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運會正式開始,首先進行的是百米短跑。發令槍一響,運動員們像箭一樣衝向終點,同學們的加油聲隨之響起,目光追隨著他們,尖叫聲隨著衝刺達到頂點,熱情被徹底點燃。
少華也被場上的激情感染,和大家一起為運動員加油鼓勁。比賽先從高三組開始,看著大哥哥們像一匹烈馬從身邊飛馳而過,少華心情澎湃,渴望自己下午的比賽也能像他們一樣,充分展示速度的激情。
輪到高一組的時候,少華莫名的緊張起來。希望自己班的同學能為班爭光的心情從未有過的強烈。那一刻,他明白了作為副班長的責任,要團結同學,帶領這個班一起向前衝。
參加短跑的是同桌吳振軒,他已經到跑道前準備。應該組織後勤隊的同學去扶人。少華想到這裡,急忙回大本營。原來安排扶吳振軒的對應同學找不到,少華急得直跺腳。
“到跑道終點去找吧,可能人家已經等在那裡了呢。”向嵐遞給他一杯葡萄糖水。
少華邊喝水邊往跑道終點趕。終點兩邊圍著黑壓壓的一群人,他們都翹首以待那振奮人心的那一刻。扶人的同學在哪裡呢?少華努力的往人群裡擠,眼睛搜尋著那熟悉的面孔。實在是太多人,一時半會真難找,眼看比賽就要開始,少華決定不再去找人扶,自己親自上場。
比賽開始,排山倒海的尖叫聲如潮水般湧來。少華忙看向跑道,吳振軒正像一頭脫了韁的小牛犢向終點衝來。他激動得扯開嗓子大喊:“吳振軒加油、吳振軒快快快……”
一百米的短跑,很快就跑完。吳振軒果然不負厚望,跑了他這一組的第一名。少華激動得上前就是一個擁抱,扶著他出了跑道,交還號碼布後,在操場上轉圈。
“我想回大本營坐一下。”吳振軒喘了口氣說。
少華扶著他,笑嘻嘻地說:“不行。體育老師強調過,劇烈運動後不能立即坐下。我扶你轉幾圈先吧。”
吳振軒不出聲,這是他的風格,不出聲就代表默認了。過了一會,吳振軒忽然醒起安排扶他的人不是少華。不解地問:“安排扶我的同學去哪了?”
“我也不知道,剛才找他不著,隻好我上了!”少華聳聳肩苦笑。
“哦,那你要組織他們強調一下,要各就各位,不能到處亂跑,特別是已經開始比賽的項目。”
少華默默地點頭,終於體會到了班幹部不好當。要凝聚人心,齊心協力做事,談何容易!
回到大本營,同學們都圍了上來,像歡迎英雄一樣熱情。有遞水的,有幫忙按摩肩膀的,有拍打小腿放松腿部肌肉的。受如此隆重的款待,讓他一時不適應。受寵若驚的他有點不自然,連忙叫同學們停下來,自己沒事。同學們都哈哈大笑,說:“怎麽樣,舒服吧?”
“舒服是舒服,只是有點不習慣。”吳振軒有點靦腆的笑著。
“你就安心亨受吧,為班爭光,同學們都願意為你服務。”少華笑著安慰他。說完,轉身對向嵐說:“剛才吳振軒跑完後沒有同學去扶,安排好的同學不知跑哪裡去了。我們是不是要把他們找回來,強調一下?”
“嗯嗯,我們分頭去找吧。還有大本營的同學,留三個在這裡,其余的隨我去找他們。”向嵐乾脆利落地布置完就開始行動。
沿著運動場走一圈,很快就把安排扶人的同學找齊。回到大本營,向嵐再次強調大家要盡職盡責,在自己負責的項目處等待,
直到完成任務再去溜達,觀看其他比賽。向嵐說得鏗鏘有力,儼然就是一位小老師。 “不錯,不愧是我們班的好班長。”人群後響起鼓掌聲。
大家往後看,原來是鄧老師。向嵐走到鄧老師前,跺腳說:“老師,剛才去哪了?害得人家六神無主,不知怎麽辦才好!”
