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聽說這話以後,隨手拿起筆,在一個小本上簡單的記了兩句,然後討好般地對蜂子說,我看你養了這麽多箱的蜂蜜,一定有上好的蜂蜜,我愛吃甜食,可否取來我品嘗一下?說著又從衣袋裡又摸出20文錢,放在了蜂子旁邊的桌子上。
蜂子說:“你剛才不是說過了嗎?現在的蜂蜜已經不值錢了,白砂糖像雪花一樣多。”
“哪裡哪裡,白砂糖怎麽可以和蜂蜜比?蜂蜜是純天然的,好吃得很,而且蜜蜂的釀造的蜜裡有一種大自然的味道,我能吃出蜂蜜中的草青睞,那才是上品中的上品。”
蜂子見這個人對蜂蜜的理解很到位,回到帳篷內給他打了些蜜,放在一個小碗裡,送給他。那人眯著眼,一點一點地品味著蜂蜜,邊品邊說:“嗯,這是我吃到過的,別有風味的蜂蜜,香醇甘甜,還有一股美妙的草青睞,我確實聞到了一種嵩山裡面的味道,這味道十分的美好。”
蜂子,從這個人吃東西陶醉時發出的讚美,語句和態度上,更加斷定出他一定是個日本人。如果他不是日本人,一定也有長期在日本經歷。想到這裡,蜂子想多問他兩句。
誰知那個人吃完蜂蜜以後一抹嘴,說我想找些清水漱口。蜂子便指給他水桶所在位置,那人從身上的包裡拿出了牙具,接上水,開始蹲在一個空處刷牙。
蜂子瞥見他用的牙膏,產自日本。
我得想辦法留住他。
驢子哥每天晚上會從山頂報房下來,送來日軍在華北、華中地區的師團電台方位圖表,特別是蜂子要求對中條山地區日軍電台的相關信息後,山上每天一報。等驢子哥回來以後再想法處置這個人。
蜂子心裡正在這琢磨著事情,正想著把那人留下,沒想到那人刷完牙,洗完臉以後,從背包裡取出了一件帳篷布,往地上一鋪。枕著一個自己的背包。蓋了件雨衣(民用的)。對蜂子說:“今天實在是累壞了,嵩山路太不好走,我,在這兒睡上一覺。”
說著就進入了夢鄉。蜂子從他的這些行為來看,這也是一個傻得可愛,沒有多大心機,簡單快樂的人。
驢子哥回來後,蜂子對他說這是一個日本人,驢子說,那我過去把他了解了吧。蜂子說:“等方明回來再說。”
方明九點鍾多才回來。蜂子,把他拉到一邊,遠遠地指著在帳篷旁露天睡覺的這個人說:“此人是日本人,也不像是日本的斥候兵,日軍的斥候兵一般來講年齡較小,他已經40多歲,身分不明。”
“我去找王友亮,讓當地警察把他抓起來不就完了嗎?”
蜂子說:“目前倒也沒有這個必要。這個人呢?也比較簡單,剛才睡覺的時候說夢話說得都是日語。他跑不了,明天我再試試他。如果有必要我們就把他扭送給王友亮。”
第二天那人還沒有起來的時候,蜂子便起床了。今天,他沒有去晨練,只是在蜂場的周圍稍微舒展了一下筋骨。待的人醒來,對他說:“你洗漱一下,過來吃早飯吧。”
早飯也極為簡單,芝麻蓋燒餅,加芥菜絲,那人吃飯是不講究的。
蜂子調了三碗水,擺在桌子上,對那人說這是三小碗:“糖水,你喝一喝吧!”那人也怪聽話,端起一碗就喝下去,喝完還說這是蜂蜜水,我昨天吃的蜂蜜就是這個味兒。
蜂子說:“你的味覺系統還比較發達,那你再嘗一嘗,這第二碗是什麽味道?”
