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兄妹同心
話說三人殺的竟是黑鳳凰,一路上喜得蘇蘇和春生甚是覺得酣暢。海無量因不知前因後果,隻道是除了妖孽,也甚為高興,便將黑鳳凰屍首交於當地官府,因與官府熟悉,簡單交代一番竟還領了幾十兩賞銀。
“大哥,這賞銀我海無量何德何能敢領取,給——”說著,竟將紋銀遞到春生手上,腆著笑臉看著春生。
“海大哥,你以身涉險,二進妖洞,為民除害,這銀子該是你的!”一旁的蘇蘇快人快語道。
“恩,我看蘇蘇說的對。兄弟就莫要推辭了。”春生接過話茬,又言,“我們只是路過此地,恰逢無量兄弟捉‘妖’,怎能無動於衷。習武之人,要是分不清是非,豈不是助紂為虐嘛!”
一番推辭之下,海無量隻好收下銀子,便道是替二人管著,蘇蘇和春生這才作罷。
“不知道兩位前往何處,此地我略熟,或可為二位做個向導。”海無量意猶未盡,想著二人武功高強,雖說自己捉‘妖’是實心而去,但若非這二人小命早已休矣。
“我們準備去金川遊賞,聽聞金川乃富饒之地,攬勝不絕,甚是向往!”蘇蘇搶著說道,他怕老實的春生一股腦地說出行蹤,畢竟與海無量相識尚不長久。
“金川?哈哈哈!”海無量大笑起來,“這不巧了嘛!兩位,我便是自金川而來,既然妖孽已除,自當回家,不如同行吧。”
於是,便將金川各種吃喝及好玩之地一番吹捧,引得蘇蘇和春生倒也心向往之。
行了幾個時辰,海無量一邊擦著汗,一邊指著前方說道,“往前再行幾十裡地,有一條大河,過了河便是金川之地了!”
這就到金川了?春生看著前方,竟惆悵起來,這自己的生世之謎,是否就要解開了?
看著春生怔怔地盯著前方,蘇蘇也不免惆悵起來,到了金川,師兄就能看到他未過門的妻子了?他心裡定是滿心期待的吧?
海無量哪裡知道二人心思,隻道他們是心向往之,自己也心底樂起來,一來除的禍害,可以在叔父面前長臉。這一路裡,遇到不少鄉鄰議論此事,怕是早就傳到金川了吧。二來到了金川,可以一盡地主之誼,好好感謝救命之恩了。
三人很快乘渡船過得河去,果然船上盡是議論他們除妖之事。三人盡皆面露喜色,心底暗暗生花。
待從東門進得城來,沿街行的數裡地,方見一深宅大院。蘇蘇和春生看得呆了,門頭竟高懸一塊大匾額,其曰:萬世鏢局!兩人想起薛神醫所托之事,要去萬世錢莊,莫不是和這萬世鏢局有關聯?
只見門口幾位威武的武師把守,一見海無量,都拱手畢恭畢敬地喊道,“少東家,你可算回來了,老爺和夫人都急瘋了。”說罷,一人飛身進屋前去稟告。
海無量得意得看著二人,隻一瞬間,又畢恭畢敬地擺手道,“請兩位恩人隨我一同進屋,好讓我略盡地主之誼,好生感謝兩位!”
