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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元平正懷抱著蕭景然,想要朝著天隘口一處退去。
元嬰級的速度超乎尋常,幾乎只是轉瞬之間,他便已經騰挪出了誇張的距離。
可就在他想要踏出營房之際,數個浮現而出的人影,卻是讓他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只見幾個熟悉的面容,此時正湊在了軍陣的營口處。
而在看清了這些人的相貌之後,胡元平當即臉色微變,順勢就從頭頂之上墜落了下去。
“你們都在等什麽?為何還不快些離開這裡!”
胡元平的語調頗有幾分呵斥的意蘊,如今落在了那些個人的耳中,便是讓他們紛紛轉頭望來。
那領頭之人定睛看來,敲了個分明之後,臉上便是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胡前輩?!”
此人正是稍微前些時候,被王浩指使著去疏散營中侍衛的韓炳添!
如今他身旁跟著瑤月凌,還站著那臉色煞白的藏劍小師弟——似乎在與王浩分開沒過多久,他就已經醒了過來。
這三人一前兩後,讓胡元平定睛望去,正是便是瞧見了兩人攙扶著一個身型高壯,穿著打扮也頗為講究的男子。
胡元平落地快步上前,目光在那男子身上凝了片刻,隨後便是輕咦了半聲。
“這是……顧家的那個小子?”
只見顧青原在此刻鐵青著一張臉,雖四肢無法動彈,但眼珠子卻多少能夠挪騰了些許。
這會兒他正直勾勾地盯著胡元平,也不知是想要說些什麽……
世家子弟,於常人而言自然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可落在了元嬰修士眼中,攏共也不過算是個頗有些能耐的小輩而已。
若是換做了其他人,胡元平自然是沒有什麽深刻印象的。
但顧青原在牧雲任命了一些年月,其本人性格也是頗為闊氣,這便是讓胡元平多少聽說過他。
如今真的瞧見了去。
這說來……倒也算是個緣分。
而就是這麽一個停頓的功夫,韓炳添便已湊到了身前。他有心想要跟這胡前輩說些什麽,可還沒等他開口……
蕭景然那嘴唇緊閉,生死未卜的模樣,便是落入到了他的眼中。
韓炳添的嘴唇一下子就被嚇得煞白一片。
他的臉色直接難看了下來,手腳都在此刻止不住地顫抖了起來。
“師,師,師傅?!!”
一聲幾近變形了的語調出口,韓炳添腦門上頭都是冒出了一股子的冷汗。
蕭景然是為何人?
牧雲州之門面所在,藏劍掌門,元嬰修士!
普天之下,能有幾人把蕭景然給傷成這幅模樣?
韓炳添想不出來,這會兒隻得是把心都給吊到了嗓子眼處。他結結巴巴地抖了一抖,眼看著腿腳都開始微微發起了軟來。
一旁的胡元平將其看在眼中,內心也是明了。他張嘴,直接便是說道。
“事情不簡單,我就不予你細說了。總之老蕭性命無憂,你小子也別太慌!沉住氣,現在藏劍你就是話事人。”
在這般的提示之下,韓炳添隻得強壓下內心的焦躁與不安,繼而重重點頭。
順手將蕭景然遞到了他徒弟手中,胡元平在這會兒微微回神,繼而轉頭朝著來處張望而去——
他如今勁氣有恢復些許,若是折返了回去,幫王浩一把。
或許也不是什麽麻煩事。
念及至此,他正想要說些什麽。
韓炳添也是順勢挪了半步,這讓他的目光也落到了三人背後。
只見兩個矮小,正提拿著大包小包的兩個小孩,此時正綴在了一行人的後頭。
如今那走在了前頭的,是一身狼狽打扮的女娃娃。她披頭散發,將將遮蓋住了半張煞白的小臉,如今正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
而那個落在了後頭的,是一身短衣短褲的男娃娃。他臉上橫疤,這看上去平添三分的凶煞意氣,眼下正左顧右盼地看著周遭。
這兩人正是王浩之前叮囑過了,繼而拜托韓炳添去幫忙尋來的李歡歡與關俊。
方才軍陣有亂,這兩個小家夥左右也算是聰明些許。
他們知曉二人抱團,繼而想著找機會跑到外頭,最後跟著亂軍一起竄回到天隘口去。
毫不誇張地說。
若不是韓炳添有心先去找到了這兩個家夥,或許再等上那麽一會兒……
這兩個小家夥就已經逃竄出了不知道多遠了。
而這二人樣貌雖是各具特色,但在這會兒最讓胡元平關注的,卻是他們周身散發而出的氣息。
這兩個小家夥居然都已是煉氣一級的修士?
