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
揚炎心中暗罵,想要提醒手下卻為時已晚。
衝鋒的騎兵無法招架這些陷阱接連跌落馬下。擂鼓聲驟起,無數獨立軍手持鐵戟,從大廳內一湧而出,將落馬之人瞬間殲滅。
不僅如此,揚炎能清晰地感覺到。遍布全城的隱翎的心跳正在接連不斷的消失著,而守城軍的心跳竟變得激昂且堅毅。
不用猜測便可得知,在這一個時間段,幾乎所有的隱翎都遭到了與揚炎相同的處境。
他隱約感覺到是某個至關重要的人忽然出現,在獨立軍的背後操縱著戰局。
可在如此劣勢的情況下,振奮軍心,並想出完美的對策,還要全城的士兵準確無誤的實施,究竟是如何辦到的?
能辦到這件事的不是人,是傳說中的兵仙!他的大腦仿佛要裂開般的思索著唯一的可能性。
“兵仙?去你媽的兵仙!這種人根本不存在!不存在!。”
揚炎憤怒的想要從地上爬起,然而一柄龍泉劍已然架在了他脖頸上,令他他不敢輕舉妄動。
“月黑風高、精良鐵騎、‘心臟感知’,你們似乎佔盡了優勢。可你們不知道黑暗是你們的優勢,也是你們的劣勢。戰馬是你們的優勢,有時卻成為了拖累。”
一聲溫厚的男中音幽幽地從揚炎的頭頂傳來。
“誰能想到,區區的絆馬索竟是堂堂大蜚部隊的墳墓。這招以守為攻以逸待勞,是不是很酣暢淋漓啊。”
“嘖!”
高傲的揚炎竟不甘地低著頭。
“抬起頭來!揚炎!”
男子低吼道。
揚炎這才望向自己面前的男子。只見這個人面似春風,眉眼口鼻清新且勻稱,一挽發髻,一襲青衣,左佩玉笛,右懸玉佩,宛如畫中之人。
“你是誰?”
揚炎謹慎地開口問道。
“在下靈笛起義軍首領夏玄笙。”
男子高聲的說道。揚炎聽聞此名也倒吸了一口冷氣。
“從今年開始便活躍在大蜚國東北邊境的靈笛起義軍,竟然已經來到了靠近中原的青鬃城。難道你們是要討伐蜚滅帝不成?呵!自不量力的螻蟻們,看我頃刻間就讓你們覆滅!”
揚炎暗想著這些,嘴上卻拖延著時間。
“夏首領的果然用兵入神啊!鄙人佩服,如此天縱之才卻不能為大蜚所用,實屬國家的一大損失。”
揚炎確信夏玄笙就是這戰局操縱者。
“呵。”
夏玄笙輕笑一聲。
“揚炎將軍真是謬讚啊,更何況你也誇錯了人。領兵交戰是我首領之職,可這謀策排兵我可是謹遵我家軍師之言。”
夏玄笙說到這竟露出了些許得意之色,好像在他看來這軍師比他重要千倍。
再看揚炎他已經顧不得操縱者另有其人的驚訝。他抓住了夏玄笙分神的一瞬間,細長的熾火硫嬰槍在他的手中靈活得猶如手指,“鏘”的一聲便彈開了架在脖子上的龍泉劍。
接著他向後空翻與夏玄笙拉開了距離。不料身披鐵甲的獨立軍與身著青色軟甲的靈笛軍已然圍了上來。
“就這些雜魚就能攔住我?”
揚炎大笑,他甩開身上破爛的黑袍,露出了標志著巡察隊的黃銅鎧甲,對著離他最近的一個靈笛軍搖槍便刺。
哪知這靈笛軍不躲不閃,竟迎著揚炎的穿刺舉刀便砍,仿佛他不懼生死。
“什麽,想跟我同歸於盡!”