鄧老師笑呵呵地說:“老師剛才去吃早餐了。有你這位能乾的班長,老師很放心。”
校運動既是一個大集會,又是凝聚人心的活動。整個上午,少華都和同學們打成一片,穿棱在不同的比賽項目間,為運動員加油打氣。心情隨著運動員場上的表現起起落落,時而開心,時而惋惜。
向嵐也沒閑著,忙著幫運動員們保管衣物,涼好開水,做好大本營的後勤工作。
鄧老師看著同學們在班乾的帶領下,有條不紊地開展各項工作,心中甚是寬慰。自己也樂得清閑,踱著步到處轉,不覺來到高一(5)班的大本營。建萍剛打了兩壺開水回來,見鄧老師來到,忙斟了一杯水遞過去,說:“老師,喝水。怎麽這麽有空來我們班玩了。”
“我現在是無事一身輕啊,選了個能乾的班長,讓我輕松很多。”鄧老師端著開水,樂呵呵地說。
“看來你班的班長真的能力很強哦。”建萍笑著說。
“嗯嗯,真的很不錯。”鄧老師喝一口水,接著說:“你有竟爭對手了。”
“我哪能和她比啊!剛才是真讓我見識了她的潑辣。”建萍低著頭,靦腆一笑。
“哦?發生什麽事了?”
建萍便把向嵐如何擋高一(8)班的同學來搶乒乓球台的事情簡略地說了一遍。鄧老師聽完也驚訝向嵐竟然敢和藍老師據理力爭,確實是有點出乎意料。
“想不到向嵐這麽大膽,確實是夠可以的。不過你也不錯,盡職盡責,有責任心,也有能力。”鄧老師誇建萍道。
建萍嘻嘻笑,說:“老師過獎了。今晚文藝晚會你們班的節目應該很好看。”
“是嗎?還要看其他班的表現如何!”說完,看了看四周,問:“你們班的班主任去哪了?”
建萍朝高一(8)班的方向努了努嘴,說:“到那裡去了。”
鄧老師順著建萍指的方向看,李東健正站著和藍亦晴聊天,滿面春風的樣子,看來相談甚歡。他笑著點了點頭。
“老師,他們倆是不是拍拖了?”
“小孩子,別多事。”說完,笑著繼續在操場上轉悠。
張煜老師和李東健老師都喜歡藍亦晴,這已經是公開的秘密。他們兩個各有千秋。李東健家境好,工作基本是陶冶性情,和同是城裡長大的藍亦晴比較多共同語言。而張煜是農村出身,人很勤快,經常幫藍亦晴做事。現在好像藍亦晴並沒有答應某一方,三個人就這樣耗著。鄧老師從他們身上仿佛看到自己當年的影子,這也是他很期待最後的結果的原因。現在的學生真是人小鬼大,對老師的生活過份關注。鄧老師苦笑著,搖搖頭。
上午的比賽到11:30才完成,喧鬧熱烈的操場暫時平靜了下來。向嵐收拾好大本營的東西,讓少華拿回宿舍才離開。
午飯的時候,少華特意去加了一份雞肉,匆匆吃完飯便跑回宿舍休息。同學們可能也累了,宿舍很安靜,都在床上看書或發呆。瘋了一個上午,現在是儲能的時候,等到起床鈴響後,又是一個活蹦亂跳的少年。這,就是青春的好處。
下午的項目不多,僅剩長跑和4?100接力賽。先是高一組的比賽。少華開始做比賽前的準備,活動筋骨。可能是緊張的原故,總覺得口乾舌燥,喝了一杯葡萄糖水,感覺更難受。
“喝點溫開水吧,葡萄糖有點甜,不解渴。”向嵐遞水給他說。
“你坐下,我幫你放松一下小腿肌肉。”吳振軒走過來,把他按在凳子上。
一種讓人溫暖的感動從心底湧上來,漫延全身。少華再一次感受到了集體的溫暖,心裡暖暖的,渾身充滿了力量。
比賽開始,少華第一個衝了出去,很快就和後面的同學拉開了一段距離。同學們都很激動,大聲喊:“姚少華你真棒,加油……”
