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都雖然為人陰險,但也算是一條響當當的漢子,從始至終沒說過一句軟話,更沒有求饒、痛呼。
自己造的惡終究還是要自己來擔。
劉延點了點頭,“好!龔都就由你去處置。”
何曼感激不盡,又磕了兩個頭,這才猶豫一下道:“俺還有一個請求,不知主公能否答應?”
“請講!”劉延笑道,不知何曼還會提出什麽樣請求。
要知道何曼目前還沒有職務在身,嚴格來說就是個普通兵卒,對著最高統帥左一個要求、又一個要求的,誰看了都覺得有意思。
“敢請主公放劉辟一馬,劉辟與俺有恩,曾在黃巾大營中放俺一回,今日俺要還他一次。”何曼道,“俺願意用自己性命換劉辟活命。”
何曼就是這麽一個直性子,有仇報仇,有恩報恩,劉辟、龔都同是汝南黃巾頭領,但何曼對他們的態度卻截然不同。
“這個……”劉延沉吟一下,他沒想到何曼會提這個請求,更沒想到何曼為了報恩會用自己的命來換劉辟活命的機會,心中不由讚歎,雖是粗人,但是真義士。
可是劉辟這個汝南黃巾的總頭目,好不容易把他困住,一旦放虎歸山,他重新聚攏黃巾殘部,必然又是一大禍害。
但他更舍不得何曼,萬這一個愣頭青真要交出自己性命那就得不償失了。
“也罷,本將軍就再依你一次。”劉延笑道。
“多謝主公!”何曼感激涕零,眼眶之中有淚花打轉,“俺肝腦塗地,難報主公知遇之恩。”
自己一個沒有任何職務的降卒,主公居然連續答應自己兩個條件,尤其是第二個,所謂擒賊先擒王,擒到賊寇頭腦,往往意味著這一整支隊伍就完了。
然而,主公卻因為俺的請求,就這麽答應把劉辟放了,看來主公是真的在乎俺。何曼已經暗暗發誓,把一輩子交給主公了。
劉辟聽後卻一臉苦笑,看了看還未痊愈的右肩窩以及還有箭杆顫動的左臂,再看了看滿地的黃巾屍體,以及還跟在自己身邊瑟瑟發抖的軍卒們,不由得歎了口氣。
“多謝何曼兄弟舍命相求,劉辟無能,以致損兵折將,無顏再回汝南。嘗聞蕩寇將軍仁義,隻願辟死之後,將軍能夠善待辟之部屬兄弟。”
劉辟說罷,抽出寶劍,在自己頸上一抹,鮮血崩濺,屍體從馬身上墜落。
竟然自殺身亡!
眾人默然,雖然相互敵對,但也對劉辟的勇烈肅然起敬。
黃巾起義失敗後,劉辟深知自己能力有限,難成大事,一直想著給弟兄們找個好的了出路,在演義中,他先找袁紹,後找劉備,最後為救劉備而死。
而在這個世界,他也一直想著給這支隊伍找幾個得力將才,但徐晃、何曼,都是曇花一現。自己與龔都領率著弟兄們慘敗連連,最後以死謝罪,把希望寄於官軍能夠發發慈悲,少殺幾個黃巾部屬。
不得不說,他也是個悲情人物。
“收好劉帥屍體,莫要被亂軍糟蹋了,待戰後厚葬之。”劉延輕聲吩咐道。
立刻有軍卒過去將劉辟的屍體抬走。
“全軍繼續追剿黃巾殘部,降者不殺!”劉延大刀一舉,高聲喝道。
“遵令!”眾將官答應一聲,帶領之前分配好的兵馬紛紛離去,繼續追剿逃散的黃巾軍。
至於劉辟身邊那二百來人,已經被繳了械押回大寨。
山谷中“降者不殺”的喊聲此起彼伏,
有在逃跑途中被官軍趕上的,也有藏匿起來被發現的。 凡有抵抗者,一律就地格殺,嵩山之中到處都是死屍和血跡,偶爾還有零星的打鬥發生。
這一天,嵩山幾乎被鮮血染紅。
劉延親率大軍追擊,兩翼徐晃、張遼協助,直追到二十裡外的黃巾大營。
劉辟、龔都已死,黃巾大營群龍無首,眼看著大批黃巾潰軍衝入營寨,不知該如何是好。
而潰軍後面就是銜尾而來的蕩寇軍,一入大營立刻橫衝直撞,大殺四方。
黃巾軍的兵力優勢是體現在有人統一組織的時候,所謂蛇無頭不行、鳥無頭不飛,沒人統領,人再多也是一盤散沙,根本無法組織起像樣的抵抗。
在劉延、徐晃、張遼等人分頭攻擊之下,幾乎一瞬間,大營崩潰,黃巾軍四散奔逃,逃跑不及的扔下兵器跪地求饒。
至此,整個嵩山之戰落幕,嵩山之下再無黃巾主力。
此戰以少勝多,精彩紛呈。
劉延的十面埋伏之計其實是借鑒了歷史上曹操、袁紹倉亭之戰的戰法, 由程昱獻計,伏兵十路,一舉擊潰袁紹大軍。
當然劉延這次雖名為十面埋伏之計,但兵馬和規模遠沒有袁/曹倉亭之戰那麽宏大,也沒有十路伏兵。蕩寇軍只有五千,黃巾軍滿打滿算不足三萬,而歷史上的倉亭之戰雙方兵力近五十萬,根本沒法比。
十面埋伏用來對戰汝南黃巾也有點大才小用,不過情勢危急,面對黃巾軍五六倍之多的兵力猛攻,劉延隻好在《三國演義》中尋個經典戰例了。
一戰而定!
隨後打掃戰場,繳獲刀矛器械、鑼鼓帳蓬、輜重糧草無數,斬首一萬余級,俘虜一萬兩千余眾,其余逃逸潰散,可謂大獲全勝,當然蕩寇軍也付出死傷千人的損失。
劉延也算對得起劉辟,將其厚葬,也並未擅殺黃巾俘虜,依舊讓其面對亂葬崗的墳塋反思,幾番下來,得精銳降卒八千,其余不願歸降者或者老弱病殘者,全部放歸。
何儀也被厚葬,龔都被押到何儀靈前,何曼親自動手,將其開膛摘心,活祭大哥。
同樣的汝南黃巾首領,同樣是死在嵩山之戰,一個風光厚葬,一個開膛摘心,結果殊異,令人唏噓。
蕩寇軍一時聲威大振,劉延在此歇軍,整編降卒,犒賞三軍,封徐晃為別部司馬,何曼為曲軍候。
別部司馬與普通司馬相比,就是可以突破司馬權限,另立一軍,待遇不變,但權勢增大了。
之後親自寫了一份表,準備上奏天子。
正在這時,京城之中傳來消息——天子離京,回河間省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