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舊疾複發
兩人又在洞中度過數日,功力日進。原來,此二人皆是天分甚高之人,皆是習武之大才。
蘇蘇喜上眉梢,樂得在此逍遙,但轉念一想到黑鳳凰,便又神傷起來。
春生卻於修習中,隱隱感到一絲不快,總是覺得丹田之氣欲聚未聚,提之無力,不知何故。
看著春生異樣,蘇蘇趕忙上前查問,春生卻道自己習武心切,有些冒進,導致欲速則不達。實則,自己也並不清晰,只是怕蘇蘇擔心罷了。
按理,用過天上雪蟬之後,往年舊疾理應盡除,莫不是病根尚有反覆?
為了不讓蘇蘇擔心,春生笑著說道,“你且休息,我去弄些吃的來”,說完便消失在鬼頭山中。
果是村野之人,不稍片刻功夫,只見春生提溜著一隻肥兔回得洞中,笑眯眯地衝著蘇蘇道,“我們先吃飽,今晚我再回城中一趟,若是取得遺物,我們再作其他打算吧”。
於是二人先飽餐一頓。
待到傍晚時分,春生便複又弄髒自己,意圖返回天都長京,取回娘親留下的遺物。
“師兄,多加小心,早點回來!”蘇蘇關切地囑咐著春生。
“沒事的,倒是你,不可隨意出洞。一會夜了,你須在此靜候。我去去就回!”
說畢,一溜煙功夫,春生消失在鬼頭山腳下,趁著剛至的夜色,回至城中。
“究竟是何遺物,竟引的師兄不得不去?”洞中的蘇蘇托腮暗思著,“看師兄家境,料也不是什麽貴重之物。只是娘親遺物,定有一番說道,想來師兄果然是重情重義之大善人!”
想著想著,蘇蘇不僅笑起來,甚是歡喜。少女的羞澀滿滿寫在臉上,映的洞中柴火愈發透亮!
這邊,春生倒是十分順利回得家中。原來,十二巡防營一連數日毫無線索,且街坊所言之事甚是令人匪夷所思,幾名驛站差役又渾然說不清楚,便罷了。
剛一進屋,春生傷起神來。自己十余歲時,幸逢娘親拾得,於自己混沌中賴以成活,養育之恩歷歷在目。而今,物是人非,娘親故去,這家便也不成家了,隻數日些許功夫,淒敗之像盡顯,牆角竟有了不少蛛網。若是往昔,勤勞善良的娘親早就忙將開了,豈能讓家中如此不堪?!
按著娘親身前遺言,春生將娘親用過的被褥掀開,從內裡拆出一錦緞包裹之物,打開一開,一塊溫潤的璞玉,其上一行小字曰“明月高懸,璞玉定神”,不解其意,未及細看先揣至懷中。正欲離去,轉身又看得這已破敗的家中,頓時淚目。
抽泣一會,春生趕忙停息,用手擦去眼角的淚水,竟拿起掃帚來,將屋子打掃起來,除去蛛網,疊好娘親的被子,整理好家中一應物什,方才緊閉家門,依依不舍地離去。
這一去,何日再歸?春生不敢想,有道是,好男兒四海為家!
行至城外,春生便覺有人尾隨,於是飛奔起來,滕起身子至山腳下一株大樹上暫且躲避觀望。沒一會,一名差役模樣之人行至。近得身來,趁著月色,春生認出此人,竟是自己發小。
“小刀?為何跟隨我,奉上峰之命捉拿我嗎?”春生跳將下來,未及站定故意略帶不快地問詢道。
“春生,你說的哪裡話!我雖有皇命在身,卻又不糊塗。”
原來,此人名陸小刀,自小喜歡耍刀弄棒的,雖然頑劣,卻自小與春生交好,拜為大哥。這也是唯一能讓春生吐露心聲之人。
“我跟隨你許久了,你竟渾然不知。街坊所言之事甚為蹊蹺,但我料定你必會回來。剛見你進屋,竟打掃起來,想起孫大娘,不瞞你說,我也是好一陣難過。”說著,竟也情緒低落起來。
果然是好兄弟!
