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和煦的陽光透過雲層射向大海,海水依舊平靜如初、微風仍然輕柔不燥。浪花朵朵拍打著淺灘,海風輕撫枝葉莎莎作響,悅耳動聽。
沙灘上,一個人影艱難直起身子,可是強烈的疲憊感和痛楚讓我根本使不上勁。
灼熱的陽光照在冰冷的身體才稍微緩和一下,我擦拭了下雙眸,適應了眼前的耀眼光芒。
從口鼻中吐出的海水讓我腸胃翻滾,甚至渾身的皮膚、肌肉、骨頭、頭都好痛。
想起那天晚上幾乎無一線生還的希望,但上天卻讓我絕處逢生,想到自己僥幸存活,沒有葬身大海,我連連慶幸自己這死而複生的機會。
脫下身上被浸泡濕透的衣服晾曬在一邊,環顧四周的一切,正考慮下一步怎能辦。
但不看則已,這一看使原本暗自慶幸的情緒立即低落下來:身後是看不到邊際的茂密叢林,面前又是看不到盡頭的海面,饑腸轆轆,卻沒有食物可以解渴充饑,看不到任何出路和生機,不是餓死,就是被野獸吃掉。
夕陽落下,夜幕降臨,想到野獸多半在夜間出來覓食,我更是愁思滿腔。
索性附近有一顆枝葉茂密的大樹,爬上樹,盡可能躺的穩些,以免熟睡後從樹上掉下來。
可是喉嚨的乾渴讓我幾次想下樹尋找水源,肚子也在“咕咕”直叫。
周圍黑燈瞎火沒有一絲亮光,我不知道這裡有沒有野獸,也不知道這裡有沒有什麽未知野獸,更不知道從這個位置跳下後會不會有猛獸在樹下等待。
我害怕這個陌生的地方的黑暗,我甚至感覺到黑暗中似乎有一雙眼睛正盯著我,我一動也不敢動。這一刻我感覺我的神經橡皮筋一般被拉長的好長好長,已經到了極限,可能在下一秒就會斷裂。
各種怪聲像魔障般不停的鑽入我的耳朵,不停地壓榨著我殘存勇氣,我竭盡全力地瞪著下邊的海岸,祈禱著希望下一秒會有一個光亮出現,哪怕只是一艘路過的輪船,哪怕只是一束光線。
我好害怕,更疲憊不已,全身的汗毛張開,我能清晰的聽到我心臟每次跳動的聲音。
我全身的器官都在高度緊繃著,大腦中,所以我有印象的恐怖場景正在我眼前不停的循環播放,越是這樣,我越是害怕。冷風吹到我身上,又冷又冰,我感覺自己快凍僵了。
但是我不敢動,我害怕移動的聲音迎來掠食的生物,四周窸窸窣窣聲,不僅讓我的身體瑟瑟發抖,也刺激著我的每一根神經。
樹下我感覺窸窸窣窣的樹枝樹葉踩踏聲,接連響起,我感覺自己的心臟已經承受不了了,跳動的頻率快的我呼吸都非常吃力,腎上腺素直至飆升到了迄今以來最高值,
我硬著頭皮往下看,捏緊拳頭,恐懼並不能支配我對生存的渴望,寂靜黑暗,沒有任何發現,我又低頭看了自己靠的樹枝的地方,到底是虛驚一場。
經過這一次驚嚇,我的睡意完全消失,雖然心臟的跳躍還是那麽的迅速,但恐懼終是消散一些。
時間一點點流逝,困意再次襲來,最終在極度的困意、饑渴的陪伴下我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一覺醒來,天已大亮。
我躡手躡腳的退到樹下,肚子和喉嚨的煎熬讓我開始打量四周,以求能盡快找到淡水和食物,以解我的饑渴之苦。
再三考慮後,我決定先沿著海邊看一看能不能有什麽收獲。空中太陽越來越大,灼熱的光芒如同烙鐵一般。
在遠離海邊的一處空地上,我用樹枝畫下了一個巨大的三角形,並在三個角上放置一些石塊(以免被風或者海水撫平),又留下我的前進方向。
以便能有人經過附近可以知道這裡有人。
即使這一切都是奢望,但至少我的心裡得到了一絲安慰。
我不知道前方等待我的是什麽,但我知道如果我在不有所行動的話我一定會被烤成“熟肉”的。
隨後,我就為我自己的決定而感到慶幸。
我竟看到了眾多的椰子樹,我心情大為激動,舌尖飛快湧出唾液。
站在樹下抬頭仰望近三十高的椰樹,心中猶如“一萬頭草泥馬奔馳而過”。
原本激動的心情再次跌入谷底。
收回目光,我看著樹下鼓鼓囊囊的沙丘包,扒開一看。
果真是墜落在地的椰汁,我順手拾起一塊碎石,費勁九牛二虎之力,我終於品嘗到了可口清涼宛如甘露般的椰汁。
隨著椰汁的入腹,頓時,感覺全身的毛細血孔都貪婪的吸收著所需的養分,我精神不禁為之一振。
驕陽似火烘烤著白色沙灘,滾燙無比。
被遮蓋地樹蔭之下,一男子頭上頂著半顆椰子殼,右手舉著一個椰子,左手拎著一個略小的椰子,正沿著淺灘漫不經心的走著。
不知過了,天開始漸漸陰沉起來,殘陽似血,無比壯闊。
看到西下的太陽,我暗自糟糕,竟忘了搭建過夜用“庇護所”了。
想著昨晚海風那“啪”“啪”的抽打和冷意,我打心底不願意在品嘗那滋味了。
看著殘陽將盡,我放棄了繼續尋找的想法。
我開始在附近尋找一些所需材料:石塊和枝葉。
在遠離海浪衝刷的沙灘上挖出一條溝壑出來,用石塊填充沙坑四周,以防止在我熟睡中塌陷將我活埋了。
隨後,在坑洞放兩條橫梁,用於安放屋頂,將收集到的一些粗壯的樹枝,將它們橫放在坑上。
只在靠近頭的一端留出一個開口,然後,在木棍上堆放扁平的石塊,用沙子或泥土覆蓋岩石。
索性椰子樹的枝葉夠大夠結實,可以支撐起沙石的重量。
最後,將曬了一天太陽的沙子鋪在岩石上,填補周圍的空隙。
剛剛搭建完“睡袋”,夜晚降臨了,海風吹打著後背被汗水侵濕的衣服。
好冷、好黑、好寂靜,唯有星光點點,我開始惶恐起來。
四周的空曠讓我腦海胡思亂想起來。
我後怕不已,心脹“砰砰”直跳,也顧不得被汗水侵濕的衣服。
躺在沙坑裡,周圍被包裹的嚴嚴實實,身下白天太陽留下的余溫。
我緊張的心神在這一刻才平靜下來。
看著空中微弱的星光,我竟“失眠”了。
我開始擔心起來,擔心如果沒有人找到這裡,我該怎麽辦?如果有人發現求救信號,但沒有找到我怎麽辦?
我轉眼一想:我現在有喝的不用擔心被渴死的問題;有住處不用擔心被風吹雨淋的問題。
想到同行的遊客葬身大海,唯我獨生。
心中冒出一絲欣慰之意。
在擔心和慶幸交織中,我昏昏沉沉的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