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真正會見其廬山真面目還是歸功於大學校園,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事情都應是有一種宿命的無奈與偶合。
大一,沈星遙依然是獨來獨往的身影,穿行在春夏之間的五月,看枝頭上的青黃果子,他們別人的身影落在枝上,她的心裡有著羨慕。命運中往往出現那麽一個人,不期然的相遇,不經意的信賴。都說書裡的浪漫不過是哄哄小姑娘開心,真正走進書裡的情節方覺世界難言。那天晚上的那個人,微醉的意態,走起路來肩膀上下起伏不平衡的樣子,星遙就已經看穿他不去言說的悲傷,他臉上樂呵呵的笑容並不會始終不停。或許是太過敏感,又或許不該那麽合拍。對著那個人說:“帶你看看我們學校的夜景吧。”
沿著圖書館門前向西拐上學院後門的幽徑,那時枇杷枝頭掛,枝上人舉著電筒依然意興闌珊。白日裡,這邊就是如此熱鬧的場景,好多學生或者上樹,或者竹竿子揮動,貪戀著枇杷的美味。
他們兩個走在有枇杷樹的小道上,當時那幾個學生在夜色的籠罩下肆意地樹枝上身手大展,眼角掃過他們身影的時候,沈星遙笑了,她在想:其實我也是可以爬到樹上去的。如果這樣去對他說,他是不是會很訝異?或許置換一個背景,星遙會很開心很驕傲地告訴他。這樣的時刻裡沈星遙就十分厭惡了自己的聰明,洞悉到他的情緒不高,就得合事宜,為什麽要這麽懂事,為什麽要懂事地不要孩子氣。或者這種懂事才是真正的不合時宜,如果沈星遙就那麽二地去說自己二的想法反倒可能會讓他開心了。
如果她是真的傻就根本看不穿當時他落寞的心緒,當然就會自顧自說著自己的話,那也可能會讓他笑起來,看著一個小孩子的天真會令人情不自禁微笑。
如果她的聰明有些他們說的成熟,看穿他的落寞,就更會去說出自己心裡的想法,按照正常邏輯來,不都是如此嗎?看著自己喜歡的人不快樂,是該想出各種辦法去逗著他開心。
這時候,沈星遙就不得不承認他也的確有讀心術。
自習室,靜悄悄地,星遙帶著他撿了靠東邊窗子的位子坐下,正是清晨剛剛過去中午還未到來的間當,人也寂寥,光線透過窗玻璃落進來,正正好就爬在他兩兒的桌子上。
“你好好看你的書吧,我不會打擾你的,我也來看我的書啊。”沈星遙明明就不想看書的,哪能看進去,但她從來不想因為自己而影響到別人,從小就自以為是的例行著懂事。
他攤開了本子還寫上了,湊過來腦袋喵喵字怎麽樣?
“呀,我看你字也蠻好的啊,為什麽你們寫字都好看的,就我寫字那麽難看,我都練了不知道多少回了,都改不過來。”
“我來看看你的字,”呵呵……那臉上的笑本來就是傻呵呵的啊,不對,其實也可以理解作在看一個小玩偶的摸樣。
“不許笑話我啊,看你們的字最起碼都是整整齊齊的一列,我這字老是高低不平,大小不等,我實在練不出來,頑固性太強。”星遙還是頗難為情於自己的書寫能力,人家都講,字如其人,那個字實在太醜了。
遞給他,自己的本子,有點難為情,但又絕不真當個事,醜就醜了嘛,有什麽可丟人的,“別人都說,字如其人啊。”
呵呵……詭異地,他笑著“額,呵呵……你這個字倒是有些刻板的感覺。”
刻板,這個怎麽會這樣說,難道我也是刻板的一個人?倒是沈星遙每回看他照片的感覺時有類似這樣的詞匯描述他本人。
可能這就是為什麽星遙做事總是令人匪夷所思的原因之一:刻板。加上她的聰慧,在現實情況中就表現出一種很別扭的衝突。她其實什麽都看得清楚,也知道按照常理該怎麽去做,但她總糾結於那樣做違背了自己心智或者像是表演。性格決定命運,故事的憂傷風格是賴了她自己的與眾不同?
她鑽進去的牛角尖:看著一個人的悲傷,去逗著他開心這永遠都是治標不治本,只是一種暫時性的愉悅,真正好的治愈是承認悲傷的基礎上另一個人給你靜靜暖暖的包圍。
沈星遙在腦海裡看到他們兩個人一起摘枇杷的樣子。她一定是他說的小女孩般活蹦亂跳,大家都在笑,那麽開心。
你只是在我生命裡匆匆地留個身影就離開。那些幻想被眼淚一遍遍衝刷,更見生命所謂無奈而又悲傷的底色。
她用這一整年的光陰學會去長大。
好大的豐收成果,一大捧枇杷抱到手裡的感覺就是幸福啊!
“給你吃這個大的,這個應該比較甜,”
“你吃這個,比較黃一些,熟得多一些吧,”
“哈哈,我去發個狀態啊,讓他們羨慕一下哈,你說,咱們兩個是不是不點太放肆了啊,啥事也有咱的份,連這個也能有我們的影子,哈哈,”
“你也說呀,誰讓和你這麽個不靠譜的人走在一起,”
“哼,你自己不也挺開心啊,剛剛還都是我爬樹的,你都不用爬,不過你也爬不上去,我知道,誰讓你不高,”
“切,像你有多高似得,要我爬也能爬,是不爬,”
“就是呀,我本來也不高啊,我自己也覺得我不高啊,就是比你高一點哈,”
“不過,這個枇杷在外面賣貴不貴?我們那邊是沒有這個水果的,”
“也不便宜吧,三四塊吧,”
“呀,那我們還省錢了,白吃都不用掏錢的,在學校還有這個便利,真好啊,”
“來最後一個給你吃吧,”
“你吃吧,給你。”
吃著枇杷時,沈星遙在想她的事,她想起和他走在枇杷樹下的小心事,這個想法實現了,主角卻不是他。後來,才知道,枇杷這種果子成孰比其他水果都早,果肉軟而多汁,有白色及橙色兩種,她吃到的那個是紅沙,酸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