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唐門舊事

　　“師父，您老人家快點和我們說說，劍神是怎麽一回事?”

　　“哎呀，說什麽，有什麽好說的！”老頭暴躁的很，“我都說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裡，我和他交過手，不分勝負，後來，各走各的，誰知道他在哪裡！”

　　看著老頭一臉委屈的樣子，蘇蘇知道，師父這樣的老頑童，沒有什麽心機，不會說謊的。至於，唐家信不信，她就不得而知了。

　　“唐姨，要不您和我們說說當年的事吧?”蘇蘇看師父說不出什麽道道，轉身向唐依依求證。

　　“這，這，如何說的……”唐依依竟忸怩起來，臉上更是飛上了片片紅暈。

　　蘇蘇又望向唐天驕，他卻一臉懵，想來那時他還年少，這些往事恐是不知曉。

　　“師父，你慢慢想想”，蘇蘇又好言勸道，“咱們不急，你就想想當年，你和劍神交手的是什麽情景……”

　　“額，我想想……”老頭陷入了沉思，臉上卻有些痛苦狀，蘇蘇知道，老頭的瘋癲狀不是沒有原因的，定是曾經受過什麽刺激，或是很重的傷，便也不好起勁地催促他，由著他想到哪算哪吧。

　　話說十數年前，劍神柳一劍憑借三十六式劍招，一劍縱橫天下，在西域外寇侵犯邊境時，更是俠肝義膽隨軍遠征，護佑著邊境百姓。然而，樹大招風，這如雷貫耳的名聲，時不時召來江湖人士眼紅，多少人妄圖打敗劍神好一戰成名啊。一將功成萬骨枯，多少人成了劍下亡魂。這柳一劍不堪其擾，更不想有這些無端的殺戮，天下平定後便隱匿不出，很少人知其下落。

　　忽一日，江湖又起波瀾，有西域狂徒一路斬殺十數名中原武林高手，更揚言要一統中原武林，還點名要柳一劍接受挑戰，不然一日殺一人，一月滅一門派！

　　這人便是西域狐胡國護國法師猛囉！

　　魔功一出，江湖告急！連少林、武當等重要門派的高手都是連連折戟沉沙，一時中原武林人心惶惶。柳一劍便在這時邀約猛囉一戰，武林人士才知曉柳一劍此時竟隱居在龔州。這一發聲，既驚了龔州，想這偏遠地方，居然有大神隱世於此，頓覺與有榮焉，又攪動了中原武林，一路路的江湖豪傑紛至遝來，有來觀戰的，更有來挑戰劍神的。

　　那真是龔州有史以來最熱鬧的一段時間，各路豪傑擠滿了大街小巷，看熱鬧的更是不計其數。

　　這些挑戰中的人，有不學無術只是捧個人場的，但也有不少真才實學卻沉溺於名利的不計生死的，這其中蒯正陽便是一個。

　　蒯正陽原是中原一財主的兒子，家境頗好，偏偏自幼喜愛打打殺殺，揚言要當天下第一。這人不喜文史子集，不好營商，不會農耕，自幼愛好到處打架。自然傷人不少，漸漸的家竟給敗了，於是四處流浪，一路爭鬥不已。確屬天賦異常之人，每每與他人交戰，無論輸贏，盡心默記他人武功招數，久而久之竟成一名集大成者的神奇流浪劍客。

　　他沒有師父，自己就是師父，沒有秘籍，整個江湖就是他的秘籍，沒有固定套路招數，所有人的套路招數盡為其所用，也算是武學奇才了，竟自己於一路顛沛流離中悟道而成！

　　已是連敗幾十名武林高手，蒯正陽一時有了天下武林唯我不敗的感覺，竟心生悲涼，不知進退。偏偏這時柳一劍的消息傳來，自然要前往龔州鬥上一鬥。

　　“師父，你就是蒯正陽嗎?”蘇蘇小心翼翼地問道，又怕驚擾了他。

　　“蒯正陽?”怪老頭喃喃自語道，“我不是，我不是，我不知道……”

　　“他就是！”這時，唐依依站起來指著他道，“你化成灰我也認得！正陽劍魔，敢做為何不敢當?”