揚炎大驚,
他竟被一個無名小卒的氣勢逼退,甚至忘記了“一寸長,一寸強”的道理。 只見他放棄了必殺的穿刺,反而後撤一步橫槍格擋。
就這個短暫交鋒的時間裡,夏玄笙已然衝到了揚炎的面前。趁著揚炎被小卒擊退的窘迫,他沉聲說道。
“揚炎,你嗜殺成性,助紂為虐。擔任著暴蜚的爪牙群隱翎之職,屠殺義士,讓全國各處生靈塗炭。即便千刀萬剮也不為過。”
忽見夏玄笙劍眉倒豎,聲音也變得凝重。
“所以揚炎,你可敢與我來一場‘決閶’?”
決閶,神征大地上流傳已久的戰鬥方式。進行‘決閶’的人將一同向武神起誓,在立下雙方彼此認同的賭約後。進行一場任何人都不可干擾的決鬥,至死方休,唯有生者才有權利獲得全部。
放棄‘決閶’與干擾‘決閶’的人都將受到神罰。‘決閶’亦是這神征大地上最神聖的儀式。
“如果你贏了,守城軍與起義軍將不得對你攻擊怎麽樣?”
夏玄笙續而幽幽的說道。
揚炎轉過身看著夏玄笙,單薄的青衣,只有幾片鱗甲。身體也好像只有書生般的柔弱,更沒有一絲武者的健碩。
“哼,夏玄笙,你可想好了?”
揚炎打心底放棄了逃脫的計劃,畢竟進行“決閶”他便不再懼怕守城軍與起義軍的人多勢眾。甚至還殺能死夏玄笙,保全自己,前提是他能勝過夏玄笙。
但他身為大蜚武將他確信他能勝過這柔弱的白面書生。
“好!如果我輸了我部下隱翎便隨你處置!”
揚炎答應道。
守城軍與起義軍不再靠攏,而是散開圍成了一個大大的圈,這便是這二人“決閶”的擂台。
夏玄笙與揚炎二人相隔數丈,只見二人四目相對。同時雙手交叉前伸如捧一物,頷首低眉,微微躬身施禮。這是確認進行“決閶”開始的禮儀。
接著二人同時起誓。
“我夏玄笙,向武神起誓!賭上自身性命與獨立軍、起義軍鏟除暴徒揚炎的權利。於此決閶!”
“我揚炎,向武神起誓!堵上自身性命與手下隱翎的全部, 於此決閶!”
話音剛落,便是死鬥的時刻。
揚炎率先拔起插在地上的熾火硫嬰槍,向夏玄笙穿刺而來。他瘋狂地轉動著槍花,讓槍尖與空氣發生著劇烈的摩擦,使塗在槍上的硫磺被瞬間引燃。
夏玄笙看著來勢洶洶的火槍,並不躲閃。他抽出了腰間的玉笛,竟吹奏起來。
可發出的樂音卻並不悅耳,焦慮的笛聲中透露著無奈與厭煩,同時一股憤怒的氣旋以夏玄笙為中心生成。
火槍未碰到夏玄笙而是首先觸碰到了氣旋,仿佛刺破了一個巨大的皮球一般,氣旋瞬間炸裂,竟將揚炎連人帶槍震飛數尺。
“笛聲·逐客令。”
夏玄笙輕聲說道。
還未等揚炎站穩,夏玄笙再次吹奏起來。笛聲凜冽,似刀劍出鞘,讓揚炎心聲寒意。
仿佛有無數把刀正要砍向他,可他卻什麽也看不見,更別說躲閃。無形的風刃切割著揚炎的全身,一時間鮮血四濺。
“笛聲·隱刃斬!”
揚炎拄著槍,勉強保持著負傷的身體站立著,臉上只有驚歎。
“這究竟是什麽歪門邪道的神跡!”
“結束了,揚炎。”
夏玄笙淡淡的說道,吹起了這場混戰的終章。
“不!不!老子不能就這麽死了”
揚炎怪叫著轉起了手中的硫嬰槍,竟引燃了他的全身。無數道風刃斬斷烈焰卻不見了揚炎的蹤影,他竟逃離了“決閶”。
“你……輸了。”
夏玄笙望著天邊隱隱出現的的魚肚白,篤定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