隨之,進得內堂,正中一位精乾中年男子立於堂內,另一位長相雍容華貴之女眷正倚門翹首以待。見到海無量,那女士快步迎上來,拉著海無量上下打量,心疼地說到,“你說你,一去數日,又聞你在西邊山頭捉什麽‘妖’,你怎知我和你叔父日夜擔心,那日便不該說話太重…”尚未言罷,竟要哭泣起來。
那中年男子便故意咳嗽一聲,這夫人察言觀色立時止了快要出來的哭腔,笑著說道,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我去差下人快去準備午飯,你們先聊一會。便先行退了下去。 海無量這才向其叔父介紹起蘇蘇和春生來。
原來,這中年男子便是萬世鏢局總鏢頭海震天,剛才那女子是夫人李氏。這夫妻二人膝下無子,海無量自幼失去雙親,便被接到這裡養在叔叔家中,視同己出。只是海震天向來要求甚高,前幾日因檢視海無量武功不甚滿意,頗多責備,這才激得海無量離家出走,隻言要闖一番名堂再回來。
“拜見海總鏢頭!”春生向總鏢頭垂首作揖,謙虛地說道,“路遇貴寶地,幸得少東家不嫌,一路照顧。聽聞金川富饒,風景迤邐,我和妹妹便想來逛逛,叨擾了。”
海震天看著春生,雖粗布衣在身,眉宇間竟是別有一番英氣,言談倒也乖順,比之海無量簡直雲泥之別,又聽聞海無量說起除妖之時有救命之恩,心下便十分欣賞起來,於是客氣地抬手示意春生和蘇蘇坐下說話。
春生又拱手拜謝,等總鏢頭坐上正堂中央的太師椅,方和蘇蘇在左手側邊半高椅上坐下,畢恭畢敬地看著總鏢頭。
“金川乃天下最富饒之地,商賈雲集。又四季如春,景色迷人,多有中原人士乃至外邦之人前來雲遊。”總鏢頭細細介紹到,又和顏悅色地對海無量說道,“以後莫要再負氣,可急壞了你嬸娘。好在全乎全腦地回來了,就好生在家。這兩天,你也莫做事,就帶著兩位小友到金川各地逛逛。”
“但不知道兩位可有具體打算,海某不才,在金川經營數十年,人頭盡熟,但有需要盡管開口,也讓我海某人聊表謝意。”
“謝謝總鏢頭!”蘇蘇擔心老實的春生一股腦地道出來意,搶著說道,“我和大哥路經之地也是巧合,沒有太要緊的事。”
春生卻不然,接著話茬便言,“稟總鏢頭,我二人此行倒是有一件要緊事,一位朋友相托,讓我到萬世錢莊給少東家帶了一份藥。我甚是焦急,也不知這萬世錢莊和您的萬世鏢局可是一家?”
聽到這裡,海總鏢頭自豪的捋一捋下巴上的胡須,道,“哈哈,這說來巧了。這萬世錢莊開在南門,乃海某之堂弟海無形所開。”
春生聽到這裡,甚為開心,便要去送藥。海總鏢頭卻告知,並無大礙,只是年少時冬天落水,積了些陳年舊寒氣,去不了病根,隻得靜養。些許日前得薛神醫把脈問診,方見好轉,又開得良方。聞聽春生和蘇蘇竟然還和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薛神醫相識,海震天更是驚詫起來,心底暗自讚歎面前的青年雖年紀不大卻經歷大有非凡之處。又想到之前不甚滿意的侄兒,遭此劫難竟然得以認得這般好友,甚是歡喜。
沒聊一會,夫人已準備停當午飯,二人吃得飯後,便由著海無量帶到街上四處閑逛,順便去南街送藥。
經得南門一處關帝廟,香火倒也旺得很。海無量便道,金川雖富饒, 但受金川王府影響,一眾百姓皆感於關帝忠義,香火不斷。說著說著,海無量卻又定起神來,癡癡地看著關帝像,也不知在想什麽。
春生輕輕推了推海無量,問道,“怎了?”
原來,海無量自幼寄人籬下,沒有其他兄弟姐妹,雖是親叔叔嬸嬸養育,視同己出,然少年敏感,終是不免偶爾苦悶。今日見此關帝廟,不似往昔,猛地生出要與春生結義的念頭,卻也不好意思說出口。見春生問了,怯生生地問道,“春生大哥,你我已有生死之交,剛見這關帝廟,突生結拜之意,只是怕大哥瞧不上我,不好意思說出口。”
倒也坦誠。這一路來,幾人同行倒也算是心意相通,以誠相待。今日見得其叔父嬸娘,也是正義之士。想著這些,春生正要告訴海無量他願意結拜,不成想被蘇蘇打斷了。
“不行,結拜也得帶我一個!”
“你一個小姑娘湊什麽熱鬧!”海無量笑起來,“在一旁看著便是,幫我和你大哥做個見證!”
“做什麽見證!”蘇蘇不情願地糾正道,“這裡自有關帝爺作證!你們既結拜,他是我大哥,你便是我二哥了,怎有哥哥不認妹妹的道理?”
竟引得春生和海無量笑起來,不過,倒也說的在理。於是,不再推辭,三人立即焚香跪拜在關帝像前,虔誠地結拜起來!
有道是,古有桃園三結義,今有金川三兄妹。皇天在上,厚土在下,關帝相證,三人結拜,不求同生,但求同死,從今往後,行俠仗義,同甘共苦……一番雲雲,自不在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