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儀剛剛走出兩步,就感覺後心一涼,低頭一看,半截劍尖從胸前穿了出來。
何儀艱難回頭,伸手抓住楊奉的衣領,嘴角溢血,聲音啞道:“大家都是黃巾兄弟,何必如此絕情?”
“哼,知道都是黃巾兄弟,為何不早點交出兵符?”楊奉冷哼一聲,抽回寶劍。
何儀晃了兩晃,手指楊奉和龔都,似有千言萬語要說,卻再也說不出一句話,撲通一聲倒在大帳門口。
楊奉彎腰從何儀身上翻出調兵用的兵符令箭,走到龔都面前滿臉興奮道:“龔帥神機妙算,何儀果然不肯就范,如今兵符到手,明日奉便親赴穎川,為龔帥將兵調來。”
龔都也十分高興,這都是他和楊奉兩人密謀好的,何儀兄弟若是聽話那還罷了,如果不肯交兵權,那就只能翻臉無情。
“何曼怎麽處理?”楊奉問道。
話音剛落,卻聽外面一陣大亂,有小校進來稟報,“報——大帥兵敗回營了!”
兵敗回營?怎麽可能?
兩人全都吃了一驚,起身就往外走。
還沒等出帳,帳簾一挑,劉辟進來了。
看著地上躺著的何儀,劉辟面現驚容,“你們……你們這是……怎麽可以這樣?”
他知道龔都和楊奉今天留下就是想要夥並何氏兄弟的兵馬,但沒想到他們會直接動手將何儀殺了。
“剛剛何曼兄弟還救了本帥一命,你們……你們這是要陷辟於不義啊!”劉辟無比糾結。
他領著殘兵一路敗向大寨,身後官軍緊追不舍,危機時刻,多虧何曼領著一彪人馬趕到,這才將他救回,而現在,何儀卻屍橫面前,是被自己人所殺!
正在此時,帳簾掀開,何曼走了進來。
何曼一愣,隨即伏屍大哭,“大哥!大哥啊……”
何曼抬頭,眼中布滿血絲,手中緊緊握著檳鐵棒,咬牙切齒道:“誰乾的?誰乾的給老子站出來!不把他敲成肉泥老子就不叫截天夜叉!”
“來人呐,把何曼亂刃分屍!”龔都突然大喝一聲,將茶杯摔到地上。
他在大帳內外早就安排了人,就怕出現意外,何儀被楊奉輕松搞定,這些伏兵沒有用上,現在愣頭青何曼來了,要是單挑龔都自認不是對手,只能摔杯為號,伏兵大起。
頓時帳中跳過來十多人,帳外也有黃巾力士不斷湧入,圍住何曼便砍。
何曼已經紅了眼,鐵棒舞得風雨不透,沒有一合之敵,更沒有人能夠近身。
鐵棒上粘滿了頭髮、血漿,何曼大吼著向龔都那邊殺去,仿佛受傷的野獸一般。
雖然他無法知曉細節,但可以確定,大哥肯定是龔都這小子殺的。
他已經抱了同歸於盡的念頭,只求死之前一棒將龔都砸死,好給大哥報仇。
龔都斜著眼看了看身邊的楊奉,楊奉會意,提劍加入戰團。
然而何曼困獸猶鬥,仿佛一頭髮瘋的獅子,面對四面八方而來的攻擊,威然不懼,大鐵棒掄開隻管往龔都那邊殺去。
“刷!”
一柄刀劃過何曼後背,衣衫應聲而裂,裡邊血肉翻開。
但何曼恍然未覺,繼續向前衝殺,他只有一個目標,就是殺龔都報仇。
“噗!”
楊奉一劍刺中何曼大腿,何曼一個趔趄,卻沒有停,繼續一瘸一拐往前殺,但很明顯已是強弩之末。
龔都看出便宜,拔刀上前助戰。
何曼再厲害也架不住這麽多人圍攻,
露出一絲破綻被龔都一腳踹翻在地。 龔都舉刀就要砍死何曼。
“慢著,都住手!”劉辟喝道。
劉辟是這裡的大帥,他放話了,自然沒人敢不聽,眾人全都停了下來。
“大帥,斬草不除根,後患無窮啊!”龔都著急道。
“讓他走吧,就當是還了他的搭救之恩!”劉辟擺手止住還要勸說的眾人,堅持道。
何曼拄著鐵棒起身,吃力地將何儀的屍體背在身上,瘸著腿向帳口走去,突然頓住,回過頭看著眾人,聲音冰冷道:“這個仇老子一定要報!”
說完轉身離去。
何曼離開黃巾大營,避開官軍出沒之處,大體辨別了一下方向,背著哥哥向穎川方向走去。
沒走多遠,就聽馬蹄聲響,迎面奔來一匹戰馬,馬上一人,正是徐晃。
徐晃陣前戰敗,落荒而逃,繞了一大圈,才找到回營的道路,沒想到這裡碰到了何曼。
“徐公明,你也是來殺我的嗎?”何曼駐足,沉聲道。
他倆本來就不對付,幾乎是一見面就吵架,甚至還打過一回架,此刻在這裡見到,何曼便以為他是來劫殺自己的。
徐晃被何曼的樣子嚇了一跳,撥馬閃在路邊,這才注意到何曼身上還背著一個人,正是何儀。
“何帥你這是……”徐晃遲疑道。
“我大哥被龔都殺了,老子這就回穎川集結部隊,找他們報仇!”何曼聲音嘶啞,還有血水不斷從身上流出,落到地面。
“為什麽啊?”徐晃吃了一驚。
早上出門的時候還好好的,這還不到晌午呢,龔都怎麽會殺自家人,難道是何儀違反了軍紀?
“老子也不知道。”何曼氣呼呼地道,“你的同鄉楊奉也有份,老子全都把他們殺光,你若是害怕,就先在這裡將老子殺了!”
徐晃不語,他當然不希望何曼日後找楊奉報仇,但他也不知道龔都、楊奉為何殺何儀。
只能望著何曼背著他大哥越走越遠。
徐晃打馬回營,徑直去了楊奉的大帳。
楊奉正在帳中,滿臉焦急,看到徐晃進來,立刻長籲一口氣,笑道:“公明啊,你可回來了,我聽劉辟說亂軍之中沒有找到你,正在這兒著急呢。”
說著,楊奉壓低聲音道:“公明,咱們要發達了!”
當下楊奉便將聯合龔都殺死何儀,奪了兵符的事說了一遍。
“哪有這樣強逼入夥的?”徐晃不解道,“何家兄弟願入便入,不願入讓人家走便是,畢竟大家都是黃巾兄弟,何苦要殺了人家,再說汝穎黃巾是否合並與你我何乾,你又何必去殺何儀?”
楊奉笑了,“公明還是沒有明白我之所圖,此次你我二人替龔都去穎川招兵,招齊何氏兄弟舊部後,我們就不回來了,直接回河東老家,這樣我們就一躍而成白波谷老大,什麽李樂、胡才、韓暹,都得聽咱們哥們的。”
徐晃面無血色,呆立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