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幫著劉武清洗並換好衣物後,問蜂子:“以前,我們都叫你‘中參謀’以後我也隨劉五叫你哥吧!”
“不妥,以後你要叫我華老板。我的職業是藥商,從明天開始我們就開始采藥,我們三個的職業都是藥商,所以你們倆要快速地辨認太行山中的常見藥村,並熟悉藥性和藥效。我每天打理蜂箱,因為現在是春繁的關鍵期,這個時期對蜜蜂的哺養工作特別重要。因為經過一個漫長的冬天,蜂箱內的蜜蜂死去大半,要抓緊工作讓蜂王多產仔,加大喂糖量,讓蜜蜂變得兵強馬壯,我要在2個月之內讓平均每箱蜂由1萬余隻變成4萬隻以上。這是我寫的一本太行藥經,是我們采的主要藥材,我算了一下,一共是十六種,柴胡,甘草,防風,遠志,地黃,枸杞,丹參,白芍,丹皮,瓜蔞,野菊花等。你們要把這些主要藥材的花樣,根形,果實,葉片都記牢了,記住,這是我們以後看家吃飯的本領。進山以後,我多向山民,走山人多請教,你們回來,我就考試,如果不合格,三天就不要吃飯了。”
蜂子說到做到,方明跟劉武是第四天回來的,采集的藥材還可,但對被記和內容就差得太多,於是蜂子就罰方明三天不吃飯,劉武二天不吃飯。這一招真管用,自此以後,他們倆就長了記性。
一天,劉武問“華老板,你說……”
“你長記性了呀,不錯。”
“餓兩天,我了個怪怪,再也不敢犯錯了。再也不敢了。”
“真的不敢了?”
“真的。”
“好,我問你,比方,還說上次你來我老家找我這件事吧。當你準備離開化三,來找我的時候,你說說你該做些什麽之後,再來找我?”
“首先,不能讓三哥提前知道我要走,然後在白天配合他打一天的槍,累得他夜裡睡覺跟豬一樣。這樣,我就可以在晚上跑出來。當然,要像你一樣給他留個字條,怕他急。”
“還有呢?”
“夜裡跑的時候,最好在天上有月亮的時候跑,跑得快,還不迷路?”
“還有呢?”
“跑之前,不足乾糧,萬一跑錯路,身上還有吃的。”
“還有呢?”
“帶點錢。”
“還有呢?”
“跑的時候,要繞開土匪和日軍的地點兒。”
“還有呢?”
“沒有了?”
“沒了,想到的就這些。”
“上次你在日軍炮樓過完槍隱的時候,我說了什麽?”
“把打完的子彈殼都埋好。”
“沒有了?”
“沒了。”
“人啊!有人生而知之,有人學而知之,有會是怎麽教都教不會。”
“你到我老家找我時候,我一抱你,你身上的火藥味就大得嗆人。如果……”
“我懂了,我去找你的時候,沒有把身上的火藥味清理掉。”
“對呀,你是一個孩子,如果沒有火藥味,遇到日軍,日軍對你也不會有太多的懷疑,但是你一身的火藥味,還能活得成嗎?沒有命了,你還能報仇嗎?”
好家夥!劉武和蜂子在一起這麽時間,還是看到蜂子發火。
劉武低著頭,一言不發。他知道自己錯了,也知道蜂子哥是個心細如發的人,是個得罪不起的人。
方明忙插話道:“華老板,你剛才說得對,生而知之者是上等人,我們這種山野村夫能知道什麽?”說著還看一眼劉武。
劉武沒有說話,蜂子說了一句狠話:“我就是一個標準的山野村夫!” 方明一聽,嘿,可壞了。忙來補救。
“華老板,有一件事,我很長時間弄不明白,位高權重者最重要的品質是什麽?”
“身居上位者,多是自命不凡者,比我們這等山野村夫更是命不凡,命比天大都當做兒戲。”
“是啊,是啊。下人犯了錯,大不了一命還一命。但大人物可不一樣,他們乾壞了事情,要死更多的人!”劉武說句很有哲理的話,讓蜂子對他凝視了許久後說“你以後要記住,除了打槍之外,任何時間身上都不許有火藥味。”
劉武鄭重地點了點頭,此事才算告一段落。
蜂子對方明說道:“魯定公問孔子,有沒有那麽一句話,可以讓國家陷入喪亂之中。孔子說:人之言曰:予無樂乎為君,唯其言而莫予,唯其言而莫予違也。如其善而莫之違也,不亦善乎?如不善而莫之違也。不亦一言而喪邦乎?意思是說:我說了的話,沒人敢違背我,如果你說的是對的,沒有人違背你,當然是件好事。如果你說的是不對的,還沒有人敢違背你,那不就一言而喪邦了嗎?金口玉牙,一言九鼎,這種想法,是人都會有,只不過程度不同而已,其中的樂趣不可名狀。世上有多少英雄人物,都折在想要說話算數這一關上來了。這可比要過美人關難多了。”
方明:“這個問題我想了很久,很久,老是想不明白,你的意思是說大人物更要廣開言路,多聽少做,努力讓決策正確率更高。”
“是,生活中的人們,對一般人而言,對人,對事正確率都很低,每天做30件事,細細想,真正正確的怕連二成都不足,還有什麽理直氣壯的呢?”
說話間走過去,還拍了拍劉武的頭說:“走吧,我們去看看你化三哥怎麽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