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河白馬渡口,河內軍大營,河內太守王匡正與濟北相鮑信對飲。
兩人互道一番客套,王匡簡要把這一陣子的戰事介紹了一下,當然重點渲染了他是多麽英勇神武打敗冀州成名已久的上將潘鳳,又是多麽足智多謀偷襲敵營,退敵二十裡,還有多麽頑強耐戰,不足一萬殘兵硬抗數倍敵軍的輪番攻擊,等等。
聽得鮑信眼熱心跳,滿臉羨慕之色。
其實此次關東聯軍勤王救駕,鮑信極其不爽,郡國相從級別上來說與郡守應該是平級,那麽問題就來了,這次關東聯軍結盟,王匡、張邈、喬瑁這些太守,和黃琬、劉岱兩位刺史都是平級盟友。
就連豫州境內的穎川太守李旻也都和他們豫州刺史一起參加了歃血結盟儀式,而自己這個濟北相,卻只是作為兗州刺史劉岱的下屬存在的,一切行動要聽刺史的。
所以感覺心理憋屈。
鮑信和曹操的關系不錯,曾經找曹操發過牢騷,曹操安慰他,只要好好殺敵立功,以曹操和太尉的父子關系以及和冠軍侯的深厚友誼,救駕成功之後,一定會在陛下面前美言進諫,為他求功請賞。
此刻聽了王匡的自吹自擂,鮑信更加立功心切。
正在此時,探馬來報,冀州軍在距離此地五裡處扎營。
“哈哈哈哈……”現在有了援軍,再加上看到鮑信那一臉小迷弟的目光,王匡頓時覺得豪情萬丈,“這幫反賊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痛,居然還敢回來,還把大營扎得如此之近,簡直就是找死,今晚國相與匡合兵一處,咱們再去劫營,殺他們個片甲不留。”
“何必等到晚上?公節(王匡字)與諸位將軍在此稍歇,讓我濟北而來的兒郎們也活動活動筋骨!”鮑信擺了擺手道,他不信自己的戰鬥力還能比王匡差?
“哪位將軍願打頭陣?”鮑信大聲道。
“小弟願往!”帳中閃出一將,濟北國來的兵將們都認識,正是鮑信的弟弟鮑忠。
鮑信很高興,關鍵時刻還得看親兄弟,真給為兄露臉啊,“小心為上!”鮑信囑咐了一句,將令箭交給弟弟。
“料也無妨,候弟佳音!”鮑忠接過令箭,挺胸腆肚、神氣活現地走出大帳。
為了給兄長露臉,他刻意用了四個字:候弟佳音,這四字可是模仿陛下給冠軍侯的錦囊密旨的四個字,那威風豈是一般將領可比?
冀州軍大營與聯軍大營離得實在太近,幾乎一出門就到了。
很快大帳之內就聽到營外的叫罵聲,是鮑忠指揮濟北軍在罵陣。
緊接著戰鼓聲隆隆隆震天響起。
“聽鼓聲,令弟應該與冀州叛軍交上手了。來,乾一杯,祝國相旗開得勝,馬到成功!”王匡舉起酒杯向鮑信遙遙敬酒。
鮑信也是滿心歡喜,至少王匡沒有小瞧他,如果再立幾個大功,曹孟德再推薦推薦,自己日後的前途還是很光明的。
正在這時,營外的鼓聲突然停歇下來。
“想必令弟已經斬將立功了!”王匡笑道。
一名軍卒慌慌張張跑進帳來,跪地稟報,“啟稟國相,鮑忠將軍與冀州反賊潘鳳苦戰十合,被潘鳳用斧砍死了。”
“啊……”鮑信眼前一黑,差點栽倒,“二弟,你怎麽這麽不小心,為兄這就給你報仇!”
鮑信雙眼痛紅,淚流滿面,那可是他的親弟弟啊,剛才還在一起喝酒,轉眼便被殺了,這誰受得了。
“鮑將軍不必親自犯險,
在此稍候,方悅去取那潘鳳狗頭,為令弟報仇!”河內名將方悅出列討令,“潘鳳武藝稀松,曾是悅之手下敗將,此次讓他有來無回!” “鮑將軍的仇我濟北國的男人會報,不勞河內將士。”鮑信身後走出一人,個頭不高、皮膚黝黑,沉聲道,“於禁請令,願取潘鳳小兒項上人頭!”
“好,我為文則壓陣!”鮑信哭著向外走去。
鮑忠之死本來就讓濟北軍十分狂躁,剛才方悅一番話更是無異於火上澆油。
鮑忠被潘鳳殺了,你在那一個勁地說潘鳳武藝稀松,是你的手下敗將,你什麽意思?挖苦誰呢?
所以於禁聽著來氣。
王匡瞪了方悅一眼,也跟著點起一部河內兵馬出營列陣,為濟北將士們壓陣。
“來將通名,你潘爺爺的斧下不砍無名之鬼!”潘鳳一看對面營中衝出一名也是使斧的將官,一時來了興趣,將大斧一擺,大聲喊道。
“泰山於禁於文則取你狗頭!”於禁催馬上前舉斧就劈。
陣前二馬盤環,雙斧並舉, 二將戰在一處。
大斧走的都是剛猛路線,兩柄大斧交戰給人的視覺衝擊力極強,雙方戰鼓擂動,震得黃河水都瑟瑟發抖。
“我為文則助威!”鮑信親自拿起鼓槌為於禁擂鼓助威。
另一方高覽先是聽說潘鳳陣斬敵將,又聽得外面鼓聲震天,也率領眾將官出來掠陣,卻正看到潘鳳漸漸有所支持不住。
十五回合已過,於禁越戰越勇,而潘鳳則覺得手中大斧越來越沉,招法逐漸跟不上於禁的節奏,破綻越來越多。
“哈!”於禁覷見一個破綻,大吼一聲,一斧將潘鳳砍落馬下,又補一斧,將其腦袋切下。早有親兵過去將人頭撿起。
冀州上將潘鳳就此退出歷史舞台。
“於禁交令,幸不辱命!”於禁將人頭扔到鮑信馬前,沉聲道,說完側目看了看旁邊的方悅。
方悅心中暗驚,這個又黑又矬的家夥居然功夫這麽了得,只在自己之上,不在自己之下。
方悅戰潘鳳三十回合才能佔據風,而於禁則十五回合就掌握了主動。
“賊將休走,敢不敢與高某大戰三百回合!”高覽牙眥欲裂,挺槍躍馬,殺出陣來。
雖然他早就看著潘鳳不爽了,但畢竟是他的副將,自己這個主將的位置還是王芬擼了潘鳳才得來的,於是鐵了心要殺於禁報仇。
“能殺我於文則的人還沒有出生呢。”於禁冷笑,回戰高覽。
兩人這一交手,比剛才兩柄大斧更加好看,招法之中多了很多靈動和變化,兩人可謂棋逢對手,苦戰一百回合,不分勝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