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腳邊撿起紅石頭,再次放上去。
突然刮起一陣大風,吹得塵土滿天飛,讓人睜不開眼睛。
但是我能感覺到身後有人走過來,而且不止一個。
很快風停下來,風婆婆正拄著拐杖站在墳前,她身旁還站著一個蒙著臉的黑衣人。
風婆婆說終於找到了。
她身邊的黑衣人開始用鐵鍬撅墳。
我上前攔住黑衣人。
風婆婆看我一眼,讓我少管閑事,臉上再無之前的慈祥。
我問她不是說墳裡埋的是她姐姐嗎。
她說的確是她姐姐,也是奪走她幸福的人。
當初她喜歡的人,卻成了她的姐夫,她不甘心,便用計引誘了姐夫。
姐姐知道後無法接受,鬱鬱而終,姐夫悔恨不已自絕於墳前。
所以這個墳裡,埋得不只是她姐姐,還有她姐夫,她要將姐夫的遺骨挖出來帶走。
我說這樣做不對。
她冷笑,說我根本不懂血脈伴侶意味著什麽,異血人一旦認定一個人,無論經過千百萬年都會此心不渝。
她無時無刻不活在痛苦之中,只有與姐夫的遺骸相擁而眠,她的心才能安寧。
楚萱好奇地問她如何找到這裡的。
風婆婆攤開手中的紅色石頭,說這塊石頭是她用血養出來的,自然跟她有感應,還得感謝我們指引她來到這裡。
我說我不會讓她挖墳,她沒權力這麽做。
風婆婆指了指黑衣人,說孩子當然有權利帶走父親的遺骨。
楚萱說他就是你跟你姐夫的私生子?
風婆婆瞪了她一眼讓她不要胡說,他是血脈的結晶,不要用私生子這樣不中聽的詞語。
我撓撓頭,如果是父子關系的話,那我確實無權干涉。
黑衣人把我推開,繼續挖墳。
風婆婆讓我們最好離遠點,這是她們一家的事,我們外人應該回避。
我跟楚萱站到大樹下,看著墳頭越來越矮,心裡很愧疚。
黑衣人動作很快,墳底逐漸露出一口石棺。
風婆婆上前用拐杖敲了敲,說屬於她的終究是屬於她的,誰也搶不走。
然而她話音剛落,就見黑衣人身上射出一道寒光,風婆婆應聲倒地。
一把鋒利的匕首正插在她的胸口上。
她難以置信地問黑衣人為什麽要這麽做。
黑衣人冷笑,說她太天真了,面對如此誘惑,哪個噬血族會甘心讓給別人。
風婆婆嘴角溢血,說她竟然被自己最信任的人暗算了。
黑衣人哈哈大笑,讓她別裝了,她從來沒信任過自己,否則也不會在他身上放置竊聽器和追蹤器,她不過是在利用自己而已。
風婆婆說他太心急,畢竟還有我跟楚萱兩個異血人要對付,把戲繼續演下去不是更好。
黑衣人說他沒那麽貪心,只要拿到女巫玉就行。
風婆婆表情開始變得陰森恐怖,一邊罵他是個蠢貨一邊拔掉匕首,說區區一把毒匕首想殺她遠遠不夠。
黑衣人皺眉,說這不可能。
風婆婆拄著拐杖站起來,說沒什麽不可能,她本來很想留他多活幾天,現在只能提前動手了。
黑衣人立刻轉身逃跑,然而沒跑幾步就倒在地上,沒有了氣息。
風婆婆搖了搖頭,說人一定要有自知之明。
楚萱已經嚇壞了,緊緊抓著我的衣服躲在身後。
我有些分不清風婆婆到底是什麽人,
她的那些話到底是真是假。 風婆婆沒有理我們,慢慢掀開石棺蓋子,裡面卻什麽都沒有。
她瞪大眼睛,把整個蓋子推開,石棺依然空空如也。
風婆婆歎了口氣,說果真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她轉頭慈祥地看著我,說她的心願已了,謝謝我帶她找到姐姐,這個黑衣人一直在冒充她的孩子,直到今天才露出真面目。
所以,我得幫她老人家把黑衣人的屍體弄進石棺埋起來,以免被人發現。
楚萱拽拽我的衣服,衝我搖搖頭。
我明白她的意思,絕對不可能再相信這個風婆婆。
我說她已經犯法,趕緊去自首吧。
風婆婆愣了下,突然哈哈大笑,說異血人真是傻的可愛,若非走投無路,哪個犯罪分子會去自首?
她已經演夠了,是時候吸點新鮮血液了。
我警惕地護住楚萱,隨時準備防禦,可是突然腦子一陣眩暈,渾身的力氣像散光一樣一點使不出來。
楚萱則突然從我背後勒住我的脖子,眼睛無神,沒有意識。
風婆婆勸我別做無謂的掙扎,她早就在我跟楚萱身上下了咒,我們已經是她的囊中之物。
我現在也沒有力氣掙扎,被楚萱勒得不能呼吸,意識逐漸模糊。
就在這時一張大網從天而降,將毫無防備的風婆婆網的嚴嚴實實。
剛才那個被我放過的異血人穿著一身奇怪的袍子跳出來,手拿木棍劈頭蓋臉對著她一通亂打,一邊打一邊還念著什麽。
風婆婆發出淒厲的叫聲,聽起來極為瘮人。
一瞬間我恢復了體力,而楚萱也松開手, 說她剛才完全控制不了自己,並不想這樣做。
那個異血人將風婆婆打倒後立刻繞著她擺出剛才那個血祭石陣,開始念咒。
這次他一點都沒猶豫。
石陣嗡嗡作響,風婆婆渾身扭曲,慢慢變成一堆木炭一樣的東西,一陣風吹來,只剩下那塊紅色的石頭。
那個異血人撤掉石陣收起網,興奮的拿起石頭。
他看了看我跟楚萱,說我們倆竟然連風婆婆是噬血族都看不出來。
我問噬血族是什麽。
他告訴我也是異血人,不過會通過吸食其他異血人的血來增強自身的能力,而且謊話連篇,是異血人中的敗類。
我說他剛才不也想得到我們的血嗎。
他摸摸後腦杓,說不一樣,他是利用而噬血族是直接吸食,現在他也救了我們一次算是兩清了,下次見面他還會對我們出手,但是現在這塊女巫玉必須是他的。
我說我沒興趣跟她搶。
他哈口氣用袖子擦擦那塊紅石頭,說我不識貨,這可是千年女巫玉,價值連城,絕世珍寶。
他來到黑衣人身旁,在他屍體周圍用木棍化了一些圖形,然後黑衣人也像風婆婆一樣逐漸乾枯風化,消失得了無蹤跡。
做完之後,他沒跟我們打招呼就直接離開了。
我把石棺蓋上,拿起鐵鍬重新把墳堆好,又把那些散落的石頭一塊塊壘上去。
雖然墳裡什麽也沒有,我依然覺得是自己害她被挖了墳。
楚萱默默看我做完這一切,走上前突然抱住我,說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