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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不上天才愛的腳步》人群中1種冷漠的沉寂
14早上剛到小舟家,星遙就明顯地感覺到了他家氣氛不對,那小子一言不發,眼睛直直地發木,拎了書包就直接上樓,什麽都不管不顧,就好像他在一個隻有自己的世界裡,孫奶奶說什麽他都不搭理。

  吃飯時,也隻有星遙一個人吃完了碗裡的面,平時兩人會一直比賽著,而他始終沒有動筷子,星遙和他說些什麽,試圖讓他情緒好些,他也一聲不吭,她的心裡有些不舒服,等到孫奶奶來收碗筷的時候,看到他碗裡沒有動的面,和小孫子講起話,他依舊不說話。

  星遙不喜歡人群中一種冷漠的沉寂,她不能接受明明是單獨兩個人在一起,一個人在說著,另一個人不回答的靜默狀況。難道星遙很想說話?不是的,她隻是一直會覺得,明明是兩個人在同一個時間點裡同一個地點內單獨相處,卻把對方當作不存在一樣,這是不禮貌的,她不喜歡人與人在一起時那種冷漠的感覺。然而,不管和誰在一起,為什麽采取行動打破清澄氣氛的隻有她,還是說,這樣去看待這個問題的隻有她一個人,她總是希望有的時候是別的人可以打破這種死寂,在潛意識中她也會遏製自己的這種想法,這或許就是集合在她身上的矛盾。

  她一個勁地寬慰自己,因為你善良,你敏感,而別人不是你。再說,遵循自己的內心才是最重要的,別人是別人,是自己永遠無法完全理解的其他個體,只求問心無愧就好了。隻是,她還是會在那樣的瞬間裡感覺很難過。

  何況,這個時候的小舟是在有氣的情緒狀態中,她會覺得是不是自己也沉默著,就好像自己沒有人情味一樣,不像個大人一樣,太過小氣,她是應該以一個成人對待孩子的方式去處理。

  當小舟與自己奶奶仍然一直死僵下去,結果就是孫奶奶再度說出了傷孩子心的話,而小舟又開始了他的號啕大哭。

  這是星遙第二次聽到他的哭聲。剛帶小舟沒幾天的時候,她發現其實自己有種被欺騙的感覺。孫爺爺在星遙做家教前,商量價格時間安排一類事情時,他老人家提出要在假期結束前孩子成績全部提高到90分的要求,當時她是自信滿滿的。她問起過孫爺爺小舟在學校一貫所考的分數,孫爺爺報給星遙的是經常性70分,這個孩子隻是做題慢的問題。然而這是一個謊言,很大的謊言,真實的情況是小舟期末成績都處於及格線很以後。

  再加之,這個小孩子存在著很嚴重的學習問題。身在此,心不在此,他的眼睛凝然不動的時候,星遙知道他又走神了。他也許是和星遙一樣,會在很多時間裡不經意走進到自己的心理陰天,在那個角落裡落寞。星遙懂得那種感覺,她知道這個孩子內心裡的脆弱與孤單,她明白這個孩子發呆的時候隻是為了不去想起,木木然。

  這樣下去,怎麽可能會提高到孫爺爺所要求的那樣子成績?她也會害怕了,這又是情感面對利益的衝突。生活始終是繞不開這個問題的,星遙要懂事,不從家裡拿錢,她不願意媽媽那麽辛勞的背影總讓自己的世界下起雨。她要自己供養自己,她要賺錢,她總是希望自己可以強大到能讓媽媽再也不用辛勞,她總是想起媽媽瘦弱的身影,想起媽媽身上所有的苦難。可是,她也是真得在心疼這個孩子,她想在這個孩子孤單的世界裡靜靜聽著他講,她喜歡孩子那麽真誠望著自己的眼睛,她喜歡孩子憨憨地依賴著自己的感覺。

  她在對那個孩子知識傳導很失敗的一個早上,終於下定決心不敢繼續帶下G了,她覺得成績如果上不去,他們是不會支付工資給自己的,而這會引起一系列的連鎖反應。

  她沒有料到這是一場軒然大波的掀起,原來之前沒有人願意來他家教小舟,恰巧星遙還對這個孩子這麽關心,早在這家人心裡埋下了很大希望。孫爺爺、孫奶奶生氣了,既生孫子的氣,“他太不爭氣,已經無藥可救了”,大聲地斥責,動手打起小舟。也生星遙的氣,“說不乾就不幹了,之前話還說得那麽好聽”,尤其是他奶奶的神情變化讓星遙發自心底的不舒服,她也很委屈。

  隨後,星遙聽到了小舟撕心裂肺的號哭,這哭聲揪著她的心疼,她又聽到記憶中自己曾經也是這樣在家裡無助而又倔強的哭聲。

  孫奶奶一遍遍地講起自己養活他的不容易,那許多的艱辛,那是質問還是別的什麽的言語,就像多年前星遙聽到媽媽的話,這在小舟的心裡也應該是自己曾經有過一樣的傷心吧。其實,所有的事情,我們都懂得。可是,大人們,你們可不可以不要去說, 你們又可曾知道我們的世界,我們其實一直都知道你們的不容易。隻是,你們知不知道,我們還隻是孩子,對於生活帶來的巨大衝擊,我們的世界被撞破的角落會一直有水湧進來,淹沒了我們。你們難得走進我們的心裡,你們總是以為我們不聽話,不學好,不能撫慰你們受傷的心靈。其實,多少次在我們的世界裡,為你們落著淚,隻是這應該不只是一個有關於學習或者任性的問題。最可怕的就是,每當吵起來的時候,你們說的那些有關於“你們多麽辛苦地養活我們,而我們是多麽沒有良心”一類的話,是不在一個孩子可承受的范圍內,你們不知道。每一次這樣的句子都會深深刺痛我們的心。

  星遙理解小舟的號啕,她的世界也在下雨了。星遙用小舟“上課不專心的現象、之前他們隱瞞的真相、日後會有的糾紛”來回答兩位老人家的質疑。尤其是第一點更加點燃了他們對小舟的責罵,那成為了喚起他們對小舟失望的最有力點,隻是他們永遠不明白小舟走神的時候是怎樣的陰天。聽著他更加痛心的哭泣,星遙覺得是自己對不起這個孩子,她是覺得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不可能在他家繼續下去了。

  對於工資的擔憂,那也觸動到她自己內心最細的神經,星遙的眼淚不停地滾落出來。

  話說了很多,他們始終是不肯放她走的,包括小舟在內,隻是不再限制一定要提高到90分的要求。她最害怕的是和小孩子之間因為此事就有了隔膜,貌合神離的感覺是星遙最害怕出現的一種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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