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子點點頭。看了陸文夫一眼,又點了一下頭,分明是在誇獎陸文夫,意思是:陸隊長終於大方了。
他對化三和劉武說:“你們倆各拿兩支步槍,把身上的槍留下來,想吃的話,可以帶一些日軍的罐頭,藥品我們就不要了,都留給八路軍吧。他們更需要。”
陸文夫說:“哪裡哪裡?我們遊擊隊裡,雖然裝備是差了一些,但是大家見者有份。”說著,把幾個急救包塞到劉武的手裡。
蜂子拉著陸文夫走到一邊,對陸文夫小聲說:“陸隊長,我那裡有些子彈,你弄輛牛車,在明天下午五點鍾趕到草頭店村,村口東邊一裡多地的那棵大槐樹下等我。你隻帶上你最可靠的人,隻帶一個。”
我們就此別過。陸文夫一聽蜂子要走,一把拉住,說:“想死我啦,我們好好聊聊。”
“使命在身,就此別過,別忘記明天下午五點。”陸文夫看了一眼這張無絲毫表情的撲克面,知道,他是無論如何也拗不過他。這人太厲害了。說:“算算算,我留不住你,明天我們會見面嗎?”
“會!”
到第二天下午,約定時間一到,蜂子他們幾個也趕輛牛車來到樹下,把車停好,讓人把子彈箱給他們的車上裝裝了一半。
然後,蜂子過來和陸文夫握手。陸文夫心中萬分感激地說:“弟啊,你可真是大方,二一填做五,見面一半呀。你這弄得我這當哥的。”說著搓著一雙大手,滿臉的慚愧和難為情。
“陸隊長,我們相識也不短了,我能看出來,你們才是真正的抗日隊伍,你們的人身上都有一種精神,這種精神我現在還說不來,但能感受到那種朝氣蓬勃,以後能改變我們的國家一定是你們,能讓我們國富民強的也一定是你們,我心中認可你們,中國有你們,就沒有難事。”
陸文夫一聽蜂子這樣說,趕緊說:“不呀,我的老弟,我副隊長的位置給你留著呢?”
蜂子沒有接著,繃著那張撲克臉說:“陸隊長,我們倆也是緣分不淺,無論是你幫我還是我幫你,都是應該的,現在國家有難,外敵入侵,我們必須要同心協力,但是,我不想做了事情以後,讓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人知道,因此,我給你子彈的事情,萬萬不可對外人提及。”
陸文夫說:“那我拉這麽多子彈回去,滿滿一牛車,我的上級,我怎麽交代?”蜂子說:“謊言有很多種,有一種謊言叫善意的謊言,你可以說日軍運送彈藥的車掉在了山溝裡,你撿到的不就完了嗎?”
“誰還有這麽好的運氣?”
蜂子微笑一下,說:“天上掉餡餅,可能比較難,但是在這太行山的山谷裡,掉下幾車的彈藥,倒是有極可能的事。”
這話沒有毛病,陸文夫點了點頭,心中暗暗的佩服眼前這個小夥子,做事深沉,出手封喉,不慕虛榮,他的幾次幫助,使他的遊擊隊得到了極大地壯大,他已經不再猜這個年輕人是誰了,他們是心照不宣的朋友。
臨別之際,陸文夫還想拉蜂子入夥:“你真的不想加入八路?”
蜂子說:“我們倆有約在先,永遠不要提這個話題。我在太行山呆了很長時間了,我知道八路真的是和老百姓一心。是一支人民的軍隊,我心有所向,但是我也有我的責任,待我完成我身上的使命,再去效力不遲。”
陸文夫又說道:“賢弟,有這麽大的本事?不能多幫我們搞些彈藥嗎?”
蜂子對盧文福說:“老天爺給每個人的氣量都不一樣,
有的人能吃得多,有的人就吃不多。吃不多,你強吃,胃就會出問題,我就這麽大的本事。對於日軍補給線上的活動,也僅僅是不讓日軍警覺,如果一次下手過重,以後可能就不會有更多得手的機會了,有時候,細水方可長流。就此別過。” 說罷,劉武扶蜂子上了毛驢,頭也不回,領著人就走。
陸從夫,從後面攆上來,你的牛車,你的牛車。
“全是你的?”
