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一幣之約
“這東西,你們哪裡來的?”只見海無形挪開蒼白纖細的手掌,露出那個東西來。
尼瑪——春生懸的一顆心,在見了那東西後迅速沉了下來。我當是什麽,原來是這枚鎏金古幣啊!不對,奇怪了,這是小刀臨行前給老子的,怎麽到你哪裡了。哦,許是我用布包裹那個藥瓶時,不小心把懷裡的古幣也揣進去了吧。
“海莊主,不滿您說,這枚古幣,是我的一個發小所送。怎麽了?”
海無形仍死死盯著春生,好一會方開口道,“什麽發小?長的怎樣?現在何處?”
這尼瑪,審問嗎?春生心底有一絲絲不快,老子來送藥,你不言謝罷了,拿錯了老子東西,還他媽的這麽囂張啊?這尼瑪,哪跟哪呀!
春生一臉哭笑不得,心中無名之火又不好發作,心想畢竟是海無量的小叔,論理,自己也得叫叔了吧。
一旁的蘇蘇毫不知情,第一次見這古幣,也不知道來龍去脈,心想莫不是這怪莊主要刁難我們不成!一隻手已按在無痕劍柄上,但凡有變,偏要第一時間出手,免得那破貨色傷了師兄!
春生隻得將古幣來龍去脈又說了一遍,又將小刀情況介紹了一番。海無形認真聽著,臉上毫無表情,思索一番後開口道,“說來話長——”
沒往後說,起身,引二人隨行。於是,三人從廳堂又來到一處廂房,內裡僅僅擺放一張屏風,屏風後面是一張紅木床,其余擺設皆簡陋。這應該是誰的臥室吧!
海無形拉了一下床頭的一個把手,嘩啦啦的響起聲來,床突然移動開來,下面石板緩緩打開,竟是一條密道。海無形舉起一根點燃的蠟燭,便往下走去,春生和蘇蘇對視一番,毫不猶豫地跟著下去了。
穿行一段時間後,來到一處密室,待海無形點燃其中幾處油燈,二人方看清,尼瑪,竟是地下祠堂啊!擺了一大排的靈牌,最上面正中那塊上赫然寫著“先祖海公靈山之位”。
海無形上了一炷香後,方引二人又到旁邊一處小室,內裡一張小矮桌置於地上,三人便席地而坐。桌上的蠟燭緩緩燃燒,倒是映得海無形慘白的臉有了一絲絲血色。
海無形又掏出那枚古幣,對二人說起一段往事。
百余年前,海家先祖原在中原,也是官宦之家,後遭逢巨變,家道中落,又為避亂,遷徙至金川,後人便在此繁衍。現如今,在金川,海家後人共兩支,一為海震天,可惜海震天膝下無子,眼看這脈要斷了,另一支便是這萬世錢莊這一脈了,只是看著海無形這病懨懨的,春生不禁為海氏一門胡亂操起心來。
海無形繼續回憶到,先祖尚有幾支後人分散各處,聽聞有一支因奸人作弄,被判流放北海這個苦海之地,再其余的已不知所蹤。
這麽一說,倒也和小刀當日對春生之言對上了。
“這枚古幣,便是我海家信物,原是祖上因功受賞的黃金,重新冶煉而來,分發給幾房,告誡後人原出一脈,當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聽了海無形的回憶,春生和蘇蘇恍然大悟,難怪見了這枚古幣如此緊張兮兮的,原是家族之信物!
“你那個兄弟,有空可引見給我,定是我海家後人!”海無形對春生說道,他這是說小刀吧。
“海莊主放心,待我回得天都長京,定將海莊主之言帶到!”春生拱手作答道。
卻見海無形一擺手,阻擋了春生,又神色沉悶地緩緩說道,
“莫急,緩一緩。還有,我今個和你所說之事,莫對其他人說,哪怕是你那個結拜的兄弟海無量!” 這,尼瑪,怎麽回事?春生又是一臉詫異,不是一家人嘛,怎還弄的這麽神秘?
