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不殺之恩

　　走到封霸跟前，這個號稱“牛魔王”的人閉上眼睛，揚起脖子，一副從容就義的樣子。

　　“動手吧！”封霸毫無畏懼地表露了此時此地的心境。

　　一旁的小嘍囉都不由得擔心起自己老大的命運來，想不到轟轟烈烈的伏牛山偉大事業，竟一瞬間傾覆，誰能料到，前幾日，他們還在大吃大喝好不快活又逍遙自在的！

　　看著這個面無懼色的“牛魔王”，蘇蘇倒也有絲欽佩，不懼生死，也不失為一條硬錚錚的漢子。

　　“我與你既無舊恨，又無新仇，殺你作甚！”蘇蘇毫無殺意，“為何為難那兩人等?”

　　“嗨，女俠！”封霸答道，“實不相瞞，我們就是落山為寇，乾的就是這營生了！”

　　“我放了你，你也放了他們吧。”說著，蘇蘇從包袱裡掏出兩大塊金元寶扔到封霸腳邊上，這還是臨行前海莊主送給他的一大袋盤纏。

　　驚得一眾小嘍囉眼珠子滴溜溜地打轉，乖乖，這夠咱們胡吃海喝好一陣了。

　　“女俠大義，封霸謝過！”這“大水牛”倒不失禮節，作揖答謝，又對眾嘍囉說道，“我等聚此，本意也就是帶一眾難兄難弟有個奔頭，落草實屬無奈。今後，我封霸願聽從女俠吩咐，行俠仗義，做個堂堂正正的人！”

　　一番義正辭嚴的話，說的小嘍囉們都驚呆了，可是聽的也很解氣。往日裡在這山林裡打劫，弄的方圓幾十裡民怨沸騰，任誰都會唾罵他們。誰不想有個好名聲呢！

　　看著癱坐在地上的那幾個人，一直軟弱無力的樣子，蘇蘇便問道，“你把他們怎樣了?”

　　封霸轉身看去，不好意思的笑起來，趕忙小跑著衝到那幾個人跟前，掏出一個臭袋，往那幾人鼻子下面一湊，只見各個皺眉又猛地咳嗽幾聲，竟一瞬間好了。

　　“嘿嘿，女俠，這不圖省事嘛，我們趁他們不注意，潑灑了一團迷魂散。”

　　原是如此！

　　被救下的那幾個人中，先前那個被蘇蘇嫌棄的男子，扶起自己的娘子，趕忙走到蘇蘇跟前，彎腰作揖答謝起來。

　　“多謝女俠救命之恩。在下肅州秦家堡秦思恩，這是在下的娘子洪蓉。願聞女俠大名，容在下日後仔細答謝。”

　　見此人彬彬有禮，又誠懇至極，但想著自己有重任在身，倒也不方便告知真容，隻道，“我就是一個小叫花子，從小四處流浪，四海為家，你就叫我四海吧。”

　　聽到一眾人等都是很詫異，一個小叫花子竟有如此手段，令人歎服。封霸這邊更是驚詫，一個小叫花子，怎帶的如此多金元寶，出手也楞大方了。

　　“海大俠”，秦公子又道，“看情形，你也是要從這裡下山，恰好一路。翻過此山，便到了肅州境內，請海大俠無論如何都要去我秦家堡小憩片刻，也好讓我等略盡地主之誼。”

　　原來，這秦公子是前幾日去接娘家省親的夫人回家，誰料走到這伏牛山著了封霸他們的道呢！

　　“哎，大俠——”正當蘇蘇和秦公子準備一路同行，身後的封霸喊將起來。

　　“怎滴?”蘇蘇猛一轉身，心想，你倒還不死心?隻冷眼相看。

　　“大俠，我沒別的意思！”封霸見狀，連連擺手道，“封霸早先不知天高地厚，今日得見大俠，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願跟隨大俠行走江湖，豈不比在次落草更風光?”