那人一聽,
蜂子這話裡有點講究,就端起另外一碗,仔細地品嘗後說道:“這也是蜂蜜水,不過這個蜂蜜水不是那個蜂蜜水,這個蜂蜜水的味道有點兒,有點兒,好像是棗的味道。” “嗯。你的味覺系統在百人當中,你應該是排名比較靠前的,不是第一就是第二,很多人喝棗花蜜,他是喝不出棗的味道的,你居然是喝棗花蜜,能喝出棗的味道,那你確實厲害,但是我給你喝的蜂蜜水是嵩山的野酸棗蜜。”
那人哈哈地笑笑說:“我個人覺得第二碗的蜜水比第一晚要好喝一些。”
蜂子說:“哦,那你就再唱一下第三碗,看看能不能喝出這是什麽蜜?”
他一喝立即說:“我知道,這蜜是槐樹蜜,我們的老家也有。你們這裡叫洋槐。”
蜂子立即說話:“對,對,對,太對了。”趕忙把話題岔開,因為這人說漏了嘴。什麽才是:我們的老家也有。你們這裡叫洋槐呢?
蜂子知道,日本的洋槐比中國還要略早一些年頭。
蜂子點了點頭,對他說:“今天我帶你去山裡轉一轉,咱再聊一些好玩的事情,看看能不能尋到一條能夠通到少林寺的便捷路徑?”
那人十分高興,兩人吃完飯,蜂子便在方明的攙扶下,三人進了少室山。
當然,路是尋不到的,但是進山以後,蜂子便和他聊了起來,一聊二聊,那人竟然對蜂子的學識涵養大為佩服,他沒有想到,蜂子對少室山的山石的結構,石頭的構成和類型以及演化變化,有如此高深的了解。便和蜂子交流起來,不過半天,那人便流露出了他的真正職業是什麽?
原來在聊天的時候,那人對於標記物,標高,高度,等高線,地圖方位,坐標等十分的嫻熟和專業。在他的腦子裡,仿佛有一個地圖印在了他的腦子裡,走過的地方,都能夠畫出一個大概的模樣出來。
蜂子還以不相信他能畫出走過路的地圖,這人就當場作畫,水平果然是一流的。
蜂子這下算是摸清了,這個人是日軍的路測兵。
路測兵跟測繪兵不是一個兵種,路測兵更貼近於實戰,要未來可能的用兵的方面,進行道路實況的勘察,對載重、運量、時速、能行時長進行精確的估算。同時對前進或攻取目標和方向的主要製高點和必控制地點作出標注和說明等。這個兵種不僅要精通測繪知識,還必須懂得步兵和機械化部隊的相關知識。可以說得是個懂兵之人。
通過交流,蜂子發現這個人在中國自開戰以來,它行進的路線是從廣州一路北上,從廣州到湖南,從湖南到湖北,從湖北又到了河南。而他所去過的地方有都是兵家必爭的要害之地。
在聊天中,還得知她在老家有一個老母親, 只有他一個兒子,他十分的孝順,還說他的媽媽是一個小學的老師,對他的人生影響很大,他不願意找老婆結婚,就是不願意讓未來的媳婦兒是惹媽媽生氣,他願意一個人,服侍她媽媽到老。
其父在他不到20歲的時候就去世了。他父親曾長期天津,BJ地區生活。父親是鐵路施工測繪人員,負責對鐵路線的勘察施工和設計工作。因此,他自小便隨父母在京津一帶生活。他父親在BJ地區生活,時間長了,對中國的京劇尤為癡迷。在家沒有事情的時候,還會一個人拉二胡。她從小便受到很強的京劇熏陶,不僅會唱,還會拉一首能不跑調的二胡。
從記事的時候開始,父親便為他請京劇老師,在家輔導他學唱京劇。有時父親自己拉二胡讓他來客串京劇中的角色。
在聊天的時候,蜂子感覺到這個日本路測兵,真是傻得可愛,淳樸的就像這山裡的石頭一樣,他在日軍中可能就是屬於那個只會乾活,沒有心眼,不懂得攀附進身的老實人。
此次蜂子與他進入少室山。他還在拚命的尋找從這裡能夠通向少林寺的小路。不停的試。在嘗試爬上一塊不可能攀爬上去的岩石時,崴住了腳,腳脖子腫了起來。
蜂子給他檢查之後,並無大礙,但這三五天怕是進不了山了。至此,他才算是消停下來,可見他是一個多麽執拗的人。
當他得知這個人為了不願意惹他的老母親有任何的不高興,從來沒有交過女朋友之後,動了心思,他決定今晚帶著這個人,去吃一次花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