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的蛇血流入祭台周圍的溝渠裡,把水都染紅了。不知從哪裡鑽出來很多癩蛤蟆,紛紛跳上祭台,擠成一團,天色陰沉沉的,像是要下暴雨,我們手忙腳亂的把帳篷搬到祭台上,用繩子拴牢,還沒弄完,暴雨就下起來了,雨大的讓人睜不開眼,打在帳篷上劈啪作響,如同炒豆子一樣,我們只能蜷縮在小帳篷裡,天坑裡開始積水,從四周峭壁岩峰裡也湧出了一股股清泉,統統匯集在天坑裡,淹沒了地面。最後,居然連蟒蛇的身體也浮起來了,在渾濁的水裡一沉一浮,像是要活過來了,要不是親眼看熊子砍掉了它的頭,我們也不敢信這是真的。
突然,蛇身開始劇烈的抖動,我們看的目瞪口呆,我們隻覺得脊背發涼。毅總也緊緊抓住鐵棍,以防這蟒蛇再來一次攻擊。
一條小魚躍出水面,濺起了點點水花,我們這才看清,在蟒蛇的身軀下,無數隻食人魚正在啃食著它的身體,在水面上看來就是蛇身扭動著像要活過來了。
“他x的,死了還這麽嚇人。”陳三罵道。
我們稍微放松了一點,地面上的水一點點漫上來,已經淹沒了祭壇得一半,巨蟒很快被吃的只剩下一副白色的骨架,沉入了水底,看不見了,看啃食巨蟒的速度,還不知道這水裡有多少食人魚呢,我們被困在這祭台上,眼看著就要做食人魚的餐後甜點了。
趙老漢一邊抬頭看天,一邊低頭望著水面,喃喃道:“這是黑龍王發怒了。”我們被他這神神叨叨的一句嚇了一跳,問他是怎麽回事。
“聽老人們說,這山裡的蟒蛇,經過幾百年修煉,就成了精,遇到風雨大作天氣,就能一飛衝天,化成龍,你們剛才殺了這蟒蛇,惹怒了天上的黑龍,這是要降下懲罰了”
“趙叔,照你這說法,這黑龍和蟒蛇還是親戚?”熊子說。
趙老漢不搭理他,雙膝跪地,開始喃喃禱告,說什麽這都是娃娃們乾的事,和他無關,黑龍王要怪罪,可得分清,莫冤枉了好人。
氣得熊子大罵道:“狗日剛才就應該讓蟒蛇先把你吃了,它吃飽了就不生氣了。”
黑色的雲層壓在頭頂上,我們像是鍋裡被燉的小魚兒,無處可逃。
漆黑的又劃過一道閃電,把整個天坑照的雪亮,我們這才看清,天坑裡的積水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開始消退了,在南面的石壁上,出現了一個大缺口,天坑裡的水正從這缺口流走。
趙老漢以為是剛才的祈禱靈驗了,忙趴在地上磕了好幾個響頭,從太上老君到觀音菩薩感謝了個遍。
積水退去,我們依然不敢離開祭台,在潮濕的帳篷裡對付了一夜,天色微明,烏雲似乎在向頭頂壓下來,等近了才看清,那不是烏雲,而是一群飛舞的蟲子,這些蟲子有透明的翅膀,肚子出奇的大,像灌滿墨汁的瓶子,吃力的在空中盤旋,成千上萬隻聚在一起,遠看就像雲團在移動,這些蟲子在空中飛舞盤旋,越來越低,有些跌落到我們頭上,帳篷上,就再也飛不起來了,地上太潮濕了,它們的翅膀被黏在了一起。這時,昨天跳上祭台的癩蛤蟆跳出來,大口吞食低飛的蟲子,很快吃的肚子鼓鼓,吃飽的癩蛤蟆皮膚變得油亮,像是要炸裂開來,蹲在角落裡一動不動,二毛閑著無聊,用棍子去戳癩蛤蟆圓圓得肚子,猛然從癩蛤蟆背上得疙瘩裡噴出黃綠得汁液,二毛躲閃不及,被濺得滿臉都是,他一把捂住臉,大聲叫道:“我的眼睛。”,向後跌倒。
