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遙得斷了飄來飄去的心緒151難得的很,陪著陳瑛這個中午一起吃食堂,沈星遙離開學校後,只有在上課的時候走進教學樓以外,基本下課就走人,為什麽開始不適應學校各個場所,教超、食堂、浴室、水房、*場,這些自己大一時候天天經過的地點生分出了那麽遠的距離,星遙心裡已經在面對這些的時候感覺到自己的陌生,想要靠近卻又害怕靠近,總覺得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自己不敢去碰觸,這樣的心理像極了小時候每次搬家後對於故地重遊的心結,故地從此隻成為了放在心底一次次回味的一種情緒,卻是不敢走入。吃著飯,一抬頭就看到了端著飯的大學長迎面坐在前一排的桌子上,天下竟是有這樣巧合的事,你越是在回避一些人或事,偏巧一來食堂吃飯就遇到了,匆匆打個招呼,相視笑笑。
“誰啊?”
“我和你說的老鄉學長。”
“那個博士?”
“嗯,”
“挺老的啊?”
“廢話,30多能不老嘛,”
“某人不也是的嗎?”
“不一樣,我看著不一樣,就一眼看過去的感覺,我就覺得學長就是長一輩的人,他明明就不是啊。再說,學長本來還大他一歲,”
“看你,出息……”
“你向來就知道的,還說,再說了,如果我一開始就知道他年齡的話,也許就不是這樣了。”去送餐具的時候,沈星遙感覺自己眼睛又花了,側身對面走過去的一個身影又覺得像著某人,帶著一頂白色的棒球帽,神色並不是笑著,有些淒然。神經病了啊,怎麽可能,趕快走你的吧,瞎想,腦子進水了。
“走那麽快,幹嘛?”陳瑛問著。
“吃完了,就趕快回去唄,你不還打水嗎?快點。”沈星遙已經長大了,不再說著自己的憂傷打擾別人。
沈星遙走著的路上一直想著自己為什麽要趕快了腳步,自己說著是幻覺為什麽還要去躲避,自己又為什麽要躲避?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麽?如果真的是他,她會躲避嗎?沈星遙,她真的不知道。她發的短信,他不回。她也已經開始意識到了自己身上不為人輕易接受的沉重。所有這一切壓著她,她已經不知道自己怎麽做才是好的選擇?
剛剛上班的那段日子裡,大學長還是常常來聯系沈星遙,下班過後,回過去一個客套性質的電話,要說自己很不好意思,但是上班不許拿著手機,她在家都想好了,要疏遠和他的關系,有的時候別人對自己的欣賞是會造成對當事者一定程度上的負擔吧,要不著痕跡地退出所有異性的視線,和姐妹們的關系也在一定距離之內,這是對大家都好的方式,人和人靠得太近似乎就會破碎一些東西,在她還不能做到不傷人傷己的情況下,先給我們大家留下一個安全的距離,這是她在家就想好的事情。
開學初就想著怎麽理清大家的關系為好,她叫著大學長和潘潔一起吃飯,是想著還給他們的人情,對他們對自己的好表達謝意。當時,正好還可以多帶上一個人,就把陳瑛嘁著,她可不浪費,還可以給她改善生活,就是這麽單純的念頭,捫心自問,沈星遙覺得自己對她也是真得好,因為那麽長一段時間裡,做很多事都會想到她。
這頓飯結束後,大家說分別的時候,沈星遙說自己要和陳瑛一起出去走走,就散了,她也是故意的,她想和他們都淡了關系,是真得不知道怎麽面對潘潔是好的方式,對,這的確是逃避。至於大學長,她本來就從來當一個老長輩看待,她覺得也沒有老聯系的說法,事實上她和誰都不聯系,更是適應不了他們的處事風格。
“我就是想以後和他們關系遠一點吧,我覺得潘潔可能被季晨傷心了,我覺得自己也在這裡面摻合了進去,我也在一定程度上是壞人吧,但我真得覺得她人挺好的,”
“我也看出來了,她對你很好,”
“是吧,我就覺得和她在一起總有被照顧的感覺,很幸福的那種感覺,所以我更不知道怎麽面對她,其實人家比我小,”
“你隨你自己吧,對了,我也發現你學長不太對勁,他怎麽說話的時候老在看你,一直盯著你看,”
“我也感覺到不對勁,從他上回和我說了他的心事起,就覺得照理不該告訴我,還說可能我比較思想成熟,他能去說真話吧,剛剛吃飯,我也覺得他看我,我有點不喜歡他看我,還試著去看是不是我多心了,我發現他也看你們的啊?”