建萍見是少華的比賽,也加入了啦啦隊的行列,為他加油,惹得本班的同學抗議,問她到底是哪一班的班長。建萍不理他們,仍然賣力地為他加油鼓勁。
鄧老師見少華一馬當先,比後面的同學快了很多,心裡著急。忙上前提醒注意合理分配體力。果然,第二圈以後,少華漸顯疲態,腳步已沒有開始那麽輕盈,像灌了鉛一樣。慢慢地,後面的同學趕了上來,少華已經處於中間的位置。同學們都很著急,喊加油的聲音也小了很多,大家都有點沮喪。
可能是太過亢奮,一開始沒有控制好速度,跑到半程已後繼乏力。少華感覺大腿沉重,邁不動腳步,呼吸困難,胸口像有大石壓著,氣悶難耐,囗水也粘稠難咽,胸腔像一個風箱,喘氣聲縈繞於耳。憑經驗,他知道身體已經到極點,這是最難受的時刻,要以頑強的意志克服。當下清空腦裡的雜念,憑毅力機械地擺臂,跟著大隊跑,盡量不掉隊。
經過高一(5)班大本營時,見到建萍正站在跑道旁為他加油。微蹙著眉,著急之情溢於言表。因為著急而白裡透紅的臉,在陽光下顯得更加的嬌豔。
“姚少華,加油……姚少華,加油……”見少華過來,建萍大聲喊。
似曾相識,腦海裡忽然浮現出一幅畫面。在銅鑼村的茫茫大山下,一群野孩子正在河邊的沙灘上玩摔跤。建萍就是這樣的在邊上為他加油。那時是冬天,天氣很冷,建萍哈氣搓手,臉凍得發紅也不願離開。轉眼間,都長大了,離開家鄉,出到了縣城求學。建萍的加油聲,激發了少華骨子裡的野性,農村野孩子那種天不怕地不怕的倔強勁上來了。他調整呼吸,注意步伐的節奏,慢慢的不適感漸漸消失,呼吸也順暢了很多。
少華正在緩慢地超越前面的同學,一個、兩個……
同學們又看到了希望,再次扯破喉嚨喊加油。又超了一個,高一(7)班徹底沸騰了,連鄧老師都走到跑道旁為少華加油,提醒他還有一圈。吳振軒更是在跑道邊跟跑,一路打氣。
還有一圈,少華心裡不斷地念叨,豁出去了。他拚命地擺臂,開始衝刺,把剩余的最後一點力氣都全部釋放。開始上演超越奇跡。
高一(7)班的同學看到少華竟能二次起動,勝利在望的預期讓同學們歡欣鼓舞,空前熱烈。又有一些同學加入了吳振軒的行列,跟著少華跑。其他班的同學一看不對勁,這樣下去可能真的就被少華超越了,也忙不迭地跟著自己班的運動員跑。場面一時慰為壯觀。
還有半圈,少華咬著牙,拚命擺臂。同學們的加油聲此起彼伏,整個操場都沸騰了。大家都往終點湧,見證衝刺時刻。
第二名衝線,少華再也沒有力氣,全身酸軟。吳振軒衝上去,用身體支撐著他。
“我想坐一下。”少華喘著氣,身體往下墜。
“不行,今天上午不是你告訴我不能坐的嗎?”吳振軒摟著少華的腰,用力扶起他。
少華不再說話,他已經沒余力說話。回頭看了一眼跑道,心中蕩漾著幸福的漣漪,1500米,我到底還是征服了!臉上洋溢著勝利者的微笑。
向嵐激動得端著葡萄糖水跟在後面問:“要喝點水嗎?”
少華接過喝了一口,又遞回給她,說:“不要,太甜了。”
“我換一杯白開水吧。”說完,急匆匆地往大本營跑。看著向嵐的背影,少華心中充滿自豪感。曾幾何時,向嵐是多麽的高冷,在她面前,總有種莫名的自卑感。想不到現在竟然圍著他轉,強烈的反差讓他非常亨受當下的感覺。他挺了挺腰乾,身體也好像也不那麽累了,心中充盈著快樂。
在操場上轉了幾圈,身體慢慢緩過來,除了大腿酸痛之外,已經能自己行走,不再需要吳振軒扶。向嵐端來溫開水,說:“試下白開水,已經涼好。”
吳振軒開玩笑說:“少華,這服務可以吧?”