　　原來師父就是劍魔?

　　“啊，劍魔?”老頭一聽劍魔兩個字，突然像換了個人似的，沒一會，怪老頭又抱著頭痛苦地叫道，“我不是——我不認識劍魔，誰是劍魔，我不是，我不認識他！”

　　“師父，師父——”蘇蘇一把抱著老頭，安慰道，“沒事的，沒事的，劍魔不在這裡，你放心，我們陪著你呢！”

　　老頭這才漸漸安穩了下來。

　　“唐姨，我還是不明白”，蘇蘇又問道，“當年，我師父到底和唐門有什麽恩仇呢?”

　　卻問的唐依依又是一臉尷尬和無奈，一個勁地歎到，“是我不好，是我辜負了柳一劍……”

　　說罷，唐依依坐倒椅子上輕聲啼哭起來。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蘇蘇不禁自問，師父許是受了什麽刺激，往事已然忘的差不多，怕是問不出來什麽了。如今，能解開這段恩仇的，只能從唐依依這裡打開缺口了。

　　“姑姑，身子要緊，你切莫過度傷心了”，唐天驕走到小姑身旁，一個勁地安慰起來，“早些年，爺爺和父親都不曾和我提過，隻說不準你出來，說這關系我們唐門的聲譽。除非柳一劍和劍魔全部離世，方可讓你出來。我也是不明就裡，如今爺爺和父親都不在了，這既關系到我唐門聲譽，萬請姑姑給孩兒理一理當年的事，也請姑姑放寬心，無論什麽事，你是我的親姑姑，血濃於水，孩兒絕不會為難你的。”

　　這個奇怪的條件，也是讓蘇蘇很是驚奇，但要解開當年之事，不得不請她開口。

　　“唐姨，有個壞消息我要提前告訴你，就是，劍神柳一劍柳大俠，早已仙逝了！”

　　“什麽?”唐依依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蘇蘇， “你說什麽?何人告訴你的?”

　　“這是真的”，蘇蘇萬份不情願地說道，“柳大俠的關門弟子現在金川王府，是她們告訴我的。”

　　“那他是怎麽去的?”唐依依不舍地問道。

　　“五六年前的事了。是有舊傷，終是沒有好，便去了。”

　　這有如驚天一雷，整個兒震懵了唐依依，一言不發恨不得立即隨柳一劍而去，心中萬千不舍、又有無限幽怨、憤懣……竟一股腦地衝上心頭。

　　“姑姑，切勿難過啊，人死不能複生”，唐天嬌眼看小姑陷入痛苦中，怕她憂傷過度傷了身子，又安慰起來。

　　“唐公子，如今劍神已離世，我師父他這個樣子，和死又有什麽區別！這樣，你小姑便可重獲新生了，以後好生照料她吧。”

　　唐天驕看看蘇蘇，又看看怪老頭，緩緩說道，“蘇姑娘所言極是”，轉身又對姑姑說道，“小姑，從今以後，你便無需再在暗堡裡居住了。”

　　“都怪你——”誰料，唐依依突然發了狂似的，衝到怪老頭跟前，揪著他的衣領狠狠指責道，“當年，要不是你從中作絆，一劍怎會離開我！他也不會這麽早就走了的。你還我，你把他還給我……”

　　唐天嬌和蘇蘇趕緊分開兩人，好生相勸，唐依依急火攻心暈了過去。

　　“唐公子，先讓你小姑好生休息吧，這事怕是說來話長，待她情緒穩一點，我們再從長計議。”

　　“蘇姑娘，今晚還是謝謝你擊退強敵，以後的事，我們再議吧。”

　　這雞飛狗跳的一天，也只能草草收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