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劉延一怔,老曹這是啥意思?你堂堂太尉之子願意到我一個鄉下小地主家的少東家麾下押糧運草?
說出來給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雖然他希望這種結局,但當事人太過主動表白,他還沒有做好準備。
在前世,一說太尉家的公子,最先想到的必然都是鼎鼎大名的高衙內,鼻孔朝天、橫行霸道。
要論本事,眼前的曹衙內甩那高衙內不知道多少條街,他就這麽願意給我這個沒名沒份的少東家當下屬?
不過轉念一想,他是太尉公子,其實本少東家也不差啊,假爹若是何進的話,那劉某也是大將軍府的冒牌公子呢。
身份也不低啊,官僚機構的下屬給頂頭上司的公子服務,貌似也沒啥想不通的。
這個曹操也太上道了,自己正想找假爹說說部隊番號和自己軍職之事,老曹已經先行提出來了,不錯不錯。
“啟稟少東家,秋訓隊的夥食都已安排妥當。”這時門簾一挑,孟坦在前、張遼在後,兩人走了進來。
本來張遼還有點猶豫要不要進去,畢竟裡邊是太后和皇帝在用膳,但孟坦不管這些,他也不知道這裡邊有幾位牛人,挑簾就進去了,張遼沒辦法隻好跟進。
“來來來,坐下來一起吃,往裡加肉。”劉延招呼道,他還沒有完全適應官場上森嚴的等級制度。
也根本沒有去想,如果對面假爹真是大將軍何進,所有人圍坐在一起用餐是否會被見怪,他的更多感受還是,弟兄們,一起來。
張遼猶猶豫豫不敢坐,但被皇帝一瞪眼,嚇得趕緊坐下了。
大家圍在鍋邊吃肉加菜,劉延突然覺得應該適時發明單人小火鍋了。
這時代還沒有高腿圓桌,大家端著碗圍在火鍋周圍夾菜,感覺就像一群小學生秋遊野炊一樣,要多別扭就有多別扭。
好在太后和皇帝興趣關注點都在火鍋上,倒是沒在意整體氛圍。
“你們少東家現在還是白身。”劉宏回應剛才曹操的問題,“延兒啊,剛才孟德說從宮裡傳出消息,皇帝要組建西園禁軍,要不要為父找宮裡那位說說,把你這秋訓隊納入西園新軍,鄉勇一躍成為禁軍,也好給鄉親們一個身份。不知……”
劉延皺眉,從鄉勇到禁軍,那是一下子躍升了不知多少倍才能達到這種身份轉換,可謂鳥槍換炮、草雞變鳳凰。
但貌似歷史上漢帝劉宏設立西園禁軍,正是為了削弱大將軍何進的兵權。
本來何進統管禁軍,但西園禁軍設立後何進便只能管理他直屬的左右羽林軍了,皇帝在西園設立八大校尉,並親任無上將軍,皇帝寵幸的太監蹇碩任中軍校尉,統管各軍,就連何進都要受他管轄。
假爹畢竟是殺豬出生,眼光短淺,恐怕現在還沒有看明白這一層,若是我麾下的兵馬和他的羽林軍全都被納入那個死太監的管轄,那還能有個好?
日後蹇碩、十常侍再加上那個撲街皇帝一起整我們爺們,那還不是一整一個準啊。
搞不好撲街假爹頭腦一暈,到時候再讓各路諸侯進京勤王,還不是都成全了董卓老賊?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兵權要牢牢抓在自己手中。
如果自己能在京都周邊拉起一支只聽從自己一人的隊伍,與假爹裡應外合,相互呼應,那結果就又不一樣了,有了很大想象空間。
“這個……孩兒這支秋訓隊都是粗野鄉人,一下子拉到陛下眼皮子底下,
莫要衝撞了天子。” 劉延沉吟道,“禁軍特別是陛下欽點的西園禁軍這麽高大上的身份實在是高攀不起,其實有個虛名就好。
發不發俸也無所謂,主要是為了師出有名,也方便統馭全軍,總不能千軍萬馬之間,大家還叫我少東家、我還叫大家鄉親們。”
“稱謂上倒是好辦,鄉下稱老爺、東家,軍中仆從或者私兵稱其主上通常都是主公,意思是一樣的。”曹操想了想道,“不過軍職總是要有的。”
主公?!
劉宏、劉延對視一眼。
劉宏想的是,如果軍中將佐都以主公稱他,那麽這支新軍便是他的私兵了,將來好不好掌控?
罷了,只要他有興漢之策,又何必限制於他,這天下本來也是要留給他的。
而劉延想的則更遠,因為他知道,在東漢末年紛爭亂世中,各種阿貓阿狗都自立山頭,而他們的屬下皆稱這些頭領為主公。
劉備、袁紹、曹操、孫權都是如此,這時的主公之稱就更多了一層臣下與君主的身份在其中。
“主公這個稱謂好,比少東家上台面多了。”劉延撫掌讚道,“以後軍中將佐皆喚我主公,哈哈哈……來來來,孟坦,叫一聲。”
“主公!”孟坦一邊吃肉一邊道。
“好好好!”劉延笑著轉向旁邊的張遼,“文遠,叫主公。”
張遼遲疑地看著皇帝劉宏,他和劉延的關系並非主仆之屬,他是被大將軍何進帶到溝裡來的,假裝是劉老爺的護衛。
如果真認了劉延為主,那就意味著一輩子跟定這個小屁孩了,他可是剛剛升了騎都尉啊, 一下子就跌落到向鄉村少年認主的地步?
這簡直就是跳涯般的落差啊。
等等,這不是普通的鄉村少年,這是癮於鄉間的皇長子啊。太后和皇帝同時疼愛的皇子,認其為主似乎也無甚不可,反倒是堂堂正正。
“發什麽呆?讓你叫就叫啊。”劉宏不耐煩地說道。
得了,這是奉旨認主了。
“誓死聽從主公號令!”張遼起身,向劉延恭恭敬敬作揖道。
孟坦嘴裡還嚼著一塊肉呢,不由得一滯,怎麽著?叫主公還要作揖?
急忙起身有樣學樣,向劉延供手作揖。
“客氣了客氣了,咱們都是兄弟。”劉延急忙攙住兩人。
幾人重新落座,劉延猶豫了一下,沒敢讓曹操叫主公,以曹操此賊的奸詐,讓他在自己手下一時打工出力還好,若是長久居於自己之下,將來必遭反噬。
“敢問少東家此去嵩山只是為了秋訓嗎?”曹操果然沒有認主的意思,還在稱呼少東家。
“孟德可能還不知道吧。”劉宏笑道,“延兒此次之所以組織鄉勇到嵩山秋訓,主要是因為村裡的商隊被嵩山賊寇劫了,他要帶著村民前去蕩寇剿匪,解救被劫村民。”
“既然是蕩寇剿匪,何不讓皇帝封延兒做個蕩寇將軍?”董太后突然說道,“聽著也威風,隊伍還叫什麽秋訓隊啊,直接讓皇帝賜個蕩寇軍豈不是更好?”
說著斜眼瞅了皇帝劉宏一眼。
劉宏立刻會意,端起酒杯,“蕩寇好,一起為蕩寇軍、為蕩寇將軍浮一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