少華喝完水,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有點不習慣,謝謝班長。”
“不用謝,大家都是同班同學,客氣什麽。”向嵐落落大方地說。
少華忽然明白向嵐說得不錯,都是同學,分什麽城裡和農村。自己作為班幹部,要應不分彼此,團結全班同學,一起努力學習,考上大學才對。想到這裡,心中豁然開朗,困擾多時的心結終於打開。
文藝晚會是在晚上的7:00開始,舞台已經搭建好。下午就開始調試音響,洪亮的樂曲聲回蕩在校園裡,平添了幾分節日的氣氛。少華忽然想起晚上還要作報告,自己對報告的內容還不熟悉,早上向嵐把稿子交給他,也只是匆匆瀏覽了一下。這是第一次在全校師生前講話,還是謹慎點好。
向鄧老師請假後,少華急急腳的跑回宿舍。不用排隊洗澡的感覺就是好,可以慢悠悠的洗頭。一邊是運動場熱火朝天的加油聲,一邊是安靜整潔的宿舍,少華慢慢地揉著頭上的泡沫,亨受難得的安逸。
天氣變得真快,剛才還是萬裡無雲的晴天,轉眼間就變得陰沉沉的,還刮起了北風,氣溫一下子感覺就下降了。少華不由的打了個寒顫,忙走進衛生間,等水衝涼。水是凍的,淋在身上,立刻起雞皮疙瘩。真是太刺激了,少華邊瑟瑟發抖邊往身上淋水。
洗完澡,對著鏡子梳頭。少華試著把頭髮往後梳,一副青春英俊的面孔出現在鏡子裡。濃眉大眼,棱角分明,烏黑明亮的眼睛透出堅毅的光芒。“姚少華,你真的長大了,成了一個英俊的小夥子,自此以後,要勇闖天下。”他心裡嘀咕著放下鏡子,開始背講稿。
向嵐的稿子寫得真不錯,歸納起來就是一個不變,一個教訓和一個感謝。不變的是遇到需要幫助的事情,挺身而出的心不變;教訓就是不能僅憑一腔熱血救人,要有生活常識;感謝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8元店的老板大飛哥。向嵐的稿子條理分明,語句通順,朗朗上口,少華沒看幾遍就已經能記個大概。
時間還早,少華在床上躺了下來,閉目養神,任由思緒飄飛。這次真要感謝向嵐,寫了這麽好的稿子,讓自己省心很多。送點什麽東西給她好呢?太貴的自己買不起,太便宜的人家可能又看不上,真是頗費思量的事情啊!
晚上,操場的舞台燈光熠熠,人影晃動,負責舞台布置的老師正作最後的調試。同學們都異常興奮,屬於青春的盛會馬上就要開始,大家都迫不及待,蠢蠢欲動。
少華惦記著鴻明他們能不能進學校,早早就來到校門口等待。冬天,天黑得早,剛過6點鍾,天色就暗了下來,街上的霓虹燈已經亮起來,橘色的燈光把夜空裝點得迷離夢幻。外宿的同學陸續地走進校門,少華努力的在人群中尋找鴻明與廖仕壯。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還沒見他們倆。少華內心著急,自己班抽到的表演順序是第三個出場,時間緊迫。正當他失去耐心,往回走的時候,身後響起鴻明的爽朗的招呼聲。少華一激靈,激動地往後看,驚喜地說:“你們什麽時候進來的,害得我在門口枯等。”
“我們早早吃完飯,5點多鍾就進來了。見時間還早,就在校園裡轉了一圈。後來擔心你在門口等,就出來看看,果然碰到你。”鴻明神彩飛揚地說。
“你們是怎麽進來的,校警不攔嗎?”
“這個簡單,我就說是鄧啟先老師的學生,校警就不再為難了。”鴻明其實也不撒謊,小學跟鄧老師教過。
把鴻明他們安頓好後,少華馬不停蹄的趕回舞蹈室,他還沒化妝。還沒進舞蹈室,遠遠就聽到了他們嘻嘻哈哈的笑聲。少華加快腳步,興衝衝地走進去。見少華進來,向嵐一把拉住他的手,來到平時跳舞時作為參照的玻璃牆前,把他按在凳子上,問:“剛才去哪裡了,害得我一頓好找?”
“去等朋友了,他們今晚來看我的表演。”
“閉上你的嘴。”向嵐開始幫少華塗口紅。
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的和向嵐接觸,胸脯隨著呼吸在眼前起起伏伏,讓他的眼睛不知往哪裡看,臉霎時間熱辣辣的紅了起來。忙搶過她手中的口紅說:“不用勞煩你,我自己來就行。”
向嵐面有慍色,說:“快給我,拖拖拉拉,你想化到什麽時候?化完妝,我們還要排練。”
少華無奈,隻好任由擺布。塗口紅,擦粉底,濃鬱的脂粉氣,氤氳中透著曖昧。這一刻仿佛整個世界都靜止了,只剩他們倆,在向嵐營造的繾綣旖旎世界裡蕩漾。
“好了,自己照鏡子看看,還有什麽地方要補一下。”
向嵐的話把少華拉回到了現實,對著鏡子照了一下,頻頻點頭,說:“不錯,行了,就這樣吧。”他對化妝沒什麽研究,只是覺得好看就行。
妝化好了,前後不過10分鍾左右,而少華卻覺得過了一個世紀那麽久。臉紅心跳,手心出汗,額頭也微微滲出汗來。
“哎,你這人真愛出汗,剛化好的妝又給你潤濕脫妝了。”向嵐邊說邊掏出紙巾幫他吸掉額上的汗。
“大冷天的,怎麽還出汗了?”
