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濃霧,幾十米開外白茫茫一片,銅鑼村前的小河上面籠罩著濃濃的霧氣。院子圍牆上種的冬菊已盛開,給這個北風呼嘯,萬物蕭條的季節增添了不少生機與春色,春節快到了!
銅鑼村的村民開始逛年晚圩,買春聯、置辦年貨,晚上一家人圍坐電視機前邊聊天邊嗑瓜子,其樂融融。年近了,年味漸濃!
姚老媽開始為過年做準備,一大早就起來煲開水搞衛生,全屋裡裡外外的台凳都要用熱水擦洗一遍,還要掃屋頂的蜘蛛網,漿洗被單蚊帳。姚老爸也早早開車到鎮上開店,年近了,外出打工的年輕男女陸續回來,正是服裝生意的旺季。
少華走出家門,看見門前的山峰都隱在白茫茫的濃霧中,伸了伸懶腰說:“少東你快來看,今早的霧真濃,應該會是個好天氣,中午搞完衛生後我們去逛街好不好?”姚老媽邊洗被子邊說:“想去逛街就快點搞衛生,你們兩兄弟負責擦洗台凳和清掃蜘蛛網。”
少華舀來熱水調好水溫後開始擦洗家具,少東負責掃蜘蛛網。擦台凳最麻煩的是清洗台底和凳底的灰塵,本來屋廳就不大,台凳翻來翻去更顯凌亂和狹逼,轉身的地方都沒有。他埋頭擦苦幹了一陣,發現進度太慢,按這樣的進度,等到搞完清潔,吃完午飯都已經是下午了。如何才能更快搞完清潔呢?屋廳地方不大,擦洗完一張凳子又要搬回原位再搬另一張出來,來回搬動既耗時又麻煩。乾脆把全部台凳一次過搬出院子,這樣清洗也方便。
台凳搬出院子後,直接就用水衝洗,既簡便又快捷,很快就衝洗了一遍。少東看到少華這麽快就洗完台凳,著急地說:“早知道這麽快,我就選洗台凳了!”
少華笑呵呵地說:“你也很快就掃完了,我如果在屋廳裡擦洗也會很慢的,所以做什麽事都要動腦,換一種方法可能會更好。”
“少華過來我幫我扭一下被套,你洗完台登後就燒火煲粥。”姚老媽手拿被套站直腰說。
“看到了吧,做得快也沒好處,還要做更多!”
少東笑哈哈地說:“你是大哥,理應做多點啦。”
“媽,你評評理,有這樣的道理嗎?”少華不平的說。
姚老媽擰乾被套後說:“我沒你們那麽好氣,兩兄弟在一起就不能好好說話嗎?整天鬥嘴,多大了?還不生性!”
“媽,你有所不知,其實鬥嘴也是一種交流啊。”少東邊掃蜘蛛網邊說。
少華忽然想起和建萍每次見面也是鬥嘴開始,難道這也是一種交流?啍,我才不想和她交流,牙尖嘴利的,以後誰娶了她誰倒霉。
搞完衛生,濃霧已經散去,陽光灑在院子裡,照進屋廳,窗明幾淨,清新舒適。看著自己的勞動成果,少華滿心歡喜,這就是我們的家,大家齊心協力為這個家付出才會感受到家的溫馨,才會更愛這個家,親情也是在這個過程中培養起來的。
吃完午飯開始出門,姚老媽騎自行車搭少東,少華自己騎一輛自行車,他把外套的帽子戴上迎著寒風出發。
街上人來人往,外出打工的俊男靚女衣著時尚,成為一道亮麗的風景線。少華他們先來到服裝店,停好自行車,姚老爸從店裡出來說:“你們怎麽也來了,搞好衛生了嗎?”
“搞好了,他們都說天氣好,也想出來逛逛街,就帶他們出來玩下。”姚老媽說。
少華看著街上的俊男靚女說:“媽,他們穿的衣服真好看,
比農村婦女好看多了。大城城市回來的就是不同。她們的褲子是什麽款式?” “那是嗽叭褲,今年開始流行。你爸去過大城市,你問他最清楚。”
“哦,長大以後我也要到外面去見識見識。青芸姐穿的衣服也很好看。”少華喃喃地說。
“青芸姐穿什麽衣服都好看,本來人也就看。”少東接話說。
姚老爸停下手中的活問:“青芸回來了嗎?我怎麽不知?”