見春生一臉詫異,海無形又微微一笑道,“哦,我這麽說,是這裡面尚有其他陳年舊事糾纏,你不甚明了而已。”
這是見到海無形以來,第一次看他笑,又第一次一口氣說了這麽多話。一邊說著,一邊複將古幣還給了春生,讓他細細保存好,暫時莫再讓其他人看到。
又言,“此幣既是我海家信物,少俠得一枚在身,便是我海家貴客,日後但有所需,我海無形定不會說半個不知。”
“莊主言重了!我既和小刀是好兄弟,今番能得見海莊主也是緣分,想來這定是海家先祖庇佑,我何功之有?”春生謙虛地回敬道。
“少俠,日後我萬世錢莊,你可隨意調遣,用錢之處但說無妨,海某沒其他本事,也就是比凡人多了一些俗氣的東西!”
海無形倒不是吹牛,也不是故意顯擺,只是他不知道這話反而讓春生心生厭煩,隻緣春生和蘇蘇都以為這萬世錢莊是靠賭坊和放取高利貸牟利,有些不恥罷了。
春生客套地回復道,“莊主客氣了,多謝。我們行走江湖,銀子固然重要,但行俠仗義方是正道!再說,無功不受祿,怎能隨意動您錢莊的東西!”特意將正道兩字說的很重,意為敲打海莊主。
海無形那料到春生和蘇蘇心中所想,還以為他們是真客氣,便道,“少俠客氣了,怎說無功呢?於我海某人,莫大的功德!今個,感謝二位少俠為我賜藥,前番時間,幸逢金川王府設宴,我有幸前往,拜北海靜王妃恩典,請薛神醫幫我把脈,方將這陳年舊疾治得也七八成了。”
“金川王府?”突然,春生就像天靈蓋被人敲打了一番,猛地一驚,這不是薛神醫讓我去的地方嘛。
“怎了?”見春生入定沉思,海無形突然問道。
“哦,哦,沒什麽。”一旁的蘇蘇笑著衝海無形道,“我大哥沒見過大世面,一聽王府啊,別管什麽府,都羨慕的很。”
“這有何羨慕的!”海無形撇撇嘴道,“我便經常去!快了,過不得許久,還得去。每年中秋佳節,王爺一來設宴,我也在邀約之中,二來會開府施舍。好在金川富饒,並無太多白丁,皆是周邊地方慕名而來的窮苦之人!”
春生緊緊按了一下胸口,那枚璞玉尚在懷裡。想起薛神醫所言,竟又癡癡地想起來,這番若能進得王府,是否就能見到那個未曾謀面的妻子呢?自己的生世便能解開了吧?
“春生少俠,你有心事?”海無形突然問道, 驚醒了春生,一旁的蘇蘇趕忙輕輕用手拽了拽春生的衣角,示意他莫要多言。
“哦,一時恍神了,莊主見笑了。我只是沒去過什麽王府,有些羨慕莊主,竟能時常見得,這是多大的恩典啊。”
“這有什麽!”海無形得意地說到,“這樣吧,你們先和海無量去玩幾日,待中秋那天,我差人去請你們,我帶你們一道進王府。不過,那日裡,你們定是上不了主桌的,萬勿見怪!”
“多謝莊主,我和哥哥能進去,能見著那些皇親國戚便是祖墳生煙了,其他萬不敢惦念。”蘇蘇開心的回道,心想,進了王府,我定要好生看看師兄那個未過門的妻子。這女子既在王府,定也是什麽大戶人家之女吧。想著想著,心底竟也多了一絲惆悵,心想自己出生低微,江湖人士,也不知道在師兄心底是怎樣看自己的……
一旁的春生複又想起來,幸得莊主好意,這番既能進得王府,薛神醫所言之事便有了眉目,自己找回了自己,便不是無根之人了……
海無形看著兩人皆心事重重的樣子,隻道他們是憧憬著進王府的事,心底倒也了然,兩人畢竟白丁出生,何曾見識過大場面呢?又想,這兩人竟認得薛神醫,又負其所托為自己送藥,可見是薛神醫信任之人,這番緣由倒也使我可信任他們,且見二人一身正氣,特別是這個春生英氣逼人,將來必不可限量。這海家的往事,終究需要解決,只是,尚需等待一個好的時機,這二人莫不是上天賜來給我海無形的?!先祖有靈,定要讓我海家複歸振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