　　尼瑪，你還想著風光?走江湖，就比你落草容易了?蘇蘇心裡想著都有點來氣！

　　“是啊，

是啊，大俠！”那個先前一臉色眯眯衝著那個娘子的二當家也湊上來，腆著一張奉承的臉笑著說道，“大俠，我等皆是無家可歸之人，無依無靠，落草也只是圖個抱團，並無十足惡意。”說罷，又向秦公子夫妻二人鞠躬道，“請公子和夫人海涵。”　　突然的低眉順眼，讓秦夫人無所適從，嚇得又緊緊往秦公子懷裡一靠。

　　看著他那斷了三個指頭的手還在流血，又如此誠懇，蘇蘇倒是動了惻隱之心，只是，自己有重任，帶著他們又算什麽呢?可是，要是不管不問，這些人十之八九又要操弄其舊行當吧。

　　不如派點事給他們做做，便道，“大當家的，這樣，我有急事要辦，脫不開身，你們可否幫我辦兩件事?”

　　“海大俠莫客氣！”封霸率一眾兄弟向蘇蘇答道，“今個得大俠不棄，讓我等慚愧的很。莫說兩件事，就是十件，百件，我等也拚死做到。”

　　好吧，其實蘇蘇也沒啥忙要幫他們，可是出於無奈，才這麽說的。搜腸刮肚才想起，一來不知師兄到底如何了，不如派人回去探聽一番，二來離開玄靈宮許久，雖然黑鳳凰已死，但也不知道掌門他們如何了。

　　“大當家的，你們幫我兩件事，一是派人沿此路往回走，下山後往金川王府”。

　　進王府?聽得封霸一臉疑問！蘇蘇便想起什麽，掏出懷裡那封王爺的信箋，撕下信封有字那一面的半扇大頁面交給封霸，“帶著這個，自能進得王府。便問，春生如何?再派一隊人往西北，尋得天山，在山腳下有一大塊菜園地，問玄靈宮可好?”說罷，將早先裝著四枚雪蟬的錦盒交給封霸，“帶著它，自有人答覆你。我去北海辦事，沿途會留下記號，你等探聽清楚後再回來尋我。”說罷，又把包袱裡的盤纏全掏出來，自己隻留了幾十輛碎銀子，其余四五個金元寶竟全給了他們。

　　“不不不，海大俠！”封霸連連擺手，“這可使不得，就剛給的兩個大元寶也用不盡了。”

　　“莫推辭，路長且艱，用銀子地方多了。我一個叫花子，沒錢可隨時討飯，餓不死。”其實，蘇蘇那用討飯，她懷揣一枚萬世錢莊的古幣，便可隨意到各地錢莊支錢來用，這是海莊主承諾的。

　　臨行前，蘇蘇又道，我有言在先，你等若再為非作歹，就莫回來尋我了。最好也別再讓我見到你們！

　　“大俠放心，我們再不敢了——”一眾嘍囉連聲拜別。

　　於是，一眾人等分頭行動。

　　下得伏牛山，於山腳一處飯攤吃飯、小息一炷香後，蘇蘇便在秦公子盛情相邀之下，往秦家報堡一行，好在於己往天山並不繞路，既是一番好意，便不好過於推辭。

　　秦家堡在這肅州也是大戶人家，進得堡來，秦公子及一眾兄弟設宴，蘇蘇倒也不拒，端起大杯竟飲起來，喝的這幫人酩酊大醉。你猜怎滴，原來，蘇蘇一邊喝，一邊用玄靈劍法心訣暗暗逼的酒水自指尖流出，這才百喝不醉。

　　夜深，便宿於秦家堡，秦夫人送來光鮮衣物，蘇蘇也不換，倒頭便睡。

　　做個叫花子不也挺好?心想道，沒人管你長的如何，來自何處，去往何處，天地之間任馳騁，多逍遙自在……

　　師兄，你現如今怎樣，等著我啊……

　　想著想著，頭沉下去，思緒再無紛爭。

　　外面卻下起大雨，風拍得門悶聲作響，仿佛有人在敲門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