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萱病好後我的生活恢復正軌。
正商學院最後一周課是院長親自講的,他說他要講的是最重要的一門學科,社會關系學。
同學們全都豎起耳朵,非常感興趣,我卻不知道這些有什麽用。
如果不是發自真心,一個人為了獲得利益說那些話做那些事不會覺得惡心嗎?
雖然上了這麽久的課,我仍然無法理解所謂的商業邏輯。
我更相信姥姥說的,要照著心裡那個聲音去活,不用管別人怎麽看。
講到最後,他說今天還有個重量級神秘嘉賓,就是憑借他十幾年的關系才請到的,算是給我們的驚喜。
然後他打開門,請出楚中天。
教室裡立刻發出陣陣驚呼,那些不認識他的趕緊問身邊同學,知道是楚中天后也跟著興奮不已。
院長笑著推了推眼鏡,說楚中天是太城商界的名片,退隱多年輕易不出山,大家要珍惜這次機會,每個人可以提一個問題。
楚中天和藹地跟大家打招呼,和我目光相遇時一愣。
王偉第一個站起來鼓掌,剛好擋住了我們。
我就繼續看書。
大學附近有很多書店,校園裡也有書攤,我買了很多書,現在看的這本叫《荊棘鳥》,很有意思。
他們爭先恐後的問楚中天問題,有問怎麽跟他聯系的,有問能不能合作的,還有問怎麽能得到他的投資的。
劉東的問題最直接,他想知道那塊市中心的牌子免費三個月後能不能簽合同。
楚中天乾咳兩聲,讓他跟誰對接的去問誰,他早就不參與公司經營的事。
徐文靜問了個有關汽車金融的問題,楚中天做了精彩回答。
全班就只有我沒有提問。
院長說那位同學沒有問題嗎。
我正低頭看書,沒聽到他的話。
有同學從後面用筆戳了戳我的後背,說院長在跟我說話。
院長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說這位同學可能學習太入迷了。
王偉譏笑說可能有些人根本就不知道楚老是誰。
劉東用胳膊使勁捅他,讓他別瞎說話。
楚中天沒理會他們,直接從講台下來走到我跟前,說沒想到我還報了商業課。
我問他楚萱身體怎麽樣。
他說挺好,今天早上還問你為啥最近不來看她。
我說這邊的課上完就不忙了。
他說哪天過來說聲,他讓老馬來接我。
我倆很隨意的聊了幾句,
院長疑惑地問我們是不是認識。
楚中天說何止,我們是忘年之交。
院長趕緊跟我握手,說沒想到我們班臥虎藏龍。
課程結束後,每個人都領到一本正商學院的結業證書,院長叫楚中天一起跟大家合了影。
待他們離開,原本跟我不怎麽說話的同學也都圍過來沒話找話,沒留過電話的要電話。
王偉皺著眉頭一個人先走了。
徐文靜往我這兒看了看,也上了車。
我不喜歡被人圍著,說了電話號碼離開學校。
江瑤過來接我,要慶祝我拿到第一個證。
我們去了一個外國餐廳,她給自己點了一份牛排,給我點了六份肉加兩份面。
就這也沒太吃飽。
她跟我碰杯,說想起第一次見到我的情景,至今都想笑。
我把紅酒喝掉,也回憶了第一次見到她的樣子,發現她今天穿著跟那天一模一樣的衣服。
她說時間過得真快,當初到鎮上接手那個小麵粉廠,根本沒想過會發展成今天這樣。
可我覺得那時候比現在快樂。
每天隻管乾活,晚上陪著姥姥,太城雖好,卻沒有踩在土地上那種踏實的感覺。
我有些想回家了。
想姥姥的小院,想綠色的麥田,想泥土的氣味……
我跟江瑤說想回去看看。
她說明天一起。
吃完飯我們到商場買了很多送給大家的東西,後備廂都塞滿了。
江瑤說我應該買輛車,去哪兒也方便。
我說行。
第二天吃過早飯,我們就一起回了兆豐食品。
小蘭說公司麵粉業務一如既往地穩定,也開始給部隊提供面條之類的半成品。
但其他的還沒打開市場,新工廠乾一天歇一天,現在急需大量發展經銷商,向終端鋪貨。
另外現在公司創品牌,需要打點廣告提高知名度。
江瑤說經銷商的事她來搞定,先在本省尋找有實力的市級代理,再逐級發展到縣級,鄉鎮級,先在本土市場站穩腳,再考慮發展外省。
廣告的話她覺得電視廣告見效最快,建議可以先從縣電視台入手,我之前被采訪過,可以聯系一下看看。
我給老畢打電話,問他電視台的人怎麽聯系。
老畢知道我要做廣告後說電視台的人整天跑著找人做廣告,他跟台裡說一聲馬上就會有人跟我對接。
掛了電話沒多長時間,我便接到縣電視台電話,是個女人。
她問我知不知道她是誰。
我說聲音有點熟。
她咯咯咯地笑,說她就是之前采訪我的那個記者珠珠,聽老畢說我要做廣告,她搶著把這活給攬了下來。
她還說拉到廣告有提成可以賺,以後有這好事我直接找她,其他電視台的她也認識,保證價格優惠。
當天她就開車趕了過來,我介紹她跟小蘭認識,討論具體的事。
珠珠說硬廣告成本比較高,可以通過“企業風采”這些欄目組合來推, 既省錢效果又好。
她們談得很順利,很快便確定了合作意向。
珠珠說沒想到昔日的傻小子已經變成了大老板,以後可得多給她點業務,要不房貸都快還不起了。
我說小蘭說了算。
她趕緊拉著小蘭的說,一口一個蘭姐的叫。
小蘭說自己才二十三歲,比她小。
珠珠說那就叫小姐姐。
小蘭無奈地笑笑,說她們當記者的就是口活兒好,她算是見識到了。
珠珠走後,小蘭拽拽我的衣服,問我珠珠是不是很好看。
我說挺香。
小蘭就使勁擰我,說我是個花心大蘿卜。
我抓住她的手,說想她了。
小蘭紅著臉低下頭,問我啥時候學會說情話了。
我說這不是情話,是實話,是心裡話。
恰好邊部長經過,故意咳嗽了一聲,說他啥也沒聽到,然後哈哈大笑著走遠。
晚上我們四個在小院裡小聚。
天氣轉冷,樹葉已經落光,邊部長穿著襯衣和軍外套,我照例隻穿短袖,而江瑤和小蘭還穿著裙子。
邊部長說年輕人就是身體好。
小蘭說其實她以前特別怕冷,不知道怎麽突然就不怕了,而且力氣也變大了。
江瑤也說了類似的話,然後她倆齊齊看向我。
我說我一直這樣。
小蘭偷偷看了眼邊部長,抿了抿嘴沒有說話。
邊部長端起酒杯,說先喝上二兩暖暖。
我跟他碰杯,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