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庶一看劉延讓他表態,立刻眼前一亮,難道主公要采納我的建議了?
當下抬起手掌作了一個向下砍頭的動作,沉聲道:“乾就完了!”
“好好好!”司馬徽頻頻點頭。
“說得好,猶豫什麽,乾就完了!”劉延起身,面色嚴肅道,“陛下遺旨讓我等靜候消息,如今消息已至,陛下被圍,我等身為漢臣,食漢祿,當報漢恩,我意立即起兵,兵進黎陽,解救陛下於危難之時。”
“冠軍侯言之有理,我等皆為朝廷重臣,難道還不如一書佐之見嗎?”曹嵩站起來立挺劉延。
徐庶與司馬徽面面相覷,主公你真的理解屬下的意思嗎?我明明是想讓你乾掉諸侯奪其兵權啊,到你這兒怎麽變成一起發兵解救皇帝了?
“全憑太尉與冠軍侯吩咐。”李旻第一個表態,經過在穎川時的接觸,李旻已經對劉延這個少年將軍算是服服帖帖了,而且他也能看得出來,像荀攸、鍾繇這些名揚天下的名流對劉延也是欽佩有加。
這少年有真本事、有大氣魄。
所以率先站隊。
有他帶頭,其他人也紛紛表示讚同,願意跟隨劉延和曹嵩去救駕。
“所謂蛇無頭不行、鳥無頭不飛,今日我等既推冠軍侯主持大局,何不立其為盟主?”曹操突然說道,“諸君歃血為盟,戮力同心,全聽盟主調遣,方可上下一心、進退有據。”
“好!”曹嵩對兒子刮目相看,帶頭稱讚,沒想到阿瞞的大局觀也這麽強,“正該如此,我等當聚合天兵、共赴國難!”
這父子倆一唱雙簧,其他人自然也沒必要反對。十幾萬人沒個領頭的統一調派,確實不行。
事出緊急,當下也不拖延,當日便築壇拜了盟主,眾人歃血盟誓,連夜製好兵符將印。
當夜劉延在嵩山之上大擺酒宴,兩旁依官職爵位大小依次坐定。
“延雖不才,既承公等推為盟主,有功必賞、有罪必罰,國有國法、軍有軍規,諸君須帶頭遵守,勿得違犯!”
眾人一齊拱手,道:“惟命是從。”
當下劉延便讓陳宮帶人將十七禁令五十四斬寫在木牌之上,立在大帳之前,以明軍律。
“典軍校尉曹操總督糧草,應付諸營,不得有缺。”劉延繼續分派,“河內太守王匡為前部先鋒,明日大軍開拔,兵進黎陽!”
眾人齊聲稱喏,見劉延雖然年少,但處變不驚,調派有度,對這位少年將軍不由得更加欽佩一層。
且不說劉延這邊如何整備進兵,黎陽城中,此刻一片愁雲慘淡。
皇帝坐在行宮之內連聲歎氣,自己滿懷希望地回冀州河間探親,沒想到剛進入冀州就被王芬給圍了。
“王芬叛賊,著實可惡,是朕解除他的黨錮,是朕讓他做了冀州刺史,這賊子倒好,不思報恩,居然敢造朕的反!”劉宏咬牙切齒道,“騙朕說要調兵圍剿黑山匪徒,結果這賊子早就與黑山賊串通一氣了,朕誓要誅他九族!咳咳咳……”
劉宏說著連連咳嗽。
本來他按照劉延給的方子按時服藥調理,再加上每日習練五禽戲,身體已經感覺到在慢慢恢復。
但是黎陽之變,讓他又急又氣,病情再次加重。
“唉,延兒說得沒錯啊,天下想反之人、不臣之賊太多了,何止黃巾賊、黑山賊?”董太后也歎了一口氣道,“你啊你,大漢錦繡江山,怎麽就讓你治理成這個模樣?”
“冤枉啊,
母后想必也看到了,兒臣近期勵精圖治,一心都撲在國事朝政上面。”劉宏辯解道。 “唉,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啊。”董太后道,也沒有過多指責,知道現在指責也沒用,徒然增加劉宏的病情而已,還不如想想怎麽退兵解圍。
這時門外傳來噔噔噔噔的腳步聲,蹇碩走了進來,臉上都是血汙,“啟稟娘娘、啟稟陛下,敵賊攻城結束,暫時退了。”
“我軍傷亡如何?”劉宏長出一口氣,露出一絲喜色,問道。
“城外大營的五千軍兵已全軍覆沒!”蹇碩聲音低沉道,“城內守軍也有三成帶傷。”
劉宏跌坐在地,目光呆滯,喃喃道:“完了!完了!”
撲通,劉宏仰天摔倒在地,竟然暈了過去。
“陛下!陛下!”
“快傳禦醫!”
……
大家全都慌了,七手八腳把劉宏扶起來,禦醫趕來好不容易這才搶救過來。
劉宏淚流滿面,長籲道:“若早一日見到延兒,漢室何至於此?”
“陛下駕幸嵩山之時曾賜錦囊密旨給蕩寇將軍,令其若遇緊急亂事可打開聖旨。”蹇碩聽到劉宏說起延兒,突然想起一事,“蕩寇將軍聽聞陛下被圍,一定會打開聖旨,按旨行事, 從外接應。”
“按旨行事?按旨行事!哈哈哈哈……按旨行事,太可笑了,哈哈哈哈……”劉宏狀若瘋狂,哈哈大笑,突然又暈過去了。
眾人一陣子慌亂搶救,好不容易把皇帝救得緩過氣來,劉宏臉色蒼白、目光呆滯。
蹇碩一頭霧水,不知道按旨行事有什麽問題,怎麽陛下聽後會有這麽大的反應。
只有董太后知道聖旨上寫的什麽,不由長歎一聲。
劉宏心中萬般悔恨啊,候朕佳音!本想在延兒面前賣弄一下,沒想到露出來的全是自己的無知的愚蠢。他的本意是對面朝中亂局,暫且不動觀望,等自己在河間摸清了延皇子下葬事宜,再回頭整頓朝綱。
誰曾想,自己遭遇的事比朝中之亂更加危險。他現在也顧不上思考朝臣們和十常侍有沒有掐架了。
若是延兒按旨在那裡駐守不動,這黎陽城豈不是孤立無援?只能等死了。
朕怎麽哪件事都做不好呢?以前是不乾好事,現在是想乾也乾不好,看來這皇帝若是認真當起來,也不是那麽容易的。
“陛下,臣有一策,雖不能解如今倒懸之危,但也聊勝於無。”旁邊一位青年猶豫良久,開口說道,劉宏艱難轉頭,看到此人,不由得搖了搖頭,此人名叫荀彧,在皇帝身邊擔任守宮令。
“小小守宮令,豈能參透軍國大事?不得亂言,還不退下。”劉宏輕聲斥責道。
守宮令,就是平常掌管皇帝筆、墨、紙張等物品的一個小官。
這種小人物也想參與討論軍國大事?真是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