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沈星遙一個人在大街上到處走了一半天,走在風裡,一大群的人,陌生面孔,沈星遙從來不用逃避,誰也不認識誰,喧嘩吵鬧到處彌漫,沈星遙一個人走自己的路,感覺到很安靜,看走過去的身影,笑一笑,繼續自己的前進,她喜歡一個人這樣子沒邊沒涯地走下丟,累了,想起來和陳瑛說好的事,晃悠晃悠到了學樣門口,掏出手機打電話給她:“喂,我在學校門口了,你出來吧,一起去我那邊,我現在就等你了,你要快點啊。”
等待一個人的時候如果沒有什麽煩躁情緒,那必然是一個你喜歡的人。
陳瑛一出現,就走過來,習慣性地挎著沈星遙的胳膊,其實她不知道星遙留心著這樣的小細節,看得出她靈魂裡是一個熱情的女孩,她們兩人是不一樣的人,陳瑛喜歡人和人膩在一起的感覺。沈星遙不是,沈星遙像塊冰,鑽在自己的小世界裡不出來,有明晰記憶後,她從來沒有主動牽過別人的手,沒有挎過別人的胳膊,沒有擁抱過別人。面對被動的如此舉動時,她的心裡每次都會“咯噔”一下,有點慌措。
“幹嘛啊?走那麽快不看車,瞎想什麽?你給我看點路。”沈星遙被突然地一拽,陳瑛一生氣,眼睛就斜了,手腳並用動起來朝著沈星遙,星遙就等著被收拾了。
“哎呀,以後不了,我會注意的,”嬉皮笑臉的沈星遙。
“都對你無語了,每回都和你說,過馬路不要心不在焉的,你想出事啊?”
“不敢了,”知不知道那是沈星遙感到很幸福的點滴,她喜歡陳瑛對自己的“暴力傾向”,她就是很喜歡,她覺得那惡語背後是滿滿的柔情,她那麽珍惜每次一起過馬路陳瑛對自己的*心。
沈星遙應該去學著好好照顧自己,沒有誰會天天在身邊這樣提醒她,她其實是個生活中的糊塗鬼,總是在磕磕碰碰,她不能這麽馬虎下去了,那個可以天天為自己*心的人還不知道有沒有,她得要好好學會很多事情。過馬路不可以再闖紅燈,再不要被司機大叔罵,要學會認真看路,不能不看車,不能總是在想事情,不能總在遊離,她必須要清醒地知道自己並不總是會化險為夷,天公不會總是照顧你,每個人的運氣都是有限的,如果把好的運氣都用在了這些小事上,是不是太虧的一件事?等沈星遙自己把這一切都熟練的時候,她或許真的就成了神仙。
“來,電腦給我,我也把扣扣掛上。”
“行,那你坐著玩,我弄飯去了。”
剛一側身,要最小化窗口的時候,被陳瑛偏巧側看了一眼,“沈星遙,你有出息啊?你每天都巴著看他的簽名,他又不換,你看個什麽勁?搞不懂你了。”
“哎呀,就這點小秘密,不都跟你說的嗎?我就是看看,好奇,行哇。”
“嘖嘖……你這個分組可真是有個性,還眾生平等,你菩薩啊?”
沈星遙的敏感不會不知道她說這話時神情略有變化所走過的涵義。
“這不是給自己長出息呀,不想那麽喜歡他,告訴自己他和別的人都一樣,我就不那麽糾結於他了啊,再說了,我現在是老師,我想對我的學生都負責,不想分出個三六九等來,我要一視同仁。雙關。”
“呵呵,你真能,隨你怎麽說。”
誰都沒有說破還有第三關的涵義,宋寧是第一個讀透了沈星遙的人,她知道那個第三關。
夜裡熄燈了,睡覺了,夜靜悄悄地,那塊屋頂上的玻璃板還能透點光亮進來,沈星遙靠著牆睡,陳瑛睡外邊,沈星遙從小就要貼著牆睡,那樣有安全感。
“睡了嗎?”
“睡不著。”
“哎,我不該來的,就知道不該打擾你,知道你不喜歡被打擾。”
“沒事兒,你又不是天天來,這樣還能接受,你趕快睡吧,你不是很容易入睡的?”其實沈星遙睡不著了,是有些因為她的到來,她習慣了自己一個人的床,但她不會說的。
“為什麽歎氣?”
“沒,就一個習慣,在家的時候,我媽也老說我,小孩子家家一個不能老歎氣。”
“我就想不明白他有多好,你為他這麽落淚都到了魂不守舍的地步?”
“我自己都不知道,而且我也覺得他不是有多好,他有缺點,我自己都看到了,但就是一想到他,眼淚不由自己。可能他是我願意走到我心裡去的第一個人,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和他在一起什麽都不怕,那麽自然?宋寧說的對,這也是我哥告訴我的,他上回打電話說,妹,遇到什麽委屈要說出來,不要自己憋著。 我問他為什麽這樣說,他說宋寧說,走近我的世界才發現心門是關著。聽到他這樣告訴我,我訝異了,才明白為什麽我們兩個不像以前那樣,她為什麽沒有來找我了,因為其實我們兩個在一定程度上比較相像,是敏感,她發現了我身上潛藏的封閉。其實,我自己也害怕,我真的很高興很開心有你們出現在我的生命裡,我很珍惜你們,但是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強烈喜歡一個人呆著的時光,有的時候,我特別害怕你們發現我不是剛剛靠近時的摸樣,關系就變味了。”
“那你為什麽不可以敞開心扉?”
“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也許以後你們會明白,你講給我聽的你的不幸生活是可以講出來的,因為那僅僅是不幸,而我要涉及到的大多數背離道德,怎麽去說?雖然我自己已經走出來了,可是你們永遠沒有親歷過,並不理解我的隻言片語。而能成體系地講出來是個太漫長的過程,沒有誰願意完全去消化,大家都在忙,我自己也講不出口所有的故事情節。真的對不起,”
“沈星遙,你為什麽要這樣苦自己,你究竟是經歷了什麽?能不能把心打開來,怎麽就溫暖不了你的世界?”陳瑛說著話,言語中有些讓人溫暖的心疼,她伸出雙臂靠過來想要抱一下沈星遙,沈星遙把心聲這麽客觀地講出來,面對著她的溫暖,腦子裡清醒得可怕,她發現這一刻的自己是塊冰,無聲無息,陳瑛的溫暖沒有走進她的世界,她也覺得自己無藥可救了,孤島上的人已經成了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