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也許,從開始,星遙對他們一以貫之的縱容就是錯誤的。
星遙始終堅持的一種和任何人都可以處於一種純粹和善的處事態度是偏差掉的。她所堅持的不分年齡的相處,不管和誰都可以達到無所顧忌,想到什麽就是什麽地去言談是不切實際,反而會有負面影響的一種選擇。沈星遙對任何一個學生從一開始的初次接觸都是走的親和方式,會與孩子們像和朋友們講話一樣去講,不過是為了拉近和他們的關系,方便以後的相處,提到學習不會讓他們反感到。或許隻能這樣去分析,世界上的任何事情都是兩面性的,這確實是顛撲不破的真相,至少目前一直是這樣,這一點和星遙一直想要尋找的絕對單面性相違背。所以,其實星遙的憂鬱很容易理解。高3的這個女孩,第一眼看過去,就比較喜歡,瘦弱,不禁風,小小的樣子,不說還以為是個初中生,在她媽媽的介紹下,她不說話,靜靜的,很是一種讓人憐惜的乖巧模樣。星遙都無法相信看著這麽聽話的孩子居然是學習小三門的,因為在她們那邊的高中,提到藝術生,總是有點額外的意思,成績不好,還有些叛逆得過分。差異也太大了,認識過後,才發現這孩子其實不是星遙開始以為的那麽溫順,個性也還真是有點別樣。
她的世界也是星遙一樣地以自我為中心,不過不同於星遙默默一個人的孤獨,她是從小到大沒有消失過的大小姐脾氣,她可以隨意地扔臉子,她的家人完全任由她嬌寵。這姑娘同樣是個漂亮姑娘,林妹妹一樣得楚楚動人,面皮很透很薄,算不得很白,依舊如玉如脂,眉眼間靠攏得很近,黑黑的眼仁,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巴,尖尖的下巴,是很討人愛的模樣。但是有了脾氣就會一言不發,星遙所最不接受的人群中交集的一種模式。而且這不只是這一個孩子的問題,放到別人的生活裡,大多數人都會這樣吧,隻是星遙目前接觸的孩子裡,她最為典型,或許因為她最大。也倒不是和星遙有了什麽矛盾,她們家的事情也是一大堆的煩,是那句話講得,幸福總是相似的,各家的不幸卻是各個不同。也許一定要去較真的話,幸福的存在隻是一個相對論的探討。不幸更為容易被大家察覺,每個人的世界裡都充滿了別人真正看到了會驚訝的事情,其實是常態,不過我們總要走過一段人生的路,才有點明白了這條路。
不同的年齡會有不同的煩惱,隻是不管你已經在什麽後面的狀態,還是不要去小覷晚輩的煩惱。你隻是已經走過去了,當初也是一樣的無理取鬧過。所以,其實星遙會理解這個女孩與她家庭的矛盾的存在性。然而一到了她們有點冷了的狀態,她不說什麽,倒頭睡。星遙獨自在一邊的時候,心裡還是會有種不自在,這其中星遙是被晾到一邊了,可怎麽想是有些不對,是有些讓星遙感到委屈。她有點在想:不管怎樣不要讓我們在的這一個同時停留的空間裡突然間沒有了聲響,可以有矛盾,可以有衝突,但請放到面上攤開來講,好不好?不說話的沉默,那會讓星遙感覺到極致化的一種冷漠。那麽你也許會理解了星遙為什麽總是沉醉於孤獨境地。如果非要這樣,那不如我們誰都不要出現在人群裡,每個人都永遠待在自己的世界裡,這樣起碼會有永遠寧靜的快樂?然而我們的人世有著集體性的特質之一,我們必然和別人有交集,而且長久地大眾地是人們根本無法去適應這種特質被抽離的狀態。所以,清醒者始終在一種寂靜狀態裡。
遇到自己心裡無以名狀悲痛時,星遙也會開始對自己充滿了懷疑,自己或許是失敗的。然後她會隻是放在心裡一遍遍去想,不會影響到別人,她是這樣,很容易就受傷,太過敏感,然後自己忍忍就好了。
她不聽,倒反而也便利了星遙,不用去那麽一直講啊講的,而且這孩子也不討厭她,上了幾節課後,總是一直要星遙和她聊天。但是,星遙會聽到心裡有個聲音在譴責自己,這種行為就是僥幸心的驅使下所做的一種違背道德的選擇吧?是一種投機取巧?她照見到自己內心的醜惡。
兩個聲音在做爭鬥。一邊努力為星遙開脫“其實,真沒什麽的,就是個家教,人家不願聽,就愛和你閑說,又不是你自己非要拉人家講的,況且現在這孩子多孤單啊,就把自己當做陪聊得了,據說不是還專門有人做這個的,價格不比家教高得多啊?心理醫生不就是這個樣子的嗎?況且了, 大家都覺得星遙去做個心理谘詢的工作再合適不過了。再說了,有這親和力,才能讓人滔滔不絕啊,換個別的老師,這些孩子也許還不講了。而且朋友們也都說這個真沒什麽的,是星遙想得太多了。”另一邊也不示弱,咄咄*人,頗有開戰之勢。“說了那麽多,都是借口,沈星遙就是一徹頭徹尾的偽君子。別的不說了,就一句,什麽是家教?別廢話,言簡意賅,就兩字―知識,你來人家家,就是講課講題的。人家不好好學,你就有資格不好好教了啊?你怎麽不能做到即使人家不學,你也能想出辦法讓人去學呢?說白了,就是瞅了空,正好省了自己的力,見縫插針罷了。”
前者繼續深究“那麽老師究竟應該是怎樣一個樣子?教做人做事,不是首當其衝的嗎?在師生對話交流中,不就是一種最好的人生啟迪嗎?”後者立馬衝出來“你隻是一個家教老師,不會很久的,再說人家父母在這一件事情上功力心很明顯。”這個世界上的事情就是物理學中受力分析的概念,會夾雜了各種因素,有正面,有反面,有善良,有邪惡,而最終決定了其性質的在於這其中起主導作用的力是哪一方。之前,星遙一直會去妄想純粹的普遍化存在,現在看來那類似於於隔靴搔癢、站著說話不腰疼的感覺,那時候她對於利益沒有認識,純粹的考驗必須放到生活的熔爐中去。人之受限於自然,還得要吃飯,還得要生存,所以你要去獲得利益的支撐。利益遇到情感、道德的時候,何去何從,何舍何取,這是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