超哥忙讓兄弟們按住他,
用水壺裡的清水給他衝洗眼睛,二毛的手卻捂得緊緊的,最後還是被強行掰開了,他的眼珠已經變成暗紅色,瞳仁已經無法分辨,看起來十分嚇人,一見光就不停的流淚,最後只能用紗布包裹起來。 其他人都被嚇得不輕,再也不敢去招惹那些癩蛤蟆。
積水已經完全消退,蟒蛇的骨架上覆蓋了一層泥沙,昨天隨處可見的食人魚不知所蹤。
我們吃了點乾糧,收起帳篷,在南面的石壁上,流水衝出的巨大豁口上掛滿了草根樹葉,之前被蕨類植物遮蓋住了,難怪我們沒發現。
正當我們要出發的時候,從我們來的溶洞裡傳來了沙沙聲。
“我日,那隻大蟲子還沒死。”二毛說。
接著,只見一隻千足蟲從溶洞裡爬了出來,千足蟲我們倒是見過,可沒見過這麽大的,它身上的紅黑環狀花紋像是鎧甲一樣,閃著光澤,一隻觸角被火燒掉了一半,和另一邊明顯短了一截,這次它沒有遲疑,直撲向二毛它們那邊,二毛他們手忙腳亂,眼看要壞事,我也來不及細想,掄起木棍就趕上去幫忙,千足蟲見人多,並不慌張,而是在試探,我趁它轉向另一邊的時候,偷襲它的身子中間,使足了勁猛擊它的外殼,不料這殼頗有彈性,一擊之下不僅沒傷到它半分,倒是我手裡的木棒被彈飛了,千足蟲也不是毫無察覺,發覺被人襲擊,猛的扭過頭來,就向我撲來,我手上沒了家夥,只能伸手格擋,要看就要被咬住,整個人被往後一拽,千足蟲撲了個空。
“不要命了。”熊子罵道。原來他看我衝上去襲擊千足蟲,早跟在身後,見我失手,忙把我拽了回來,要不是他這拽的及時,我這雙胳膊就會被千足蟲鐮刀似的大口齊齊咬斷,想想都後怕。
千足蟲撲了個空,跌在地上,此時它身子回的太急,身軀扭在了一起,露出了一小塊腹部,陳三也沒錯過這個機會,快步上前,把一隻短標槍扎進了它的腹部,千足蟲疼的發了瘋,在地上翻滾,尾巴掃翻了好幾個人,我們只能退出一個更大的圈子,千足蟲蜷起身子,圍成了一個圓環,整個身子像盤起的蚊香,這下我們暫時傷不了它了,它也不敢再貿然攻擊,兩邊成了相持之勢。
我們清點了下傷員,還好都是輕傷,可不除掉它,我們是走不了了,時間越久,對我們越不利。千足蟲全身都有鎧甲,只有腹部相對脆弱,如今吃了教訓,肯定不會再上我們的當,必須把它引開才行,這時趙老漢提到了一個辦法,這個法子還是用來對付蛇的,蛇一般會走熟悉的路線,經驗豐富的獵人可以發現這些“蛇道”,然後在這些地方埋上鋒利的刀刃,蛇再次從這裡經過的時候,就會在不經意間被開腸破肚。
也沒其他法子,就打算依樣來對付千足蟲,先派一些人在祭台四周埋下鋒利的小刀或者其他削尖的木樁,所有人再慢慢退到祭台上,千足蟲見我們想逃走,也扭動著身子跟了上來,也確實被地下的尖刺劃傷了腹部,但還是來到了祭台邊,並沒有像我們預料得那樣被劃開肚子,力竭而死,而且我們犯了個錯誤,我們把自己困在了祭台上,奇怪得是,千足蟲並沒有爬上祭台,只是圍著兜圈子。
忽然,千足蟲像被什麽拖住了,不住得扭動身子想擺脫。等我們細看,是昨天祭台上的癩蛤蟆,三五成群,靠近千足蟲之後,身體的噴射出黃色的汁液,千足蟲的外殼沾上這些汁液,像被腐蝕了一樣,裂開小小的縫隙,更多的癩蛤蟆湧上去噴出更多的汁液,千足蟲顧頭顧不住尾,一時之間身體裂開了好多縫隙,從這些縫隙中也噴出白色的煙霧,一旦癩蛤蟆被白霧碰到,也一命嗚呼,地上的癩蛤蟆屍體也堆積了不少,可架不住癩蛤蟆太多,前仆後繼,像潮水一樣一波波湧上來,千足蟲只能徒勞的掙扎,最後不動了,癩蛤蟆才慢慢散去。
