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晚上,十點多鍾的樣子,星遙的手機響起,一條短信過來:你在乾嗎?
這個號碼是4天前,辦一件公事時,雙方互換過來的。當時,對方就開玩笑,能不能做他女朋友,錢不愁星遙花。瞬間,星遙的心裡就感覺到惡俗,以幾句簡單的話晃過去,避免氣氛尷尬,沒有什麽不和諧發生。如果是很久以前,也許她會破口大罵,經歷的堆積讓星遙可以淡然面對任何事情,她打心眼裡不喜歡任何爭吵,有點得饒人處且饒人的意味。後來,她漸漸明白,就是這一點善良成為了她生活中各種不幸發生的源頭,可以被心懷鬼胎的人當作可趁之機。
星遙是個漂亮姑娘,身邊追求者從來不曾少過。最主要的,她是個想法很古怪的女孩,所以隻有她理解自己所做一切,她不會隨便把心交付給別人,那一定是唯一的一個人,不只是因為星遙外貌上長得漂亮,他愛上的更是星遙的靈魂,星遙所有被別人看作“真能想”的點子一經出口,他就會覺得是靈感到來的一樣興奮,然後他們一樣子的瘋狂勁。星遙總想遇到這個人了,那一定很完美,世人或許覺得是兩個“瘋子肆無忌憚手牽手”,隻有他們可以聽到心在天空中結伴自由飛行的聲音。有人說起過,星遙不識人間煙火;有人說起過,星遙像蓮,出淤泥而不染……其實,她有點不知天高地厚的倔強感覺,大眾予之最普遍的一句概述:太傻。隻是,星遙總是想起那個人說過的那句:你隻應天上有。星遙一直在想這話背後更深的含義是什麽?僅僅是一種讚美,還是一種對於天上人間的無奈暗歎。
星遙自己也喜歡那句“出淤泥而不染”,這個古怪的女孩像是與什麽在賭一口氣,一定要去驗證一下究竟會不會不論多髒的水淌過,蓮依舊是蓮。所以,當她逐漸更堅強起來,她不再畏懼那些險惡,她甚至有時候明知有危險的情況下還是去迎險而上,就是要去與之一較高低的氣勢,她想看看自己是不是能做到不被任何動搖,這就是沈星遙骨子裡的倔強勁。在星遙的世界裡,生活沒有極限,她就是要看遍所有風景,走遍人生所有的可能性,然後也許才會明白人生其實真得就是她所想的樣子,她要把自己的一生作為對於生命這一命題的一種論證。星遙短信回過去:沒什麽,瞎忙的。又來一條短信:出來玩玩。
當星遙經歷了那麽多之後,她不再簡單到以為這隻是什麽簡單的意思。心裡雖然難過,但她不會讓對方有半點上風可佔,才不會被對方覺得是個弱者好欺負。星遙電話打過去:‘“這麽晚了,還玩什麽啊?回家洗洗休息去吧”“這才幾點啊?你是不是年輕人啊,這個點就睡覺,出來玩玩,我請客”星遙都可以想見到對方說這一句話時惡心的神情,是吐了個煙圈,或者斜睨著眼睛,一臉猥瑣。“不好意思,我就是這個習慣,我明天還要工作去,和你們這號人習慣當然不一樣。”星遙壓住言語中的不快情緒。“你那些工作錢又不多,這樣你今天出來,我給你3倍”那一定是金錢培育出來的醜惡嘴臉,真把自己當個事,他以為自己是誰,別說本就不是什麽有錢人。錢,星遙也還是見過的,不過星遙生來對錢不是那麽格外感冒,家裡人的錢都不要,要你的錢啊。“你看錯人了,我不是你找的人,你也還不至於眼瞎,就是需要擦亮一下眼睛”星遙都沒有怒氣在言語中,還是一種玩笑的口吻,對方電話裡可以聽到那笑聲吧,能不能聽到其中的諷刺,這是修煉了多久才有的淡定。“我看錯什麽了,我就是喊你玩啊,你多想了吧?”對方還在繞,文明人都想對他罵一聲“裝你大爺的”。
“我不是你要找到那種人,但也還是知道你們這點心思,你給我錢是怎麽個意思,這還用解釋。打我主意的人多了去了,連你這個意思還聽不出來,早就栽在不知多少人手裡了。”這個世界上有一種傷害,僅僅因為你是女性的身份,如果你還長得漂亮點,就到處潛伏著各種危險。所以,星遙是那麽認真地向自己漂亮的女學生說起“一定要注意好自己的安全問題”。這個世界給星遙的傷害有多深也隻有她自己明白,誘騙、騷擾,流氓、包養,如果不是命運最後留給星遙的幸運,這其中無論哪一個詞匯都讓星遙跌入無盡深淵。其實,星遙有很多悲傷,她隻是獨自掉眼淚,她有多不想要是這樣的命運,隻是,這是一種客觀存在,她隻有面對,她在自我啟迪的過程中是真得長大了。
也許她們都說對了,星遙獨來獨往, 隔絕於大眾,不過是一種自我的保護方式,也許李青是第一個一言道破“天機”的人,他在星遙這邊來玩的時候,兩人閑聊,星遙講起自己喜歡的是方中信那樣,李青脫口的就是“在你的心裡,沒有安全感”,她的心中缺乏安全感。星遙從來不曾這樣想過,她總覺得:自己蜷起來,隻有自己時,笑得很認真,可以沒有任何雜質,沒有任何害怕。老井大哥曾經一語點破星遙的情緒化,而那在她的體系裡,從來不覺見是自己身上的特點,她還一直在討厭這個性格特征,都沒有意識到討厭的正是自己。在星遙很小的時候,天空中缺掉的那一角,其實是她永遠走不出對於生命恐懼的源頭。她有的時候,覺得淡化記憶是最好的一種方式,隻是命運會峰回路轉一樣不放過她,在她成長的歲月裡,新事情的發生帶來的不只是新的傷害,更是對往事的一種翻開,渣滓泛起,星遙會處在一個巨大的漩渦中,她的世界被痛苦的海水淹沒,她努力地不去抑鬱,要跳出事情的客觀發生,在一點點超越命運所帶來的不幸。那一句“我隻是遇到了你,唯一一個我願意走進我世界的人”從來就不是星遙告訴那個人的孩子氣的話。多少次,那麽拚命地想要壓抑心底的悲痛,卻是更痛。
每一次,星遙蹲下來,伏倒在自己臂彎中的時候,沒有別人,獨自照見脆弱,拚命告訴自己:老天不會讓你總是獨自背負,會有一天,你出現。眼淚落下來,就不那麽脆弱,現在,她要好好愛著自己,畢竟沉浸在淚海中,她可以照見到自己越來越晶瑩剔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