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和林霞一起走在大上海的街道上,那麽久沒有見到面了,都很開心,一直講啊講的,不留神就走到一條比較少人的小道上,突然路邊上一群人就圍上來,有小孩子,有青年,先是發傳單給她們,順手就接著了,然後就靠近到她們近處來,眼睛直盯著她們的眼睛,有一個青年脖子裡掛著花哨的項鏈,眼睛裡充滿了猥瑣的神情,一直圍著她們轉,星遙就想到前陣子說的一種眼神迷魂術,心想是壞人。當時,她們兩個人都慌了,星遙拉起林霞,讓她不要看他們的眼睛,就一起跑,很快,很快,終於跑到人群中去了,擺脫了危險。林霞被嚇壞了,臉上一直處於驚恐的表情狀態,“他們要幹什麽,為什麽一群人圍著我們轉,其中有個人碰了一下我的胸,太可怕了。”
“他們是壞人,可能是搶人。不是有報道說,有人被圍之後被劫被賣的嗎?也可能就是一群流氓。”星遙淡然地講著這一切,只是心裡有點惡心。
看到林霞要哭起來的樣子,淚就在眼眶裡打轉轉了。星遙一遍遍地說著,這都沒事了,不要擔心了,以後要學會保護自己就行了。她那麽好奇地問:“難道你就不怕嗎?”星遙笑一笑,心裡很無奈:“我以前就遇到過,已經學會面對了。”那個晚上,在林霞的宿舍裡,聽著她和家人的電話裡,對爸爸媽媽重新講起白天所經歷的事情,哭了。星遙的心裡是一種委屈,為什麽自己要這麽堅強?為什麽自己要淡定成這個樣子?其實她也不過是個和她一樣大的女孩子。
一個人在找不到姨家的街頭,她打電話過去,聽到電話裡自己姨媽暴躁的聲音,像針扎在腦袋上,心也沉下去,一個人在街頭沒有明確結束的等待,她的眼淚在那天的涼風中拋落在這陌生的街道。
季晨的短信還是會來,星遙還是冷冷對待。她害怕這樣一種曖昧的氣氛,雖然說著認一個姐姐,那些句子不是一個弟弟會說的話,星遙有自己家裡的親弟弟。從開始就沒有想過認識這樣一個人,出於禮貌,以為也不過這樣就結束了。沒有料想到會有人這麽頻繁地聯系隨便留下的號碼。或者因為季晨不是星遙的同屆人,他不知道這個學姐從小到大就是主流群體之外的學生。星遙偶然地知道過,同學定義她為活在另一個世界裡的人,過於夢幻,總是默默看天,不言不語。
上海之行結束,坐定在候車廳裡,終於要回去了,回到她平靜的世界中。只要她看不到了他們,媽媽的姐姐一家人,就沒有了星遙那許多的悲傷。來之前所帶的期待依舊打了水漂,星遙的堅強就在他們的冷漠中成長成熟起來,她的開心還是會回來的。有一群可愛的孩子去添滿她悲傷的世界,他們喜歡姐姐的微笑,姐姐也喜歡他們。
星遙喜歡把她班上的學生稱為我的孩子們,當初來這所技校代課是有個中間人介紹星遙過去的,她有逃自己的課去給他們上課,她想了很久,最終還是不後悔自己做出這樣的選擇。每天公交車上,陽光照進車裡來,車前行,風景倒走,光影錯雜,心情也跟著斑駁。
走向站台,耳機偶爾躲在耳孔裡,在地平線已經遠了的那一頭,太陽很高很燦爛,這一頭,這個女孩聽或悲或喜的心情,笑容很真很陽光等候公交,雙手偶爾插在褲兜裡,在站台,人來人往,來去匆匆,大家很忙地在生活,這個近視的女孩不帶眼鏡,想對每一個人有微笑,只是你們不要說她傻。
坐在車座上,手臂或環抱或托腮,陽光偶爾照上臉以及那心情,你來了,他去了,我還在這裡笑著,一直很安靜。
她站立,偶爾沒有座位。緊緊握著抓杆,平衡能力很不可靠,還是會不小心踉蹌,只是還是很開心,一直把美麗的希望載著在路上。
她跳著下車,像個剛被獎賞過的孩子,和公交告別。踩在斑馬線上,東張西望,還是沒有很精通地學會過馬路,偶爾也許還會被司機嚷一聲。
她走在路上的時候,總會像是被隔世的記憶喚醒,一直在笑,很莫名,嘴會酸。
看到一些孩子的眼神,她也還是在笑,總覺得自己這樣固執地作著對,很是值得。
只是,也會有被悲傷打擾到了的時候。 弗洛伊德說,博愛的人也是有錯的。因為,有一些人是不值得愛的,當時很悲傷。星遙一直所討厭的人分三六九等的言論被現實很無情地呈現出來,那她還有固執的信念嗎?總是在問自己。
眼淚過後,還是你們說的那樣,很傻地又一次給了自己堅定的信念。
回去的路上,又到了車上,開心的心情帶著時,笑的很純粹,心凝形釋,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在午後的陽光裡,總可以感受到陽光的溫柔,把開心以微笑的形式回報陽光。
悲傷的心緒帶著時,眼淚就是那樣旁若無人地滑落過去,就真的無人可見了,陽光還是溫柔地陪著星遙,像是舍不得她安靜的微笑。
孩子們說,喜歡姐姐,姐姐那麽愛笑,都不發脾氣。
姐姐說,也喜歡他們,喜歡他們喜歡姐姐的笑。星遙告訴她的孩子們,姐和你們的遇見是一場很有幸的相遇。那時,悲傷正濃烈。姐很認真地想要把他們每一個放在心裡,因為愛別人是對自己最美的讚美。和他們在一起的光陰裡,有笑容,有淚水,總的說來,還是開心多過悲傷。
因為她的孩子們,星遙所堅持的執著不是那麽異想天開了,她笑著,一直笑。有些你們都找不到,她不再去固執地強求期望全世界了,星遙希望通過自己的努力,可以多一個就多一個,不去痛苦。依然是很認真的沈星遙,她謝謝那樣一些孩子出現在自己的生命裡。
這個姐姐會繼續笑得很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