千足蟲一動不動,屍體斷成了一小節一小節,露出身體裡白色的肉,整個身子傾斜著,還保持著垂死掙扎的姿勢。我們是又驚又喜,驚的是癩蛤蟆這麽厲害,竟然把千足蟲活活噴死了,幸虧我們沒有惹怒它們,喜的是終於擺脫了千足蟲。
事不宜遲我們要盡快從這裡出去,大家早就收拾停當,立馬就進入這條暗河。趙老漢跑的最快,遠遠的在隊伍前面。轉眼就不見人了,我忙催著大家加快腳步,別迷了路,轉過一個彎,是一個巨大溶洞,在溶洞兩邊,是一溜石像,石像在整塊山岩上鑿成,看不出來是何方神仙,在當頭的石像胳膊上纏繞著一隻巨蛇,我們都這石像震住了,等回過神來,教授忙讓學生拍照,暗河就在石像的腳下經過,超哥對這些不感興趣,帶著他的人先走了。
我心裡也暗暗著急,這天氣可不好說,萬一再來場暴雨,這暗河裡必然漲水,到時候,要是我們還沒出去,就全完了,可教授的脾氣我也知道,一看到文物就邁不動腿,誰勸都沒用。我也做了兩手準備,和熊子毅總把充氣艇充滿氣,把東西都搬上去,萬一漲水,也有個躲避處。
在這偏僻的地底下,出現了這些風格怪異的石像,的確讓人摸不著頭腦,據教授判斷,這種石像的歷史很早,看起來還沒有受到西域佛像雕刻技藝的影響,起碼漢代以前的東西了。很可能是地方上原住民的神靈崇拜,包括我們昨天發現的那個祭壇,很可能不是用來祭祖的,而是用來祭祀這山裡的蟒蛇的。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就在教授還在忙著調查的時候,暗河裡的水已經漲起來了, 我們趟著齊膝蓋深的水,上了皮劃艇,解開纜繩,皮劃艇很快被急流推著前進,石像已經有一半淹沒在水裡。我和毅總用船槳試圖控制住小船,但只是徒勞,皮劃艇如同暗河手中的玩物,被拋來拋去,不時撞到岩石上。
河水逐漸變得平緩,我們稍微松了口氣,聽到岸邊有人大喊:“去不得,前面是瀑布。”我用頭燈一掃,是趙老漢,他渾身濕透,正站在岸邊得一塊岩石上瑟瑟發抖。這時我也聽到了前面轟隆隆的水聲,忙用纜繩去套岸邊的岩石,總算在最後一刻拉住了小船,沒讓整船人墜入深淵。
熊子遊上岸,一點點把皮劃艇拖出急流,停靠在岸邊。
“其他人呢?”我問道。
“我不知道,船停不下來,我跳下船遊到了岸邊。其他人都和船一起掉到瀑布裡去了。”趙老漢說。
我心想這老頭倒是夠麻利的,就在前面不遠,河道忽然下墜,形成了一道寬闊的瀑布,水聲隆隆,濺起無數水珠,要是我們再遲疑一下,就會和前一條船一樣,墜入瀑布下的深潭之中。
我們用頭燈在深潭中搜索,一無所獲,即使有生還者,估計也早被流水卷走了。
水路無法再走,我們把船上的東西分裝在每個人的背包中,走陸路前進。
“趙叔,還是得麻煩你帶路。”我說。
趙老漢驚魂未定,好久才答應道:“好,好。”
我看他狀態有點替他擔心,讓熊子緊跟著他,別讓他再出意外。
每個人背上的東西都重了不少,走起來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