動。
突然,水花飛濺。塵與十幾名靈笛軍竟從兩側的澤水中一躍而出,向鬼嬰攻來。靈笛軍瞬間一轉攻勢,三面受敵使鬼嬰陷入了被動。
“在第一次衝鋒的掩護下,派部分的士兵潛入斷淵的澤水中嗎?不錯的想法。”
鬼嬰一臉輕松地讚歎著,
似乎面對如此困境他仍可遊刃有余。 於此同時,他將原本伸向前方的雙手瞬間分向兩邊。在低聲的頌唱中,狂舞的煞氣龍卷以他為中心旋轉起來。
三路的進攻竟被高速的風流同時逼退。塵等人更是全身被風刃劃傷沉入無盡的澤底。鬼嬰趁機浮上半空。
而靈笛軍的攻勢並沒有就此結束。只聽笛聲嘶鳴,夏玄笙騰空而起。
緊接著宛如刀劍轟鳴的笛聲作響,隱刃斬所釋放出的無數刀刃截住了鬼嬰的去路。
“徒勞!”
鬼嬰大笑著握緊拳頭。圍繞其旋轉的龍卷隨之炸裂。陰風亂湧,直接震碎了襲來的刀刃。
接著他一甩手,風流聚成了無形的拳頭,將夏玄笙擊飛。
“還沒完呢!”
三色光芒在樊紹的身上同時閃爍。陷陣!通明!暴怒!三種鬥志激起了他無窮的潛能。縱身一躍足有三丈,寶劍的利鋒直指鬼嬰咽喉。
可強橫陰冷的風流猶如裝甲,旋轉著使斬擊崩離了本來的軌道。鬼嬰僅一彈指便恐怖如斯。
樊紹沒有就此罷休,就在他開始下墜的瞬間,借勢一記挑月斬,襲向鬼嬰的胸口。然而寶劍所迸發的弧光卻隻擊中了鬼嬰的殘影。
“死!”
鬼嬰怪叫著閃到了樊紹的背後,纏繞陰風的一爪直掏後心。
風流將鮮血濺成血霧,樊紹慘叫著從半空墜落。
他的右臂遭到了重創。如果不是通明之志使他避開了要害,恐怕他將瞬間斃命。
看著手上殘留的鮮血,鬼嬰突然把手放在了嘴邊。他吮吸著每一根手指,如癡如醉地品嘗著樊紹的血液。
“啊!多麽奇妙的血液啊!時而火熱的燒灼著我的喉嚨,時而冰冷的讓我發顫。多麽高貴的血啊!高貴得讓我作嘔!”
一陣潮紅浮現在了鬼嬰的臉上,他瘋癲地在半空中沉吟著。
忽然他將目光轉向了樊紹,陰陽怪氣地問道。
“小子,你叫什麽名字?”
借此機會,靈笛起義軍已經重整了陣形。樊紹正站在隊伍最前面,聽到鬼嬰的詢問他傲然答道。
“靈笛起義軍軍師!樊紹!”
“樊紹?樊紹是哪個垃圾的名字!”
鬼嬰的面部扭曲,變得歇斯底裡起來。
“不,不對!我曾品嘗過那種灼熱的血液,燒灼著我的全身, 宛如……宛如地獄的炙烤!那個血液曾讓我吃盡了苦頭!我敢肯定那個人是你的老子。哦!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鬼嬰從半空一閃而下,速度快到任何人都無法反應,瞬間來到樊紹的面前。
他興奮地揪起樊紹的領口,將其拖上了半空,直視著樊紹的雙眼質問道。
“我已經知道了你的名字了。告訴我……告訴我你是不是根本不叫樊紹?是不是?”
“我就叫樊紹!”
樊紹堅定地說道。
“你說謊!”
鬼嬰猶如不順心意的孩子怒吼道,一掌拍向這個虛偽之人的胸口。
樊紹如折翼的飛鳥從天空墜落。在夏玄笙的攙扶下,他緩緩站了起來。
奇怪的是這一掌並沒有對他造成任何損傷,可那個長久以來一直包裹著他的易容之術卻在這一瞬間崩潰了。
在眾人的注視中,他的易容裂成了碎片。一片一片地剝落下來,使他本來的面貌逐漸顯露。
宛如冠玉的臉龐,如劍的利眉,如晨星般的雙眸。恰到好處的精致五官竟匯集在一個人身上,即便是放在萬人之中都如璞玉區別於泥沙般叫人一眼發覺。即便是絕世的女子恐怕都會心生妒意。
而擁有如此完美容貌的他,竟無一絲近乎女性的陰柔,也無一絲妖豔之色。當你直面他時,你只能感受的那屬於男兒的絕對的英姿與剛強,仿佛可以驅散世間的一切邪念。
“這才是你的真面目,大蜚叄?衛,炎暮衛許若離之長子——許少凡!”
鬼嬰呼喊著揭開了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