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份,我走了,我的青春,我的頹廢,我的躊躇,我的希冀,我的愛情,我的自由時光……
從記事起,我好像格外的喜歡夏季,小時候驕陽似火的中午,蟬鳴蛙叫的夜晚,都是我童年時期很喜歡的時刻,熙熙攘攘卻又覺得分外靜謐,那時候人們好像穿著同種款式的衣服,用著同種款式的電話,騎著同種款式的自行車,甚至人都長得相似。
我最喜歡暑假跟著爺爺奶奶在鄉下度過的時光,即使現在想起來,也覺得很珍貴,有時候會尋找這樣那樣的機會,重新體驗那種日子,卻怎麽也開心不起來,反而覺得自己有些做作,葬花焚稿一般矯情,人總是喜歡回憶愉悅的日子,思念慈愛的故人,時間一直在走,雖然我並不知道我已經是到了該做父親的年齡,但是我曾經的樂土,那些酸掉眼淚的野果子,深夜墳地裡的甜瓜,村四周水灣裡的小魚小蝦,夏季被雨水衝跨的土坯房,都毫不知覺的不在了,水泥混凝土的村路,紅色磚瓦房整整齊齊的排列著,再也沒有了神秘漆黑的夏夜,晚上已是燈火通明。
我從來沒考慮我會長大的那天,也從來沒考慮我要背負家庭責任的時候,我一直在上學,考試,假期,升學。我沒受過什麽挫折,沒遇過什麽坎坷,我經常會猜出未來的日子我在做的事情,因為我真的找不到其他的偶然性。
父母總是不厭其煩地重複著他們不學無術,學海無涯的真理,或許他們認為我天生神童,智商極高,也或許他們錯誤地估計了自己的基因優異。我其實是無所謂的,聽著父母的教誨,乖乖地走著每一步。我從不感到壓抑、氣憤,因為我生活的確舒適,物質享受,精神自由。說實話我真的想這種日子能一直延續下去,為此我可以不會開車,不會成年,不娶媳婦,不生孩子,不抽煙喝酒,不洗浴按摩。我也想一直有父母和爺爺奶奶的照顧,上學放學,打籃球玩電腦,生活簡單,沒有顧慮,也就是偶爾因為某個漂亮女同學,而心跳好久。
但在那個夏天,我真的要離開我的時光了,越來越遠,再也回不去。仔細回憶回憶,我總感覺我應該痛哭流涕來紀念一下我的青春,可我真的毫無波瀾。我從來都不會為某件事情過於激動,平靜久了,好像就激動不起來了。
我大學畢業了。
一所名不見經傳的理工類二本院校,就業率卻挺狠,我的專業是學校裡很好的專業,土建類,所以找工作很容易。可總是聽老學長們訴苦,工作後的種種悲慘,跋山涉水,夜宿荒野。其實我之前就知道我的專業將來的就業方向,我的爺爺,父親,都屬於是幹了一輩子的土建類工作,所以我對這一行並不陌生,不反感但也不喜歡。就這樣,我很輕易的簽下了我的第一份工作,某大型央企的航務工程單位,簽工作那天,我看著我的舍友,一個死肥宅成年男性,開心的不得了,說終於有工作了,可我一點感覺也沒有,就這樣稀裡糊塗的,一個土生土長的北方人,將要跨過長江去打工賺錢,我到現在還常常想起那個時候,為什麽要去南方工作,可我怎麽也想不出來。有個詞語叫鬼使神差,我估計我可能就是那樣。
就這樣,我打包了行李,在索然無味的畢業季,上了南下的高鐵,一點也不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