“不是,不一樣,他看你神情不一樣,”
“所以,我就不想和他們有什麽來往了嗎?我怕惹事,我想從這學期開始悄悄地,我要好好學習,多看書,”
“你自己拿好主意,我就說你的,你就是個紅顏禍水,還是老老實實待你世界裡,不要出來了,”
“我也是這麽想的。”
沈星遙又開始在整理自己的文字思想,她想把一個完整的自己告訴他,到四年大學結束的時候再來做決定好不好?但她並沒有一個清晰的思路,也沒有強烈地靈感湧動,只是發呆越久,沉思越深,情緒到了一個節點的時候,不得不發,就記錄下來。這一切都在鋪敘,等著一場東風的到來。
沈星遙並不知道他又亮起的頭像究竟是哪一個確指?她也不想太追究了,她靜下來,記著他說的“四年很快”,因為他,星遙也學會了隱身,看著他的亮起,更要隱身下去,因為話太多太深,輕易一說就又來了誤會,她得要靜靜等,等一個優秀的自己出現。隨手換了一個簽名:窗外,雨點在瓦楞上跳躍。是不是沈星遙更偏向於不是他刪除了自己?是不是沈遙也希望他可以說句話?
沈星遙的空間裡再度出現了他的訪問記錄,他說過,以後會去你空間查看快樂指數的話這麽久以後才來兌現。沈星遙是很開心看到了他身影,對,他並不是把自己刪除,是不再隱身。那可以和他說話嗎?
不可以,也許是他最後看了一遍再刪除掉自己。他說過“四年很快就過去”那也就是說現在不要打擾對方。再說,人家就是隨便看看,人家沒覺得怎麽著,不是很多人留心著誰來看過自己。再說,如果說話,該說什麽,沈星遙已經不知道。
他的頭像開始比較勤快地亮著了,最初相識他就說過他是一直潛在水裡。他對沈星遙隱身以後,沈星遙雖然另一個號上刪除了他,但會一遍遍查找好友,驗證什麽時候他不再是對自己隱身,他也一直是灰色頭像。為了他,沈星遙快把騰訊QQ這個軟件鑽研透徹,用各種方法想要知道他的一丁點信息,還不能被發現,她並不想打擾到別人。現在他這麽頻繁在線,為什麽?難道不忙了,還是有了新的常聯系人?沈星遙並不能清楚地知道這一點,但凡如果和自己可能有點關系,他為什麽不會來看她,不來個電話,沒有短信,所以不要傻。
又看到了他的來訪記錄,沈星遙開心之余還是會想到很多,歸根結底,不許傻。沈星遙已經醒來了,她想起了自己背負的所有沉重,她不知道他會不會願意接受一個完整的沈星遙,不只是一個笑不停的海棠姑娘。但沈星遙沒有放棄,她要把自己變成一本書,攤開來放在他面前, 認識了真實的沈星遙過後再來做決定。
這一陣子,他的頭像頻頻亮起,沈星遙的心緒飄來飄去,她極力克制著自己不打開他的對話窗口。怕自己會忍不仼,第三次刪除了他的QQ,,星遙好好地告訴自己,不要再折磨自己了,但手就那麽賤,一遍遍查找好友,輸入他的號碼,看著他亮起來的頭像,心中湧動的浪潮幾近淹沒自己,但這樣也好,因為畢竟限制住了自己和他說話的可能,這個世界上只有沈星遙自己知道那對於她自己意味著多大的煎熬。歲月最終會給出最好的答案,沈星遙從下定決心變一本書出來的時候就做好了最大的風險準備,她得耐著性子去完成這件艱巨的任務,最終的結果可能完全打敗她,她能承受住,一切都交給命運安排,她努力過了。
淚水愈流淌,眼睛愈清亮,心靈愈寧和,這話是真的。總是,疲憊到無力的時候,心緒停留在一種蒼涼之中,星遙歪倒頭,蜷縮起來,枕頭被打濕,心疼著自己,眼淚在獨自的世界裡落下來,也只有她可以看到自己的眼淚,所有的委屈、壓抑、悲傷傾瀉,一點點好起來,把眼角擦乾,又有了力量。有傳說,這個世界上總會有那麽一個人,或許不曾謀面,心卻連著心,那麽會不會有那麽一個人在這樣的時刻裡感到心跳慌了節奏。在未來的某一天,出現,那個人,看穿了星遙所有的脆弱,在眼淚盈滿眼眶的瞬間給她一個支點。
總是,咬著牙,告訴自己要堅強,能把苦咽下去才有可能靠近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