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方面的事物都已經處理好,君辰想讓他適應下失明的狀態。
秦塵拿著一根導盲棍,被君老板拉著手,在校園裡嘗試著走路。
這會學生都在上課或者軍訓,沒有什麽人來干擾。
經歷一天奔波,原本焦躁崩潰的心,也在黑暗中慢慢接受。
眼睛看不見,倒是讓他的心靜了下來。
在蜃境裡也是看不見,還要面對各種攻擊。
這麽一對比,現實太安全了,倒是讓他有點不適應。
他戳點著地面,靜心慢慢走了幾步,心中有了一絲模糊不清的感應。
雖然看不到周圍的景象,腦海裡卻有大概的畫面,像是小孩塗鴉的素描畫,由線條和顆粒構成。
秦塵不在使用導盲棍,開始憑借腦海裡的畫面開始走動。
君辰沒聽到棍子戳地的聲響,以為秦塵停下,抬頭一看他已經走到玫瑰花叢前的岔路口,連忙出聲提醒道:“唉——,你用棍呀,小心前面...”
眼前發生的一切讓君老板有些不可思議,秦塵居然精準的順著道路轉彎,甚至伸手摘下一片綠葉。
秦塵將綠葉捏住,站在原地舉給君辰問道:“這是花瓣,還是葉子?”
君老板愣愣的看著他,喃喃道:“是葉子,你能看見了?”
秦塵搖了搖頭,笑道:“感覺到了。”
君辰伸手在秦塵眼前晃來晃去,秦塵都沒有眨眼,反而笑著說道:“別晃了。”
這下可引起君老板的好奇心,他領著秦塵到健身器材區域,推了推道:“你往前走,前面沒東西。”
秦塵臉上掛著笑,直直的往前走,在將要碰到健身器材前繞開,甚至在幾個健身器材之間繞圈!
“邪門!”君老板嘖嘖稱奇,勾住秦塵的肩膀問道:“你是不是沒瞎?裝失明逃軍訓是不是?”
秦塵搖搖頭,苦笑道:“要是裝的就好了!”
隨著下課鈴聲響起,新生們也陸續走出操場。
君辰看了一眼手機,笑道:“走,吃個館子去,你想吃啥?”
兩人被饑餓的新生所籠罩,他們三三兩兩的經過這個小花園。
而喧鬧的人生更是讓秦塵耳朵感覺不適,他想走到君辰身邊。
腦海裡那素描的塗鴉,對人的勾勒有點像火柴人,只有大概的輪廓。
他靜下心,細細感知著。
君辰看看停在器材區的秦塵,以為出了什麽事,趕忙靠近問道:“怎麽了?你怎麽不走了?”
“就是這個味道。”秦塵鼻子動了動,笑道:“你身上有股淡淡的清爽甜香,有點像木香。”
隨著他說完,腦海裡代表君辰的小人身上增添了一絲色彩氣霧。
君老板愣了愣,笑道:“好家夥,成狗鼻子了。”
走在路上,君辰離秦塵很近,為了防止他和別人撞碰。
出了校門,君老板發現自己完全是多慮了。
秦塵很準確的和其他人擦肩而過,即使是三兩結伴的群體,他也能繞開。
秦塵便跟著君辰走進燒烤店,君老板笑呵呵說道:“這個點,吃兩串烤肉,喝點啤酒絕了!”
秦塵眉頭一皺,出聲問道:“我們進的是燒烤店?校外右邊的那家?”
“對啊!”君辰看著冰櫃裡的食材,挑選著說道:“這家裝修看起來很有品位。”
“砰!”
玻璃碎裂的聲音響起,君辰眉毛一挑,放下手中挑選的食材,
說道:“這家好像有人鬧事,我們換一家。” “喲,正好啊!都齊了呀!”楊志成將酒瓶砸碎,捏著瓶頸大聲的叫嚷道:“這不是昨天那個很會躲的兔崽子嗎?”
秦塵聽著有些耳熟的聲音,歎了口氣,出聲道:“你這麽說,該不會我那幾個同學也在這裡吧?”
肖宇捂著臉蹲在地上,可憐兮兮的出聲道:“秦塵,我們都在的,你真的看不見了嗎?”
楊志成拿著瓶頸將碎裂的尖茬對準秦塵,臉色古怪的說道:“小子,你又玩什麽花招?”
