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路途是未知的,遠離人類世界的我怕到了骨子裡,每次走不下去時,身體本能的求生欲望一次次給足了我勇氣。
茂密的樹冠遮擋住了視線,踩踏在濕漉樹葉上發出沙沙的響聲。
奮力撥開一簇簇交錯縱橫的灌木、藤蔓,我終於看到了一處海邊。
忽然,一旁草叢裡劇烈的晃動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愈演愈烈。
我停在原地,踟躕不前想著到底要不要去一探究竟。
草叢裡面是什麽東西,還不知道,可能會是蛇之類的東西,也可能會是比蛇更凶殘的生物也說不清楚。
內心糾結萬分,掙扎了好一會。最終,好奇心佔據了上風,驅使著我走向前去。
即使我現在渾身酸痛的難受。
有了上一次的教訓,我學聰明了:將口袋裡沉甸甸的果實一股腦掏出來,方便我等下逃跑,又扒拉出幾塊大石頭放在身上,用來當武器。
做好這一切準備後,我貓著腰躡手躡腳的來到草叢邊,探過頭看去。
“呵”
這動靜:竟是三四隻白色毛團的動物趴在草垛裡覓食,一對長長的耳朵支棱著,肉嘟嘟的身子一搖一晃的。
“我日,一窩兔子。”我心中暗自高興道,“這東西可是好東西,大補之物啊!抓住一隻可夠造的了。”
想到烤製金黃的兔肉,我渾身來了勁,頭也不暈了,手也不抖,腳也有勁了。
緊緊攥著手中最大的那塊石頭,高高舉過頭頂,實則心中慌的一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享有這個口福。
身為一個無神論者,此時竟在心中也向上天祈禱:乞求不要讓我空手而歸,哪怕最小的那隻也可以…
四隻兔子享受著大自然饋贈的美食,絲毫沒有發覺身後一個圖謀不軌的獵人的到來。
石頭在嵌入地面發出幾聲“砰砰的悶響聲,同時,夾雜著幾道尖銳的慘叫。
一大一小兩隻兔子,在我眼前一晃而逝,繼而消失在莽莽林海之中。
看著最大的那兩隻兔子逃脫,我心裡一陣惋惜,感歎道:“薑還是老的辣”
其實,在我擲出石頭的那一瞬,兩隻大兔子都已察覺到了危險,邊逃跑邊發出一聲聲尖叫,提醒著身邊的同伴。
來到“案發現場”
費力地搬開緊緊卡進地面的石頭,眼前的一幕讓我不忍直視。
有一隻應該是沒反應過來的小兔子已經被砸的血肉模糊,血漿爆的滿地都是;而另一隻兔子正用前爪扒拉著草地艱難地拖著早已扭曲變形的後腿,朝著那兩隻兔子逃走的方向爬去,哀鳴不斷。
看著這只求生欲望極強的小兔崽子,我的心不禁抽搐了一下,竟一時不忍心下手。
就在,我考慮是否放它走的時候,誠實的肚子不爭氣的“咕咕”響了起來,我餓了。
看著眼前拚命掙扎的兔子,我在心裡安慰自己:這小家夥身體已經不行了,為了不給它家裡人造成負擔,它選擇用這種方式來結束自己的一生,維護兔兔家族那高貴的榮耀,我應當尊重它的想法。
掩蓋好血跡斑斑的地面,看著地上那被樹葉泥巴混合物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大疙瘩,我心滿意足的笑了。
呆坐在海邊的礁石上,啃著手裡甜絲絲的黑果,汪洋大海一眼望不到盡頭,對於我這個從沒見過大海的北方孩子只有一句話“大海,真雞兒大啊。”
吃兔肉,今天是不太現實了,說不定還沒處理完就被順著血腥味吸引過來的捕食者一頓操作,
更甚者,可能連我也一起活吞了,更何況我現在連烤它的火都沒有。 今晚,只能將就著吃些采摘的水果在忍耐一晚了。
躺在樹枝搭建的床上,因為頭痛欲裂不能入睡,輾轉反側,壓的木床“咯吱咯吱”作響。
看著滿天的繁星,我感到無盡地孤獨之意,太久沒有說過話了。
孤獨、無助讓我猶如置身於密封的罐頭裡,快要窒息而死。
疲憊的身體早已想要去睡,大腦卻異常的活躍。
說不定我的家人們正在慌忙尋找我的信息。
說不定親人們接到我遇難的信息痛哭流涕。
說不定…
相對於現成的食物來說,宰割肉類是最麻煩的事情,尤其是在沒有任何工具的情況下,更是難上加難。
今早起來的時候我就感覺雙手隱隱有些不聽使喚,腦袋昏昏沉沉的,身體如有大山壓著一般沉重無比。
我知道我的病情又加重了。
強忍著胃裡那股嘔吐感,癱坐在海邊。
鋒利的石刀沿著兔子的脖頸劃至腹部,冰冷的血液染紅了海水,毛皮從血肉分離的“滋啦”聲,夾雜著血珠四處飛濺,濃重的血腥味撲鼻而來,內髒殘余在海水面上漂浮不定。
可能是,血腥味被海水傳播出去,丟掉的內髒旁竟聚集了不少魚蝦搶食。
我幾次的驅趕無果,反到引來大量魚來覓食,一股無名火湧上心頭。
“得死,真當我好欺負”我索性在旁邊挖出半大的水坑,四周用小石塊堵上,隻留一個能進出的水道,引誘魚蝦前來。
誰知,那不知死活的魚群竟真的嗅著殘留的味道遊進了陷阱裡。
看著活蹦亂跳的魚蝦,我高興怪了,一時的心情難以言表。
抓出幾條小魚,輕輕擠壓它們的腹部。此刻它們還在拚命的掙扎,用尾巴使勁拍打著我的手,想要逃離。
瞅著瘋狂扭動身體的魚蝦,我口中念念有詞:魚呀魚,你莫怪,你是陽間一碗菜,脫掉金鱗換布衣,來生變人不是魚”反覆念叨,知道蹬腿歸西不動為止。
沒辦法,誰叫它們不聽我的勸阻,非要逼我了結一條條鮮活的性命,其實,我也不想痛下殺手,畢竟我們都是“同命相連”的落魄、饑餓。
清洗完它們,時間早已過半,耀眼的太陽當空而至,將白色的沙灘曬的滾燙無比,一腳踏上去如同燒紅的烙鐵一般。
將清洗完的肉掛在枝頭。
虛弱的身體就再也扛不住了,眩暈感讓我覺得周圍的一切都顛倒了,身體一直在往下墜沒有盡頭,雙手竭力的想抓住身邊的一切,哪怕一根樹枝也好。
失重感帶來的無助、恐懼,周圍的壓抑感佔據著我的大腦,我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崩塌,想著身後那片看不見底的黑洞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