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虛幻和真實

　　劉少白早就發現不對了。

　　且不說孫大聖那麽大一個人圍著他前前後後的轉圈圈，就是丫的冷不丁冒出來還撚著個山羊胡子嘰嘰歪歪裝神弄鬼，旁邊的白小青和幾個小女生，也不可能視若無睹當做沒看到的。

　　白小青倒也罷了，畢竟人家那越女阿青的身份大致已經確定，哪怕只是夷光所說的轉世之身，真靈並未覺醒，那也畢竟是跟腳不凡，就眼前這瘦猴，估摸著還真入不了眼。

　　可那幾個小女生不一樣啊，都只是平平常常的普通人，青春活潑，好奇心旺盛，怎麽可能對孫大聖視若無睹。

　　除非，在她們眼裡，壓根兒就沒有這老神棍的存在。

　　也就在孫大聖圍著劉少白轉圈圈的時候，他的身影分明就和幾個小女生都有交集，或者說是重疊，可是，並沒有發生過任何碰撞。

　　那感覺，孫大聖和幾個包括白小青在內的小女生，根本就不存在於同一個空間。

　　趁著孫大聖轉到身後的空檔，劉少白先後閉了一下左眼和右眼，然後就看到了兩個不一樣的世界。

　　閉上左眼，右眼看到的還是校門口的場景，有學生和家長被堵在門外，與老師和防疫工作者在維持秩序，有白小青和幾個女同學在打鬧嬉笑，有老神棍在前前後後的絮絮叨叨裝神弄鬼。

　　閉上右眼，左眼看到的場景已經不再是校門口，而是一個偌大的草坪，那些學生家長還有老師和防疫工作者，都已經沒了蹤影，只剩下孤零零的一個他，還有孤零零的一個猴。

　　兩隻眼睛都睜著，就能看到學生家長校門口，也能看到草坪瘦猴在轉悠，還能看到若有若無的一層朦朧薄霧。

　　薄霧中的學生家長，還有身邊的白小青小女生，都變得有些朦朧和虛幻，瘦猴似的孫大聖前前後後的那麽一轉圈，就和幾個小女生的身影有過交集或者說是重疊，卻是沒有發生任何碰撞。

　　那暢通無阻的情形，就像是他變成了一個影子，從她們身體裡穿了過去，又像是她們變成了影子，讓他從她們身體裡穿了過去。

　　就很詭異，也很不對勁。

　　按照劉少白的理解，他的左眼所見是虛幻，右眼所見才是真實。

　　那是站在物質世界的角度來看。

　　可要是站在精神層面的角度來看，真實和虛幻，就會掉了個個兒。

　　兩隻眼睛一起看，左右眼的視野就會重疊，真實和虛幻就會混淆，感覺就會顯得莫名的詭異。

　　有點像是做夢，還是那種很清醒的白日夢。

　　我的人在這裡，可我的魂已經不在這裡。

　　我的魂去了別處，可我還知道我的人在幹嘛。

　　就像現在。

　　劉少白的人還在學校門口，可另一個他，已經被神出鬼沒的孫大聖牽扯，去了一個有著朦朧薄霧的偌大草坪。

　　明明他和孫大聖去了一個有著朦朧薄霧的偌大草坪，可他清楚的知道，還有一個他呆在學校門口，看白小青和她的同學嘻嘻哈哈的打打鬧鬧。

　　在學校門口的那個他，是存在於物質世界的真實，在草坪上的他，則是遊走在精神層面的虛幻。

　　前者是人，是肉身，是血肉之軀。

　　後者是魂，是靈體，或者說是意識體。

　　可要說以魂為名的靈體或者說是意識體是虛幻的存在，那是站在“人”的角度，以物質世界為立場來看的。

　　要是換一個角度，站在精神層面來看，

他那虛幻的靈體，何嘗不是另一種真實。　　站在偌大的草坪上，看著四周朦朧的薄霧，劉少白臉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是不免嘖嘖稱奇。

　　這才發現，他的關注點，其實是可以轉移的。

　　左眼或者右眼的視野，其實只是個形式，真真的關鍵，不過是注意力的分配問題而已。

　　心思放在精神層面，他就在草坪上，在薄霧中，關注於現實世界，他就在校門口，在白小青身邊。

　　相對於在校門口看小女生鬧騰，近距離接觸妖禍詭災這種怪力亂神的靈異事件，應該是要更有意思一點的。

　　所以現在的劉少白，心思就放在了草坪這邊，校門口的場景開始在眼前淡去，白小青和她的同學們的身影開始模糊，直至隱沒消失。

　　眼前就只剩下了瘦猴似的孫大聖，就只剩下了朦朧的薄霧。

　　“不愧是我老孫看上的人，只是這份淡定就很有武者風范，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有膽識。”

　　看著劉少白毫不驚慌，也不回答自己“有沒有覺得不對勁”的問題， 只是饒有興趣四下打量的反應，孫大聖毫不吝嗇的比了個大拇指。

　　“我不是給你說過嘛，這和平年代，其實還是有很多危險的，怪力亂神，妖鬼作祟，那都是不乾淨的東西，往往就會形成神神秘秘的靈異事件，我們稱之為妖禍詭災，而普通人糊裡糊塗，連知道真相的資格都沒有，只能稱之為意外。”

　　“也就只有學了武練了拳成了武者，氣血澎湃，精神旺盛，自然妖邪辟易，一般般不乾淨的東西完全不敢靠近，哪怕遇上更凶殘的妖鬼也能跑得比較快，好歹也能有一線生機。”

　　“那句話該怎麽說來著，只要我身體好，就能跑得快，只要我跑得快，意外就追不上。”

　　“正好你適逢其會，帶你那見識見識，免得你整天窩在書店裡虛度光陰，也不知道未雨綢繆防患於未然，真要遇上事兒了，那可就悔之晚矣。”

　　孫大聖拍了拍劉少白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長。

　　“這是學校裡面，出了點小事兒。”

　　“今早上開始，有霧氣開始彌漫，漸漸的籠罩了整個校園，原本以為只是天氣變化，可霧氣中出現了背負長劍的青衣人，縱酒狂歌，囂張跋扈。”

　　“能量波動已經達到警戒線，靈力探測儀示警，明顯的是妖鬼作祟，專門處理這些東西的特勤組出動，校園臨時關閉，要不也不會把你們給堵在了外面。”

　　“作為特勤組的一員，老孫我也到了現場，可到底不是行動主力，也就只能在外面溜達閑逛，反正閑閑沒事乾，帶你見見世面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