秦塵倒是很坦然,伸出導盲棍點了點地面,平靜道:“如你所見,我現在是個瞎子。”
君老板掏出手機,一臉不耐煩道:“哪來的小混混,都什麽年代了還玩這一套?是要用你的余生和警察的出警速度對賭嗎?”
楊志成勃然大怒,上前想要揪住秦塵的衣領。
秦塵後退一步,躲開楊志成的手。
楊志成知道這小子滑溜,也不追。衝到後面桌前,把肖宇提在手裡,拿半截酒瓶對著他說道:“你敢報警嗎?”
君辰皺起眉毛,他盯著楊志成的手,指甲裡的黑泥讓他忍不住伸手捂嘴,乾嘔道:“麻煩你洗個手,你指甲裡有泥唉!嘔————,你臉看起來好油好黑,你不會沒有洗臉吧?”
楊志成冷笑著,將尖瓶口在肖宇面前晃動,道:“你要是報警,我就捅這小子!都是你的錯,誰讓你報警了呢?我最多也就被拘留幾天,而這小子被不小心廢掉點什麽,就都是你的錯,你要負責。”
君辰停下了報警的動作,秦塵卻出聲道:“我覺得不太對。因為他報警,你就要捅我,然後把責任都推卸在報警的人頭上。這不是報警人的錯,而是你的錯,你的責任。”
“而且你這麽推卸責任,不覺得很像小孩嗎?”
楊志成掐著肖宇惡狠狠的盯著秦塵,咬牙說道:“那你們就報警吧,我把他殺了!”
“住手!不可以殺他!”
李年陽和幾位同事趕到,冷喝道:“你還敢殺人?”
面對幾個精壯幹練的教官,楊志成有一些慌亂,將尖銳的玻璃抵在肖宇脖頸,大喝道:“為什麽不可以殺人?怎麽不敢!?都別動!我想殺就殺!”
觸景生情,聯想到那個血雨腥風蠻不講理的蜃境。秦塵歎口氣,說道:“也不是不行,反正法律也沒有真正意義上禁止殺人,只有刑罰。畢竟殺人這種行為遇到戰爭的話,就會突然被允許。甚至你殺的越多,得到的獎勵也越多。世界上有很多充斥著殺戮的地方,你只要去看看就知道了。”
“只不過...”秦塵笑了,蔑視無比的呲著牙說道:“你這樣的人一過去就會被輕而易舉的殺掉,甚至在疼痛到來之前,你就已經死亡。你之所以活到今天,是因為你所在社會裡的人都是重視秩序遵守法律的人。你所希望見到的關於殺人的活動,不存在任何規則和秩序,也不會有人遵守秩序,只有一個目的。”
“想盡辦法乾掉對方,這就是你想參加的活動。”
“但是你卻沒有參軍,隻想讓自己成為唯一的殺戮者,那你只不過是想通過欺凌比你弱小的人來獲得優越感,是你自卑心態的體現罷了。還問為什麽不可以殺人?先看看自己水平夠不夠吧,垃圾。”
“你塔馬的!”
楊志成臉色扭曲的松開肖宇,向著秦塵衝去。
李年陽一個箭步上前,將楊志成的手臂擒住,往背後一折,冰冷道:“我們在戰場打拚創造的和平,不是用來給你這種雜碎破壞的!”
其他幾名教官將混混都按到在地,君辰撇撇嘴,收回了手機。
一看安全了,肖宇就跪坐在地上流淚問道:“秦塵,你沒事吧?”
秦塵無奈的說道:“沒事,就眼睛出了點毛病。倒是你,哭成這樣,真丟人啊。”
“你被用尖酒瓶對著試試!”肖宇擦乾眼淚,撇嘴道:“奧對,他就是看抓不到你才抓我的。”
肖宇從地上爬起來,問道:“李教官!你明天好好操練我!我要變強!”
李年陽笑了笑,說道:“那可不是一兩天就可以的,得堅持。”
晚上,君辰給秦塵開了間房。
總不能指望瞎子收銀吧?
君老板拿了一些水果擺在床頭櫃上,便打著哈欠準備離開。
“老板。”秦塵叫住君辰,糾結的問道:“能告訴我,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嗎?我們應該素昧平生,但你卻救我回來,給我工作,甚至我失明都如此照顧我...”
“我以前有個兒子,和你很像。”君老板伸了伸懶腰,有些低落道:“如果他沒出事,應該也和你一樣大。”
秦塵想要問清楚是什麽事,猶豫了下說道:“謝謝你,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