少華不知如何回答,顯出一副窘態。向嵐的專注,更突出他思想的齷齪。他拚命控制自己,不讓思緒的野馬脫韁。一邊自責,一邊又忍不住心旌蕩漾,思想的激烈鬥爭,自然心跳加速,微微滲出汗來。正如歌德所說的“哪個少年不善於鍾情?”近距離面對一位充滿青春氣息的少女,激發出了他深埋心底的朦朧情愫,這正是青春期的正常反應。
向嵐這一親昵的動作,引起了舞蹈室裡其他同學的注意,大家都往他們這邊看,有的還意味深長地衝他們笑。少華很快就感到了同學們的異樣,忙不迭的阻止向嵐,要自己來擦汗。無奈向嵐堅持己見,還幫他補完妝才算完。
照鏡子的時候,發現建萍正站在後面。少華轉過身,朝她笑了笑,意思是說:“你都看見了?”
建萍點了點頭,什麽也沒說。少華卻莫名的感到愧疚,為剛才自己思想的齷齪?
同學們都很漂亮瀟灑,光彩照人,化妝讓他們少了幾分學生的青澀,多了幾分成熟的嫵媚。讓燈光明亮的舞蹈室平添了幾分春意,連呼嘯的北風都不那麽凜冽了。少華忽然想起唐朝詩人崔護的詩句,略作修改,剛好應景。今時今日此門中,人面紅妝相映紅。青春真好,今晚的夜真浪漫!
文藝晚會正式開始,先是校長致辭,然後是少華演講。他講得很平實,個別語句還口語化,目的就是想說明自己不是什麽英雄,這是一個人在面對危急情況時的本能反應。在台下的鴻明和廖仕壯卻不這麽想。他們認為當晚的少華勇氣可嘉,自己就沒有勇氣跳進江裡救人。
節目表演開始,很快就輪到了高一(7)班。他們的節目是舞蹈《紅旗頌》,身穿軍裝的同學們精神抖擻,動作整齊,乾脆有力,一下子就吸引了同學們的目光。尤其是主角少華和向嵐的配合,天衣無縫,絲絲入扣,連最後一個動作,向嵐踩上少華的膝蓋向前方揮旗都一氣呵成,連貫有力,博得了大家的陣陣喝彩。一曲畢,同學們還意猶未盡,沉醉在舞台所營造的氛圍中。
回到台下,鴻明和廖仕壯對少華豎起大拇指,說:“訓練了很久吧?”
少華還沉浸在跳舞的情緒中,一邊點頭一邊問道:“跳得怎麽樣?還可以吧。”
“跳得真不賴,和你搭檔的那個女生身材真好,有芭蕾舞的氣質。”廖仕壯興奮地說。
鴻明在邊上慫恿道:“近水樓台先得月,你小子不要錯過哦。”
“你小子能不能正經點?這裡是縣一中,最高學府。來這裡的人目標都是考名牌大學,哪裡有空談戀愛?”廖仕壯捅了一下鴻明,表情嚴肅地說。
少華不出聲,心裡想,你們都是沒見過什麽叫做老虎乸,在這裡說風涼話。
接下來是高一(5)班表演的節目《愛的奉獻》, 掌聲有請。主持人的報幕把少華他們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是建萍班的節目,大家都想看惡婆的表現,暫時停止了吹水。
高一(5)班是清一色的女生,她們身材高挑,穿著紅色的連衣裙,如翩翩起舞的蝴蝶,盡顯身姿的婀娜。在溫暖舒緩的旋律中,如鮮花般盛開。看得少華如癡如醉,不由得感歎:“青春真好,人間真美。”
“是建萍真美吧?”鴻明打趣說。
少華笑了笑,不搭理他。廖仕壯白了鴻明一眼,說:“你真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滿腦子歪理邪念。”
文藝晚會繼續上演,鴻明和廖仕壯也繼續嬉笑怒罵,有鴻明的地方就有歡樂,這是少華一直以來的想法。有趣的是,鴻明和廖仕壯本來不熟,皆因少華才互相認識,現在反而熱絡得把少華變成了局外人。少華也樂得安逸,就這樣邊看表演邊聽他們爭拗其實也挺好的。他實在是太累了!
讓他們倆再次安靜下來的是一位老師的女兒,上台演唱程琳的歌《媽媽的吻》。略顯童稚的聲音,飽含深情,唱出了來自農村的母子真摯感情。
在那遙遠的小山村
小呀小山村
我那親愛的媽媽
已白發鬢鬢
過去的時光難忘懷難忘懷
媽媽曾給我多少吻多少吻
吻乾我臉上的淚花
溫暖我那幼小的心
媽媽的吻甜蜜的吻
叫我思念到如今……
少華不覺眼睛濕潤,喃喃自語:“我想家了……”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