“好了,既不是奉命行事,你找我何事?”
“大哥,你欲何往?”
“今且不明,已成無家之人!倒是你,而今既身負皇命,望念你行端走正,鏟奸除惡,也不枉來世上走一遭。”
“請大哥放心!”小刀鏗鏘有力地答道,“我必不辱使命!只是大哥今個遠去,不知何日再得見,小弟這裡有一物,萬請大哥帶上。”
說畢,掏出一枚鎏金古幣。
“此為我家中傳承之物,先父曾言,祖上有其他望族一則在金川富饒之地,一則躲至北海苦海之地避世,若哥哥前往此二地,或許能派上用途。”
春生也不推辭,便收下揣於懷中。因思念蘇蘇,不便久留,遂二人相辭而別。
怎料一群黑衣人守在鬼頭山,便是前幾日一乾玄靈宮子弟圍攻蘇蘇的地方。此為必經之地,春生因思念蘇蘇心切,一時稍有放松警惕,不想遭了埋伏。
那幫人也不言語,上來便打鬥起來。只是,豈是春生的對手,一眾人很快敗下陣來,迅速退去。
也不知這幫人從何而來,好生奇怪,一言不發,上來便打,打將不過,也不糾纏,迅速離去。引得春生好一陣嘀咕,正欲離去,突然,陰風起,烏雲遮月……
又一來者,一身黑綾羅,身姿婀娜,臉遮黑絲巾,也不言語,行走無聲無息,有如鬼魅。
看身形原是一位女子。
春生見得此女內力頗深,不敢怠慢,暗暗運起功來,越發覺得丹田之中軟綿綿的,提氣無力。怎此時掉鏈子呢?不免暗暗擔憂起來,臉上卻無半點透露,眼神愈發堅毅地盯著面前的“黑綾羅”。
原來這高手過招,未發之際,氣勢已然先行拚殺起來。
黑綾羅猛然一運功,陰風陣陣,草木皆驚,一掌擊來,甚為凌厲。春生未敢硬接,虛晃一招,先試探一番。不多時,二人雙手四掌交替使出,掌勁將周身樹枝、青草紛紛擊碎,內勁可見一斑。
百余個回合下來, 春生倒也無甚大礙,但也討不到半點便宜,看來棋逢對手,難分勝負。
須得趕緊撤離,不便糾纏許久,免得蘇蘇擔心。打鬥間,春生尚且不忘蘇蘇,意欲脫身離去。豈不料犯了高手過招的大忌,分心易失其勢。黑綾羅瞅準時機,一個大怪招飛奔而來——
其勢凌厲,其形莫測,其功怪異!
瞬間,春生力有不逮,被黑綾羅一掌擊中胸口。只是這掌上身後,卻似八爪魚吸住了春生。
原來,這黑綾羅練的是邪門武功,洗血大法。每遇高手,不僅吸食其功力,更詭異地是,還要全身血脈逆行,遊走周身,乾坤倒轉,如洗滌衣物,越發功力大漲。
春生趕忙以玄靈劍法心決運功抵擋,豈料丹田之中那股綿綿無力狀較往昔更甚,且隱隱作痛,不可名狀。
“師兄——”
正在春生一籌莫展之際,蘇蘇終是等候時長不免擔心起來,遂從洞中而來,見此情景厲聲喊道。
恰是這聲,驚擾了黑綾羅,遂又一掌擊飛春生,春生眼前一黑,狠狠砸在地上,氣息漸弱。
黑鳳凰?
蘇蘇大驚!黑綾羅雖然面帶黑紗,可這身打扮和其怪異武功,蘇蘇一眼認出來。只是幾日不見,這黑鳳凰功力又有大進,一時蘇蘇不免為宮中一乾師姐妹和掌門師姐擔心起來。
只是,眼下,這局,又該如何破呢?
不知師兄傷的如何,這可如何是好?
蘇蘇全然不顧眼前危險,竟只顧著他人。
難不成這二人今夜就要交代在這裡成為孤魂野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