“我看那牛車上有兩箱新的三八式步槍啊!”
“對,是你的。”
“你不留點?”
“都是你的,還有一挺日軍九二式重機槍,和二箱7.7口徑的子彈。”
“啊!”
“請陸隊長回吧,後會有期。”
“那你為啥給我搬?”
“哦,你是說為什麽不過來直接說,這些全給你,而是以見面分一半的方式呢?”
“日軍的重機槍特別重,你兩個未必搬動了。分開車,在路上好走。你的路遠。就此別過!”
陸文夫望著蜂子一行離去的背景,心中不是滋味,這少年是如此的老成,老成得有些可怕!
回去的路上,化三不幹了,嘴裡嘟囔道:“華老板早就知道我們拉回來的有兩箱新的步槍?”
劉武:“有槍還冒險去搞鬼子的炮樓?不值呀,冒這麽大的險,隻背來四隻舊槍。”
“新槍怎麽說也得留下四支才對!”化三極為不滿。
每當遇到這種情況,蜂子總是充耳朵不聞,自己想自己的事,該幹啥幹啥,就當沒有發生過一樣。
方明聽到化三跟劉武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話,就接一句話:“我給你們說呀!跟著華老板打仗,手裡會富得流油。要不了幾天,你們就會帶上德國加重的M35鋼盔。”
“啥是M35”劉武果然上來就問。
“就是鐵帽子!”
“子彈都打不透?”“打正中,也會打透。但這種鐵帽子的正前面還加一層鐵罩子,正面日軍的步槍彈應該沒有問題。”
劉武皺眉想不明白是啥樣。
“你們還會有自來得手槍呢?”
化三一聽有自來得手槍,高興得不得了,說“哈,有支自來得,那可就牛大了。”
“三哥,啥是自來得?”
“你個熊孩子,以後還跑不跑?”
文化三記仇。
“不跑了,我哥說過,他去哪裡都會帶著我,我還跑啥?給我說說吧三哥。”
“就是當官的帶的短槍,也有少數人叫盒子炮,20響的,但軍官們一般都叫自來得。我聽的大多數都叫自來得手槍,20發子彈可以連射,就是打完一發不用拉槍栓,就能接著打。”
“怪哩,那就打得快多了。”
“明哥,有我的嗎?”劉武啥時候都是利益第一。
方明一聽劉武這麽叫自己,不覺好笑,這劉武人小鬼大,接著他的話說:“關鍵是你哥想不想給,我只知道,你哥要的這種槍是純德國進口過來的,一把槍聽說進口的原價七十塊大洋。 ”
“怪哩!我哥喜歡靜,大夥別說話了,讓我哥靜一會兒吧。”
化三瞅著劉武看,把劉武看毛了。問:“三哥,看我幹啥?”
華三:“你這熊孩子行啊,把你擱在一個好時候,你還真能精啊!”
“你說啥?”
方明趕忙勸解:“你三哥在誇你聰明呢。”
“他說我都成精了,還誇我?”
化三:“沒聽人說過‘人精’這兩個字嗎?人精不好嗎?幹啥都不吃虧,好處都能落,壞事不沾身。這還不好嗎?”
劉武頭大了,搞不清這是好話,還是壞話。自己邊走邊嘟囔:“以後,我也要看書,懂得多了,就知道你們說的是好話,還是壞話。”
“喲,這熊孩子要看書了啊,好啊,看書好,但是,你要好好想想,翻書5頁別睡著!”
“對了,哥,我就問一句話,你都給他重機槍了,為啥不當面說一聲呢?他要不是追過來,連我也不知道這事?”
蜂子本不想問答,想想劉武的身世,也想對這孩子有個啟發,還是開口說道:“你知道以後,心裡怎麽想?”
“你太厲害了,這麽大的事,你都能沉住氣。叫那麽嘴濺的人,也沒有家門呢,舌頭就飛出二裡地去了。”
“哦,小劉武長大了嘛,這事都懂啊。你這樣認為,你認為陸隊長會怎麽認為呢?”
“天呀,回來的路上,我聽三哥說今天打的仗有很像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那你這話不是也是這樣,裝作不經意,但還是留了一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