“你早上出來開店,晚上又很晚才回到,怎麽會知呢。”少華擺弄衣架上的衣服嘀咕著。
姚老爸在鎮上開服裝店以來,全家人一起在店裡還是第一次。少東看到店鋪門面還是挺大的,男女老少各年齡段的服飾齊全,款式多樣,有的還很新潮。他走到童裝區邊挑選邊說:“爸,快過年了,我也要選件衣服過年。”姚老爸點頭答應說:“盡管挑合你心意的,賣衣服的都沒新衣服穿實在說不過去。”接著轉身對姚老媽說:“你要不要也來挑件新衣服?”
“我就算了,老夫乸一個,穿什麽都不靚了。”姚老媽搖頭推辭。
姚老爸從衣架上取下一件風衣套在姚老媽身上。少華不禁誇姚老爸眼光不錯,紅色的風衣穿在身上合體大方,人也顯得年輕精神很多。姚老爸幫她折好衣領說:“這麽多年你為這個家操勞,辛苦了。現在生活好了,也該有幾件得體的衣服。我看這一件就挺好看。”
姚老媽笑靨如花,輕聲問:“真的好看嗎?”少華和少東都點頭稱是。
真是人靠衣裝,少華和少東都搶著為姚老媽挑選衣服,一時店裡充滿歡聲笑語。忽然人影閃動,有顧客進來,大家都停下來看向門口。白色毛衣黑色西褲,斯斯文文的站在門口——鄧老師。
姚老爸急忙迎上去說:“鄧老師自從上次你不辭而別,已經好幾個月沒見你了。”
鄧老師身體微微前傾說:“是啊,已有好幾個月沒見,想不到你已開服裝店,做老板了,恭喜恭喜。”
“小本生意,掙口飯吃,不像你,知識分子,吃國家糧。少華少東兩兄弟有你這般出息我就安樂了。”
鄧老師謙虛地說:“姚老爸你過獎了,我只是會讀書,其他的什麽都不會!你這有厚一點的風衣買嗎?想不到家鄉的溫度比廣州還低, 在廣州我就兩件衣服足夠了。回家這幾天到晚上就開始冷,還特大霧。”
姚老媽點頭說:“山區是比平原低溫點,你看這件合適嗎?”說完遞給鄧老師一件米色風衣。鄧老師穿上風衣,本來就斯文白淨的臉,在風衣的襯托下更顯溫暖,如鄰家男孩。姚老媽嘖嘖稱讚:“難怪青芸會看上你,這麽斯文靚仔,哪個姑娘不喜歡。”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姚老爸白了她一眼。姚老媽突然醒起說錯話了,急忙轉移話題說:“你哥放假了嗎?”
“還沒呢,再過幾天吧。這件風衣多少錢?”姚老媽的話像一把刀在已經結痂的傷口上再割一次,把鄧老師不願記起的往事再次提起,瞬間內心翻江倒海難自已。付完錢,匆匆離去,他不願讓別人看到自己的狼狽。
看著鄧老師匆匆離去的背影,姚老爸責怪姚老媽太不會說話。姚老媽內疚地說:“我也不想,一時口太快說出來了!”
少華若有所思地說:“媽,我覺得鄧老師和青芸姐真的很般配,真是天公不作美,唉!”
回到家裡,鄧老師內心還是無法平靜。一個人在院子裡漫無目的地轉來轉去,天色已晚,灶火冷冷清清,也不想做飯。回到屋子,在孤燈下寫下:
人生最大的遺憾莫過於,你遇到了一個最特別的人,卻又明白永遠不能在一起,或早或晚,不得不放棄。到最後才明白,最讓人痛苦的事,不是得不到,而是舍不得。風雨人生路,你陪我一程,我念你一世,往後余生見或不見你都在我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