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楚中天說了位置,他的司機很快過來。
正在燒烤攤上擼串的孫波等人說這是誰的大勞,怎到學校來了。
我擦擦嘴說先走了,便上了車。
路上我問司機楚萱怎麽了。
他說白天睡不醒,晚上做噩夢,就跟中邪了一樣,看了好幾個名醫都沒看出毛病,可就是不好。
到了別墅,楚中天也沒跟我客套,直接帶我去見楚萱。
就跟司機說的一樣,她看起來有些恍惚,看到我也沒打招呼。
楚中天問看出來什麽沒有。
我說神魂不定,精魄不穩。
他問啥意思。
我撓撓頭,姥姥就是這麽說的,我也不知道啥意思。
我讓楚萱躺到床上,隔著白色的小棉襪,用中指關節在她腳心幾個穴位反覆遊走。
楚中天好奇地問這到底是啥治療法。
我說遊龍術。
他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坐到旁邊的椅子上,觀察楚萱的狀況。
左腳逆遊,右腳順遊,連續按了九次之後,我擦了擦汗。
楚萱精神清朗了不少,問楚中天自己為啥躺床上了,還有,我為啥在給她按腳。
楚中天長舒一口氣,說總算好點了,這兩天他都快急死了。
我跟他講魂魄上的病最難治,現在只是暫時緩解,要完全好至少得一個月。
他說能好就行,就是又得麻煩我了。
姥姥曾說治病救人是行善積德的事,看起來在幫別人,其實是在修自己的福報。
所以我並不覺得麻煩。
我又給楚萱按了幾次,待她安穩睡著才停下。
楚中天高興地帶我來到茶室,又衝又洗的花了很長時間才泡好茶,倒在一個特別小的碗裡。
我一口喝完,覺得完全不解渴。
他就又給我倒,我接著喝完,這樣反反覆複幾次,茶壺都空了。
我說他該換個大點的。
他哈哈大笑,給我換了個大杯子,重新倒上茶。
這次喝的比較過癮。
天已經不早,我準備離開。
楚中天希望我今晚留在這裡,因為這些天楚萱晚上總突然驚醒滿屋轉悠,他怕晚上又出問題。
我跟江瑤說了一下,她說這是好機會,多住幾天都行。
楚中天讓人把楚萱隔壁的房間收拾了一下,換上新的床單被褥,裡面有獨立的衛生間。
我衝了個涼,隨便拿了本書看,不知不覺到了半夜。
隔壁屋裡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我起身打開門,楚中天已經站在楚萱門口,緊緊皺著眉頭。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楚萱正光著腳在屋裡轉來轉去。
楚中天歎口氣,說她在夢遊,這些日子經常如此。
我走進去,直接在她天靈蓋拍了一下。
楚萱頓時清醒,問我大半夜怎麽跑她這兒了。
楚中天驚奇不已。
我說這不是夢遊,還是魂魄的問題。
楚萱說她什麽都不記得,也不知道都做過什麽,只是感覺腦子裡好像少了東西。
我讓他們不用著急,慢慢能治好。
為了讓她好好睡一覺,我又給她腳底走了九次穴位。
現在的楚萱是清醒的,她說很癢。
楚中天讓她忍忍。
她就使勁憋著,憋得臉都紅了。
這次做完她一覺睡到天亮,早上起來精神也好了不少,吃了一大碗粥。
我還要去上課,
楚中天也不好阻止,讓司機把送到學校。 其實我有自己的打算。
如果今天還是那個外國女人講課,我隻上一節就去天語山,尋一種可能對楚萱有幫助的植物。
我剛打開課本,便聽見有同學喊劉東來了,有人要倒霉了。
因為他手裡拎著一根棒子,邁著大步朝我走來。
王偉胳膊交叉胸前,樂呵呵說惡有惡報,背後使壞就該受到懲罰,今天這事誰也別管。
徐文靜起身攔住劉東,讓他冷靜一下。
劉東說知道真相的他無法冷靜。
他直接坐到我身邊,把棍子的一頭擰開,小心翼翼從裡面抽出一根翠綠的笛子,說是翡翠的,整個太城獨此一份,有錢都不一定能買到,專門送我的。
我不收。
劉東說他已經打聽過我喜歡吹笛子,他托了好幾個人才買到的,不收就是不原諒他。
原本準備看好戲的那些同學全都傻了眼兒。
王偉問劉東腦子是不是出問題了。
劉東讓他滾一邊去,別影響我們說話。
他衝我擠擠眼兒小聲說他知道我低調,一定會為我保守秘密。
我聽得莫名其妙。
他嘿嘿一笑,說我太不夠意思了,明明是個商界大佬卻整天裝傻賣呆,他都打聽清楚了。
而且剛才在校門口親眼看到楚中天的司機開著大勞送的我。
廣告的事是他的錯,他自己做事不地道,活該我不跟他合作,以後絕對超量投放,讓我放一百個心。
我說我不管具體的事。
他說幕後大老板都這樣,他懂。
我說我真不管。
他說我要這麽說就還是在怪他,為表達誠意,他那塊市中心最好的廣告大牌,先免費給我用三個月。
我無奈,讓他跟楚興州去談。
他忙不迭地點頭說好。
正說著那個洋人女老師走進來,她看到班裡同學的表情,滿臉問號地攤攤手。
同學們這才慢慢坐回去。
她注意到我桌子上的笛子,說了句外語。
劉東用蹩腳的外語回答了她。
洋老師眼睛一亮, 拿起來反覆看,嘴裡還念念有詞。
劉東說她想知道怎麽使用。
我拿起來,吹了一遍《夜鶯》,清脆嘹亮,跟竹子做的聲音不太一樣。
洋老師聽得很激動,嘰裡咕嚕說了一堆。
劉東給我翻譯,說她很喜歡。
我點點頭,漢語果然比外語精簡。
徐文靜說劉東這英文水平竟然也敢當翻譯,快一邊歇著吧。
她說伊蓮娜老師說她的故鄉也是希臘,跟雅尼出生的地方很近,她很喜歡這首曲子,我吹得非常好,就像進入了童話世界,如果可以,她想拜我為師學習吹笛子。
劉東尷尬地笑笑,說他只是概括了一下。
伊蓮娜又說了幾句。
徐文靜忍不住笑起來,說她問你是不是她的課你一句聽不懂?
我如實點頭。
伊蓮娜笑笑,說那以後用漢語給我講。
所有人不可思議地看著她,因為她的漢語發音已經標準得不像老外。
伊蓮娜聳聳肩,說是學院要求她全程說英語的,這樣會顯得課程更加高大上。
接下來的交流就容易太多。
她想學我當然可以教,大牛教我的時候並沒有說不能再教別人。
她像個小姑娘一樣開心地要了我的電話。
既然能聽懂,我就一直上到中午下課。
不少同學主動過來跟我說話,想知道為啥劉東突然對我這麽尊敬。
我說先吃飯。
有幾個同學好奇地跟我進了食堂,待看到我吃光六個饅頭,他們略有所思地點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