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團在籠門關休整了六日。
此時關城門外,隊伍已經聚齊。
關外氣候也已經開始變冷,和關內相差很大。這應該歸功於霧籠山的阻隔。
籠門關和位於兩河之源的王帳之間,還有一片不小的沙漠橫亙其中。
當時進犯高章時。庫勒台大軍人馬眾多,他們是由東路繞沙漠而來。使團人馬並不多,所以不打算繞行東路,而是選擇了直接橫穿沙漠。
之前用來載人和運物的車輛,現在已經全部換成了馬匹和駱駝。總兵藍駁又派了幾個曾在關外行商的老兵帶路。
公主也換乘了一頂裝飾華麗的駝轎,四面圍有毛氈可擋風沙和寒氣。駱駝由專人牽著。
化仕庵和青茱雖沒了馬車可坐,但是在管衡的關照下,也分到了一頭小毛驢。這樣兩人走累了,也可以輪流著休息一下。還挑啥呢,總比腿兒著強不是?
前幾日。化仕庵取得青茱的同意後,去見了公主一次。請求她將青茱收為侍女,這樣青茱就不必再跟隨嚴六鼎返回京都了。
不用想都知道。青茱忤逆了嚴六鼎的意思,再回到他身邊,肯定不會有好果子吃的!
青茱本來就和公主身邊的侍女們關系不錯,加上公主也挺喜歡青茱,她也就痛快答應了。並讓青茱先跟著化仕庵,待到了庫勒台王帳,再到自己身邊服侍。
眾人與守城將士互道保重,便迎著南飛的雁群出發了。
都說“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牛羊未曾見到,卻現出了大戰遺留下的累累白骨和尋食的孤狼。
沿著千百年來軍隊和商團踩出的古道,在草原上行了七八日後。本已漸漸零星的草皮也已被沙石覆蓋。使團已到了沙漠邊緣。而且風沙越來越大。
這一日,從早上便狂風大作。吹起黃沙漫天,將太陽都擋住了。行至午時,管衡通過千裡望看了一下前方,突然叫停了隊伍。
騎馬到了嚴六鼎所乘駝轎下,說到:“嚴大人!前方風沙太大,阻斷了去路。我們是不是先停下,等風小一些了再前行?”
嚴六鼎掀開氈門,接過望筒向前看去。只見遠處有一條風帶橫在前方。狂風中不光有沙塵,甚至還裹挾著不小的石塊滾過。
他怕有人員傷亡,便皺眉道:“是啊!這風沙太大了,那就尋個避風處扎營,待風小了再走吧!”
由探路的羽麟衛帶領,隊伍來到一處自沙中裸露出的岩石群,暫避風沙。
狂風帶著寒氣,不得不幾人一夥,圍擠在一起取暖。雖又蓋了一張羊毛氈,但眾人依舊被凍的瑟瑟發抖。化仕庵和青茱也蓋上毛氈,後來只能抱在一起取暖。幸好還有頭毛驢可以偎著禦寒。
就這樣苦苦熬到了第二日天亮。狂風雖依舊刮著,但已變弱許多。
眾人抖去身上所覆沙土,簡單的吃了些乾糧,稍加整頓就繼續前行了。
正行間。突見一名斥候騎馬飛奔而來,並驚恐的指著遠處喊道:“大人!有黃霧。”
管衡忙手搭涼棚向手下所指方向望去。
只見遠處黃色的沙塵彌漫,正朝隊伍逼近。但距離太遠看不真切,管衡忙又取出了千裡望再次細看,不禁皺眉。
忙厲聲命令道:“快將隊伍聚集一處,保護好公主。是沙匪!”
騎馬護衛的羽麟衛和士兵接到命令,忙把長長的隊伍指揮著聚成一團,將公主的駝轎圍在中心。以方便守衛。
嚴六鼎作為正使可不能躲避,
他得和沙匪交涉。畢竟一般情況下沙匪隻圖財,並不害命。 伴隨著此起彼伏的吆喝之聲,一群騎著馬的隊伍,帶著滾滾塵霧漸漸靠近。
管衡待看清楚眼前人馬,不禁心中一涼!