年紀如此之小的修士雖說不至於太過罕見,但如今出現在這一處
“這兩個是……?”
眼看著胡元平起了些許的興趣,一旁的韓炳添微微回神,當即便是張嘴回道。
“這兩位都是王兄的徒弟,方才王兄囑托過,讓我一並帶上的。”
王兄?
哪個王兄?
胡元平出身的青冥與藏劍可謂是老交情了,雙方相知相識多年,他自然知曉韓炳添平日裡頭都認識的是些什麽人。
這幾乎不下山的笨小子能有什麽兄弟認識?
恐怕……
說的就是那個王浩了吧。
而這般的思緒浮現一出,卻又是讓胡元平的表情都古怪了些許。
他半轉過了頭去,頗有些陌生地打量了一陣身旁的韓炳添。
心中不由的泛起了些許的嘀咕——
這才幾日不見……
你這韓小子怎麽突然就如此膽大了?
一個結丹的小輩,去跟元嬰的修士稱兄道弟?就算對方年輕了些許,那也不至於讓你如此孟浪吧!
他微微眯眼,此番便是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圈這韓炳添,最後不由得輕哼出生聲,微微點頭。
韓炳添的脾氣頗為保守,這也是老蕭曾經對他抱怨過的一件事情。
這大徒弟太過於謹慎,小心,再踏尋大道的路途之中固然能保住這一畝三分地。但若是想要更進一步,那顯然就是缺了幾分火候。
而現如今看來。
韓炳添居然都能跟元嬰修士這般‘不客氣’,看來這些日子也的確是有些許的變化了。
“你小子,這幾日倒是有點長進了。起碼膽子大了不少……”
後者不明所以,這會兒只是直愣愣地瞪著眼珠子,看著胡元平那意味深長的表情。
繼而露出了個迷惑的表情。
他顯然是沒能聽懂這胡前輩到底是想要說些什麽了……
雙方明顯是缺少了一個可以‘坦誠相敘’的契機。
而就在這一個瞬間,異變突生。
其中最先感覺到變化的,也是胡元平。
他的眉頭微挑,在此刻猛地轉過頭,繼而朝著來時的方向凝望而去。谷盋
在元嬰一級的感知范圍中,他察覺到了一股子明顯的氣流變化——這並非是單純意義上的修士所為,若是應邀形容一二的話。
或許……
用天災更為合適?
這股磅礴的力量在此刻席卷而來,讓胡元平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睛。
這種感覺頗為新奇,僅以量級而言,似乎就算是全力催動的老蕭,都可能無法做到如此之地步。
“這個范圍……”
幾乎無法用語言去加以形容的能量,這便是讓他關注到的重點所在。
即便是以他這般見多識廣的人物,眼下也是感覺到了些許的差異。
王浩到底幹了什麽?
思緒驟起之間,一陣炫目的光亮便在此升騰而起。這就像是第二枚冉冉升起的烈日一般,當即便讓眾人都是愣了片刻。
隨後紛紛轉頭凝望而去。
那一朵膨脹而起,直衝天際的蘑菇雲,便在此刻升騰而起。
仿若天有二日。
在如此驚世駭俗的光亮之下,即便是已經慌亂了陣腳的侍衛,也是在這會兒不由得停下了動作,繼而朝著那第二枚‘太陽’望了過去。
然而比起其他人的震驚與意外,如今將這一切都看了眼中的李歡歡。
卻是露出了另一副模樣。
她怔怔地盯著那升騰而起的光與熱,長久以來銘記於心的知識,亦在此刻浮上了心頭——
蘑菇雲,仿若太陽一般的光亮,諸如此類的信息被串聯一並,讓她瞬間想起了那被記載於手記之中的某種存在。
如果師傅說得不錯。
那……
好戲應該還在後頭。
念及至此,李歡歡的眸子微微發亮,隨後便是飛快地蹲伏下身。
“快趴下。”
輕輕地一聲細語呢喃之後,她也不管一旁那關俊有沒有聽個清楚……
李歡歡當即就把手邊的那些行李放倒,繼而一並壓倒在了身子底下。
她整個人更是立刻抱成一團,用雙手團團包裹住了自己的腦袋。
如此突兀的舉動,讓一旁的關俊都是微微發愣。
要我趴下?
