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蕩幽暗的洞穴中,獒王引領著蘇景。
它不斷用鼻子嗅聞著空氣,身軀逐漸壓低,發出低聲嗚咽。
蘇景皺眉,獒王的舉動十分異常,而他現在正是最虛弱的時候。
如果再強行入靈,不光是壽命會受到損失,就連實力也將折損。
“你主人在洞府?”
蘇景的靈絲扎根在獒王脖頸,身體則向後傾斜。
一旦得到肯定答覆,他將立刻退出這裡,必要的話甚至會放棄冬暮營地。
獒王搖了搖頭,它能夠感受到自己家園裡多出一道氣息,像是古老的神祇臨塵。
‘不,神聖氣息。’
獒王像是虔誠的聖徒,匍匐在地,緩慢前行。
它的舉動讓蘇景驚疑不定,但通天境的妖獸,若是沒有和人多做接觸,認知方面都有些許差異。
不過既然不是洞府主人,那麽進去看看應該沒問題。
“大不了,將獒王的靈直接獻祭!”
蘇景沒有多做猶豫,牢牢跟著獒王身後。
秦塵焦急的張望著洞口,四周並沒有什麽能夠躲藏的地方。
那條溪流應該是地下河引來的,清澈見底,周圍除了那扇白玉石門,再無其他出路。
“畢竟,這是地下...”
他撓著頭,看著任舊慢慢吞沒藥材土地的八卦爐,陷入絕望。
獒王嗅聞到秦塵,剛要發怒,便感知到那股不可一世的神聖威壓,就在秦塵旁邊,它趴在地上,低低嗚咽著不敢多做動作。
蘇景看著那半透明小爐,不斷收取地上的藥材,旁邊的通天境獒王更是臣服在地,內心陷入極大震撼。
要知道大家一般都借助蜃鱗儲存物品,但蜃鱗的空間有限,也就只有普通書包大小的容納空間。
他眼睜睜看著一株冰玉果樹被整個收入爐中,這種儲物神器的擁有者...
秦塵偷偷從紅鱗裡拿出剩余的狼牙草汁,警惕的盯著蘇景和獒王。
“前輩,您是此處洞府的主人嗎?”
蘇景恭敬的跪在地上,他低著頭絲毫不敢直視。
從眼前人身上,他感受不到一點靈力、威壓,就像一個普通人!
但普通人怎麽可能通過通天境的冰雪風障?
此人能悄無聲息的進入這裡,一個通天境獒王見之則拜,那他不跪惹怒了這位前輩,還能活著出去嗎?
秦前輩愣了楞,立刻轉過身子,他突然想到胡飛說的話,故作深沉道:“小手段終究上不得台面,通天還是要腳踏實地為好。”
這番話讓蘇景心神大震,此人容貌聲音都十分年輕,卻讓他越發肯定眼前人的高深莫測。
他恭敬的問道:“前輩所言極是,只是在下已經修煉此功許久,實在不舍得放棄,還請前輩指點一二。”
秦塵臉色僵硬,搜腸刮肚也尋不到什麽指點,隻好沉默的看著八卦爐收取藥田。
原本枝繁葉茂花團錦簇的藥田,現在只剩下一個個深坑,突兀又難看。
蘇景跪在地上,遲遲不見前輩搭話,思索道:“還請前輩救命,蘇景願為前輩效犬馬之勞,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秦塵看著還有四分之一的藥田,思索一二說道:“我來此是為了將藥田回收,只是那寒玉蠶不知跑去何處...”
蘇景一聽將頭從地上抬起,迫不及待抱拳道:“我去為前輩尋來!”
八卦爐任舊懸在空中,不緊不慢的吞噬著一株株藥材。
秦塵則站在溪邊,負手而立,看著八卦爐急出滿頭大汗。
蘇景當然不會傻傻的四處翻找寒玉蠶,他盤腿坐在地上,直接用靈絲侵入獒王意識,誰還能有獒王了解它的家?
很快他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訊息,順著溪流找起來。
“咱能不能不收了,剩下的不要了。”
秦塵用意識和八卦爐對話,此時蘇景被支開,正是逃脫的好機會。
‘不能’
八卦爐斬釘截鐵的意念,冷漠又無情。
蘇景很快便托著一對寒玉蠶,低頭跪在秦塵身後,說道:“請前輩解惑。”
秦塵微微側身,小心的將寒玉蠶拿到手裡,瞄了一眼便讓八卦爐也收進藥田裡。
沉吟一聲,秦塵緩緩發動巽風,將手中的狼牙草汁用微風卷起在空中,說道:“你將此物覆在眼睛上,能忍過痛苦便能得一場造化。”
乳白色的汁液在空中微微打轉,秦塵手不自覺的握成拳頭。
若是被看穿了,那必死無疑,只能賭這個蘇景不認得這種毒草汁。
蘇景猶豫一番,他確實不認識這乳白汁液,也不明白為什麽自己只是想恢復壽元卻要敷眼睛,但他還是將白汁托於手中,語氣微妙道:“前輩,這是什麽?”
獒王似乎有了一絲反應, 它不知道空中的是什麽,但它記得那股味道。
那個人,和讓它瞎眼的毒。
但那聖物是不能冒犯的,它頭壓低在地上,爪子緊緊勾著地面,發出壓抑的低吼,仿佛下一秒就會衝出,咬死那個弄瞎它的人。
八卦爐已經收取完畢,靜靜懸浮空中。
秦塵額頭布滿細密的汗,皺眉沉聲道:“你若不信,那就別用。”
說罷便收回八卦爐,強作鎮定的路過蘇景。
那股威嚴神靈的氣息消失,獒王便激動的從地上騰起身子,尖利的爪牙攔在秦塵身前。
蘇景可不想陪這傻狗一起死在這,上前一步將獒王的爪刃用黑色靈絲捆縛。
秦塵看著近在咫尺的尖利獸爪,只要輕輕一揮,他就能被切成兩半,心咚咚狂跳,緊張不已。
兩人距離只有一肩之隔,蘇景神色微妙的托起手中白汁問道:“前輩,這是不是毒呢?”
獒王透過意識傳來的訊息,讓蘇景開始懷疑眼前的前輩。
秦塵心神一怔,掏出匕首想也不想的捅向蘇景。
蘇景伸出兩根手指如鐵鉗一般夾住匕首,任憑秦塵如何拽都動彈不得。
“這種檔次的刀...”蘇景臉向刀刃靠近,仔細的觀察著說道:“這刃卷成這樣,還想傷我?前輩,是不是太天真了?”
蘇景伸手輕輕一彈,匕首便斷成兩截,秦塵也被震飛到了溪水邊。
隨著蘇景的揮手,斷掉的匕首一左一右騰空而起,扎在了秦塵腿上。
“你騙我,我要你兩條腿,很公平吧?前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