眼前的隊伍可不像尋常的沙匪,約有一百多人的陣容看似無序,卻並不雜亂。身上所穿竟是防護嚴密的重甲。馬匹也像是經過訓練的戰馬,背負身穿甲胄之人還能狂奔如風。為首之人則穿便服,身披狼皮披風。約有五十歲上下。
思索間人馬已到眼前。
嚴六鼎上前道:“不知是哪路的英雄?我們是高章的使團。欲從此處借道,還請當家的行個方便。此行攜帶糧銀頗豐,可做買路錢。”
對方頭領豪放的笑道:“哈哈……!果然是大國風范。看你們頗懂規矩,那就留下八成錢糧逃命去吧!”
“大人,這……!”管衡本欲阻止,卻被嚴六鼎攔下。
管衡也隻得住口。
他也清楚,自己這邊的護衛加上羽麟衛也才不到六十名,根本不是對方的敵手。但把這麽多的糧食拱手相送也實在是心疼。使團人馬沒了這些糧食,很難走到庫勒台大帳。
嚴六鼎這麽痛快也是為了保全使團和公主,順利完成和親任務。他心裡也是不舍!
看對方價碼已開,也只能接著了!
“好!那就依大當家所說,留下八成。”說完又一揮手道:“來人。將馱著財寶和糧食的駱駝馬匹牽出來。”
管衡也隻得去安排,將馱了東西的牲口從聚在一起的隊伍裡找出來。
人馬正混亂。突聽那頭領又哈哈笑道:“隊伍中還有女人?好得很,也都一並留下來吧!弟兄們正無處瀉火呢。哈哈……。”手下眾匪也都哈哈大笑。
嚴六鼎忙道:“大當家!隨使的女眷都是隨公主去庫勒台和親的。還請手下留情!不然小官可不好向庫勒台王爺交代。”他想借庫勒台嚇住對方。
“高章公主?你是說要去和那個小蠻子和親?”那頭領問道。
嚴六鼎答道:“正是去和乾達爾小王爺和親。”
“哈哈哈哈……!那小畜生娶親?他現在還吃奶呢。不如讓我先享用這高章公主,等他長達一些了再送去給他!哈哈哈哈……。”匪首狂笑著道。並大手一揮,示意手下抓人。
管衡見狀不妙!飛身拔刀越到了這頭領馬前,將刀放在他的脖頸之上喝道:“大膽!竟敢羞辱公主。命你的手下速速離去,不然小心你的狗頭。”
那些鐵甲沙匪馬上將管衡圍在當中。
這匪首卻不慌張,對管衡說道:“閣下身手倒是不錯,可你一人能敵的過本汗王的“鐵甲琥衛”嗎?”
“你是獁雷汗王帖鐵雷?”管衡驚道。
帖鐵雷不屑的威脅道:“你倒是有點見識。敢傷本汗王半根汗毛,我讓你們一個也活不了!”
“那你動動試試?”管衡驚訝之余,強作鎮定道。
“動手!”帖鐵雷下令道。
那些鐵甲琥衛似乎不怕主子受傷,就欲奔向使團隊伍進行屠殺。
“管指揮!不要與他們拚命。我隨他去。”
回頭一看。只見紅書公主已從隊伍中走出,嫋嫋婷婷向眾人走來。
帖鐵雷不禁看直了眼。
管衡道:“公主放心,下官拚死也會護你周全。”
公主朝管衡一揖道:“為我一人,何必傷及無辜。”
又轉對帖鐵雷道:“汗王,我跟你們走,不知能否放他們平安返回高章?”
帖鐵雷一把推開管衡的刀,欣喜道:“當然!當然!以公主之姿什麽都換得。”
說罷朝手下命令道:“還不退下!不要嚇著公主。”
這些鐵甲琥衛非常忠於帖鐵雷的命令,似乎讓他們自己抹脖子,他們也毫不猶豫!
琥衛退下後,公主又朝管衡道:“大人可帶隊返回高章,我想朝廷會另派公主和親。萬不可為我多傷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