這又是為了什麽?
“你,這是幹嘛?”
後者沒有絲毫的回應,在此刻反而繼續蜷縮起了身體,變成了一個圓滾滾的形狀。
關俊的困惑並沒有持續多久。
很快……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那好似驚濤駭浪一般席卷而來的風塵,便已撲至身前。
“轟!!!”
足以讓人耳暈目眩的炸響在此刻驟起,讓關俊的表情都是僵硬在了臉上。
他隻覺得腦漿子似乎都要被這一聲轟鳴給生生震出來。
與此同時,那‘姍姍來遲’的氣浪更是在此刻澎湃而起,最後直挺挺地與關俊撞了個滿懷。
他覺得自己就像是被馬車給撞了個正著。
關俊等不及做出什麽反應,整個人當即就是四腳朝天,騰空而起!
瘦小的身軀在空中連滾著翻了數圈,最後臉皮著地,生生地蹭出去了三米多遠,這才算是勉強止住了身型……
“咳咳,咳……”
止不住的咳嗽聲中,關俊緩緩起身,臉上滿是狼狽的神色。
到了這會兒他才算是明白,李歡歡那句快趴下到底是在說明什麽東西……
關俊並不好受。
在旁的幾位同樣也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本就傷重的藏劍小師弟根本來不及反應,當即就被撞了正著,直接摔在了地上,又是哎喲聲一片。
那顧青原少了半邊人攙扶,這會兒也是臉朝下,直挺挺地撲倒在了地上。
也只有瑤月凌與韓炳添離得進了些許,此刻被一把拽住,這才不至於鬧個難看。
宛若若嘶風烈馬一般的風浪,在此刻衝撞而過,轉瞬即逝。
而等到眾人再反應過來的時候,這風浪便已撲騰到了身後,繼而消失的無影無蹤。
若不是此番還有人灰頭土臉,恐怕任誰都不會相信……
方才的那股風浪,究竟能有多誇張。
“師弟,你沒事吧?”
“師兄,我,我還行……您先去拽一把顧公子吧,我看到他鼻子撞到石頭了,這會兒應該很不好受。”
這邊亂成了一團,那邊的關俊也是苦著一張臉,在這會兒走了回來。
他臉上,頭上,甚至衣服裡頭都滿是沙塵,這會兒看起來……就跟剛從土堆裡頭刨出來沒什麽兩樣了。
相對而言。
李歡歡就顯得淡定了許多。
她先是抖了抖身子,把衣衫上頭的沙塵都給甩去。之後才緩緩起身,細細地擺弄起了腦袋上的發絲。
眼看著李歡歡這般的模樣,關俊不由得苦笑一聲,繼而說道。
“呸……李同學,你可真是把我給害慘了。”
“不關我事,我提醒過你了的。”
說完這話,李歡歡也是順勢轉過了腦袋,繼而朝著那凝而不散的蘑菇雲投去了目光。
她的眼睛裡頭閃爍起了名為‘期待’的光彩。
原來師傅手記裡頭的東西不全都是‘杜撰’出來的。
所謂的原子彈。
居然真的存在?!
此時此刻,那不遠處此番正有幾個人影躺倒在了地上哀嚎一片,而胡元平卻是全然沒有多余的心思去顧及這些人。
他的注意力全部都被面前升騰而起的蘑菇雲給吸引了過去。
王浩……他這究竟是個什麽手段?
胡元平微微屏息,繼而將體內的勁氣流轉,最後凝於雙目之間。
通靈一術,可以讓他看到更為直觀,並且接近於本質的‘信息’。
如此屢試不爽的法子,胡元平自然不會不用。
而就在他這般提氣凝神,看清楚了不遠處情況的下一刻……胡元平的臉色更是不由得變了一變。
因為在他的觀察之中。
在那片被‘蘑菇雲’給包裹住了的范圍之內,如今已是全無‘吉’位的征兆。
宛若陰陽魚的平衡被徹底大亂,那鮮紅遍地的模樣,仿若是將一個大大‘凶’字給蓋滿地皮,繼而展現出來的效果。
所謂的‘死地’。
不外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