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正好時間趕得合適,星遙就和季晨、陳瑛約好星期五晚上來一次城中夜遊。之前和季晨交流,這小子喜歡學姐一輩,成熟、穩重,還說著要介紹學姐給他認識。陳瑛這邊,當然對於所有事情無所不知,就是來實地看一下這人什麽樣子。
7點鍾的時候夜色早已沉沉,季晨因為洗澡換衣服遲到了,兩姑娘在校門口等著他。很顯然地,可以看出這小子注意了一下穿著,是精心穿搭過的,之後,陳瑛講起:第一眼看到這小子的時候,蠻清新,比較不錯的一小夥。星遙簡單的介紹過後,相互打個招呼,大家就都認識了,季晨又多一位瑛姐,開始出發上路了,是走著,沿著校門口東去。
這次出行是星遙提出,礙於季晨一次次要求見見姐,這樣做,不那麽尷尬。沿著最繁盛的街道,一路上,商場燈光肆意地照耀,樹影和燈光間和諧的搭配,很是讓人欣喜。和陳瑛在一起,星遙總是放肆誇張的一面;和季晨在一起,星遙是冷漠規避的一面;三個人在一起,就是在陳瑛面前的自己了。路越走越遠,夜越來越沉,三個人的行程充滿了歡聲笑語。兒時的記憶、求學的艱辛、好笑好玩的事情,你一言,我一語,原來季晨小時候也是一樣的各種奇怪經歷。
“就和你說過的,你姐根本就不成熟。你可以問她,她們一直都覺得我幼稚的很。就你眼光跑偏,硬看作成熟。”自顧自地說著,不看著別人,是盯著天空?還是已然靈魂出竅?總之是定定的神情,星遙那種認真中透露出的傻勁想來是比較可愛的,季晨笑著,一顆小虎牙很燦爛。
在星遙的世界中,隻認可來自自己對自己精神體系成熟的認證,只有星遙具有發言權,她始終如此偏執。雖然,季晨一開始就覺得星遙笑容裡透露出成熟的味道,她永遠也不會相信:他可以看出自己生命中的成熟,她不相信。畢竟,誰都看不到另一個完整的生命歷程。這是停留在星遙世界裡的一種精神障礙,不信賴,也不願意信賴。說到底,就是沒有安全感。
陳瑛是知道星遙與那個人故事大部分細節的知情者,一行而來,話題走走就會停靠到這裡。很奇怪的一件事情,星遙和別的男生走到一起時,腦海中怎麽就會不自覺更容易想到他?心裡總不是滋味,覺得不要和別人走在一起更好些,心裡對他默認到了這種地步,大概就是犯賤心理。一點也不至於,人家不搭理你,卻還一廂情願怕自己是劈腿嫌疑,真真可笑。感情的事情總是這樣讓人想不通,其中滋味也只有當事者可體會。
……
“行了,都不要勸我了,我知道你們兩人都是好心。但是,我已經做出的選擇總要去堅持,一段固執的歲月會在每一個人一生中有過的吧。何況,我總覺得這並不是最後的結局,我明明知道,他也喜歡我。……不要講這些了,我心裡都有數,大家講別的,不要圍著我這一點糾結轉,影響心情。”那個人之於星遙,在長久的一段時間裡,會是固執一種。
從鬧市光照輝煌,到景區燈火闌珊,路在腳下,走著走著,就遠了。星星點點的光線開始閃爍,該是工業園區了,可以看到好多巨大的煙囪與垃圾堆。其實,三個人都不知道路走到了哪裡?誰讓這一行人中有個星遙,不靠譜的念頭,此起彼伏,這就是她喜歡的前路未知似的探險。不知道他倆人心裡是怎樣想?星遙心裡是樂不可知的,走在護城河邊上時,這邊很古舊,還有著應該不用了的廢棄船隻,四周黑漆漆,天空中沒有明月懸掛,零星的星星瞌睡著眼,河面靜靜,星遙一個躍身就到了船面上去,跳一跳,心裡都樂開了花。
在夜色裡走了有3個多小時了,越走越偏,終於有點慌了,現在包括星遙在內。季晨拿出手機開始導航,然後終於等到路邊有行人走過,星遙也去問路。兜兜轉轉,從大城東到大城西,一周下來,看到屬於城市標志的公交站台時,那種激動你應該可以想象見。內心裡有隻小鳥嘰嘰喳喳,呱嗒呱嗒地,口頭言語中宣泄著自己對於這種經歷的激動之情,這種生活多麽有感覺,星遙內心是滿滿的喜悅,這真有點類似於堂吉訶德式對於騎士道的癡戀,靈魂深處渴望遠方,只是一種向前的身影,不去思量前方到底是怎樣的摸樣?這真是個瘋子吧, 帶著傻傻笑,回身看著他們兩個人,都累壞了,滿臉倦容,那眼神中透露出像看個怪物的心情,陳瑛最經典的表情就是眼睛略有點邪起,嘴巴微微撇,完全無語的神情,季晨就傻呵呵地笑著,臉上有點汗珠,他們一定都在想:這孩子,哪來那麽好的精神勁?分明就一像打了雞血的瘋子,都不知疲倦,還在笑,笑個什麽勁啊?
這也不奇怪,一般人,連男孩子也算在內,是很少有人能有星遙一樣的走路勁頭。第一次在上海時,當正暑,初來乍到,星遙就一個人走不停地穿梭在各個大街小巷,忘記打傘,忘記帶紙,一天七八個小時在路上,汗水順著臉頰淌下來,手背輕輕檫去,就是走著,也不怕迷路,那樣子的身影載著一顆強烈反叛的心。未知情者看著,會以為這孩子在和誰慪氣發脾氣,是倔強的身影。
星遙其實沒有方向概念,不辨東西南北。她只是獨自行走時,會用心記得來時路,憑借對於橫縱向的直覺反應找到回去路,她一直秉信:地球是圓的,回家路一定是可以找回去的,只是個時間快慢問題。這有點大而化之宏觀論裡對於原理的把握,一般人看來太不靠譜,缺乏生活實踐性,但這就是根植在星遙精神深處的樂觀天性,所以她笑不停。和別人同行時,星遙是從來不記路的,有被批評過“好吧,你是有人在身邊,就全不擔心了,是吧?你不是自詡不迷路的啊?現在呢?”
這樣的出行是多麽有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