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昏暗的世界。
塵癱坐在虛無的王座之上,緩緩地睜開雙眼。他的腳下竟是無數被縛上枷鎖的冤魂。
塵心裡清楚,他們皆是死於鬼嬰手下的人們。只因他無意間瞥到了靈笛軍的眾人,而夏玄笙和林羽茵亦在其中。
“苦難的君王啊,踐行厄運的神明。您虛無縹緲,慈悲苦行。請品嘗我們的怒火,收下我們的怨念。這一切苦難都將成為堅鱗與利爪,供奉您化作煌煌魔神吞噬人間!”
冤魂們跪坐著虔誠地祈禱著。滿懷希望地用那雙沒有眼珠的眼眶,望著面無表情的塵。
突然,王座燃起了暗紫色的熊熊烈火,而塵就這樣端坐在火焰之中。
冤魂們隨之興奮起來,他們打碎了枷鎖,瘋狂地撲向王座。紛紛投身於那萬劫不複的烈焰之中,焚燒殆盡。
汙濁的暗紫色淚水終於流淌而下,塵仰望這虛無的穹頂。古老的頌歌久久地在耳邊回蕩,與他一同陷入永眠。
“苦難的君王啊……”
“禁術·陰流索命!”
不可抗拒的妖風無情地扭轉著所有靈笛軍的身體,沒有人能掙脫這死神的裁決。
“與大家同共赴黃泉也不失為一件幸事!”
許少凡放棄了一切防備,毫不保留的劈向鬼嬰,這是他選擇的慷慨赴死。不顧迎面的陣陣陰風撕破他的軀體,鮮血四溢。
突然,一道紫電從澤中穿出。將沿途所觸及到的陰風化作虛無,並將許少凡從陰流索命摧殘下解脫了出來。
許少凡無力地癱坐在地上。發現塵已經站在他的面前,此時正用空洞的雙眼注視著他。
“許少凡。”
塵竟念出了他的名字。許少凡直直地盯著塵的雙眼,仿佛自己過往的一切都在一瞬間被讀取了。
一種無法描述的氣場從塵的身上散發開來。他意識到此時的塵已如羽化般新生,某種力量正充盈在塵的體內。
只見塵轉向鬼嬰的方向,拾起了一柄樸刀。
汙濁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流淌而下滴落在刀上。道道紫色的裂痕從這把刀上浮現,竟使這柄平平無奇的樸刀具備了斬妖的威能。
隨之一聲低吼,塵已如閃電般向鬼嬰殺去。他血脈狂湧,青筋暴起,無數苦難充斥在塵的軀體,已然突破極限。
刀刃摩挲著烈風,使無數暗紫色的電流糾纏其上,毫不留情地斬向鬼嬰。
刀鋒一閃撕毀空氣,發出痛苦的尖嘯。它在仿佛述說著!悲鳴著!反抗著!
“神跡·苦行神啟!”
陰流索命的妖風被瞬間斬斷,竟使鬼嬰噴出了一口逆血。借助風流的推進,他才勉強躲開了這一刀。
“多麽悲傷!多麽強大!請務必讓我將你毀滅!”
鬼嬰歡快地叫著,又躲開了塵的第二刀。
“禁術·陰流索命!”
他在躲避的同時發起攻擊,此次的陰流並沒有襲遍塵的全身。而是集中攻擊塵的手腕,使得樸刀脫離掌握。
被繳械的塵正要縱身後撤,卻被踏風突襲而來的鬼嬰用右手狠狠地掐住了脖子,無法掙脫。
“你是第一次真正使用神跡這個美妙的能力吧?多麽可怕的力量啊。今日若不把你殺死,日後你必將毀滅一切。”
鬼嬰在塵的耳邊低語著,加大了腕力。
塵的意識在逐漸模糊,身體的掙扎愈漸無力,紫色的眼淚流淌在鬼嬰的手上。他看著塵的慘狀哈哈大笑。
但很快他的笑容便凝固了。
他的右手開始刺痛,一道道紫色的裂痕竟在他的手上延伸著。甚至有那麽一瞬間他仿佛看到了無數冤魂正啃食著他的手掌。 “該死!這惡心的眼淚!”
鬼嬰罵道將塵甩到了一邊。接著他當機立斷,引動風刃切斷了他異化的右手。
滿是裂痕的手落在地上,瞬間散作飛灰。如果沒有及時處理,恐怕碎裂的就是他的全身了吧?
鬼嬰不敢再想下去,他自打出生以來第二次如此恐懼。
“禍害去死!”
他憤恨的說著抬起了手,數道風刃向意識模糊的塵斬去。
幾聲清脆的聲音響起,是一柄名為“瞞天”的匕首將風刃斬斷。厄賽辛從黑影中浮出,用身體護住了塵和許少凡。
“前輩,您為何趕來啊?靈笛…靈笛起義軍已經全滅了!”
許少凡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影殺者!別礙事!”
鬼嬰大吼,操縱著無數陰流向厄賽辛襲來。
只見,厄賽辛扶住了二人的肩膀,輕聲說道。
“只要你們還活著,革命的烽火便永不會熄滅!”
一個漆黑的夜梟假面忽然浮現在厄賽辛的臉上。塵與許少凡竟被厄賽辛拖入了暗影的世界。
狂躁的烈風摧毀了長廊,任憑鬼嬰傾瀉著憤怒,卻再也找不到那三人的蹤跡。
突然,五百余名身披金甲的武士,伴隨著烈焰將鬼嬰團團圍住。為首的大總管許元燼厲聲問道。
“大少爺在哪?”
“哼!”
鬼嬰按著自己右手腕製止著鮮血的噴濺,並陰陽怪氣的說道。
“那個小子沒等被我弄死,就被影殺者救走了。怎麽樣,這下滿意了吧。滿意了就快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