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夜色深重,沈星遙一個人回去了,地點切換到*場,假期裡的人到底不是往常一樣擁擠,一圈一圈走下去,累了,西南角的鐵梯子坐下來還有有點冰冰涼,久了就沒有感覺了,畢竟是夏天。這樣子,一直在這個高處,風拂面而來,沈星遙的心裡並不是很難過,她只是感覺到有點空落,只是有點,她畢竟還是很平靜地心情不錯。這樣久坐著,久了,滋生出一種眷戀情懷,萬事都相通,物理學中的慣性定律普遍適合於生活各個方面。如果說這樣一直坐下去,時間就定在了這裡,一切就真的停滯了,時間本是奔流不斷,但在人的情緒節點裡是會止住。我們能真正了解自己嗎?沈星遙她自己能完全看得透內心裡已經走過的萬水千山?玩得開心的潛在動因難道不是因為她想著他會來的想象嗎?心擰了一下不是因為她想到是自己的幻想了嗎?原來不管怎樣躲藏,那些悲傷還是逃不掉,說好了的要好好的,難道都是騙自己的?最終複歸的平靜不是因為無可奈何的選擇?如果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人能陪著我共度時光,那我自己一個人也要過得很漂亮很幸福。
“我不可能保證我說過的每一句話都是真實的。”那些話是哄著沈星遙開心,並不會去兌現。
“開學後,還陪著你去吃麵條好嗎?”
“以後,可以到你家去作客,嘗嘗你手藝。”
“過兩天,去看看你!”
通通都是騙人的話,沈星遙自己要去做個傻子,是她自己要去相信這些。
人的情緒有周期變化,墜入到悲傷低谷中的時候,想著他,星遙會遺憾。明明知道是在這樣一種情緒周期裡往複,還是跳不出這種定式。在與自己的對話談心中,是和一個老朋友好好商量,洞悉到這種真相後,知道了很多,告誡自己不可以很開心地笑很久,因為你的心真的承受不了後來的悲傷,這邊心房的笑聲會吵醒那邊心房的唏噓,而且沈星遙還是這樣一個笑和哭都處在誇張狀態裡的姑娘。即使沈星遙對自己說,努力不對不起任何人,更不會對不起自己。
你明白的,很多時候,說和做不是一個按鈕就可以實現的指揮。
誰不走進過悲傷?重要的是你還會回到自己的點兒上來,我們是有力量的自己,能讓自己回到平靜上來。所以,她終於還是在風中坐著了。在沒有他動靜的結果後,沈星遙一點點告訴自己,這樣不是很好嘛,現在,是很開心。她還得要是自己,會走走停停,過自己的生活。
一整個8月他沒有來看沈星遙,即使她心裡明鏡似的判定他絕對不是婚外戀,自尊心還是讓自己把萬分之一的可能默認了,就當他已婚,不再想什麽。9月沈星遙走進了她孩子們的世界,她是想著分享自己新的世界給他聽,這個世界上遇到一個自己喜歡的人多不容易,即使不能成為戀人,也可以是很好的關系不是嗎?
不然讓你做我哥哥吧?
好。
沈星遙清晰地明白,聊天回不到過去的狀態了,客氣,疏遠,那就不說了。只是默默看著他的動態變化,藏起暗湧。
思念是一種很玄的東西,如影隨行……
……
他所有的簽名,沈星遙都和自己起過一點聯系。但是她笑著自己的可笑,沈星遙啊,你真是個傻子,你只是個孩子,人家是大人,懂不懂?大人是什麽,大人就是遇見過很多人,遭到過很多事,人家壓根就在感慨著你根本不知道的生活。你還在這兒自作多情、顧影自憐?沈星遙,你是個傻子。
沈星遙是個只有自己知道的傻子,她把想念都藏到心間去,她得學會不去想不可能的事。
時光靜默了。所有的心思放在她的學生身上去,沈星遙自以為自己絕對是個天才,有那麽一話是這樣說,天才都渴望愛情,得不到愛情就走向創造,精神上的孤獨可以用創造來安慰。她來到這群孩子的世界中是帶著天才一樣的激情,她知道自己身上有一種力量可以走到人的心中去,她覺得如果一群“問題少年”都用真心來對自己的善良,那就是她贏了這個世界,理想就可以打敗現實。
沈星遙回到自己的看書狀態,她什麽都讀,越讀就越覺得自己是個天才,她是在會晤一個知己。這個世界上優秀的書籍按類如此分,一是情感,二是思想。沈星遙這樣的天才是在讀著故事時,情緒的跳躍完全緊跟人物,這就是同情心,可以和別人的情緒起伏一致,看哲學類,她更是發現自己潛在的天賦,隻順著一個詞就自己挖掘到了和大師一樣的見解,所以她沒有讀莊子就懂得了莊子,從來不看魯迅就深知他所悲哀的是什麽。當然,這又是她的自以為是了,其實很多人是和大家先哲有過同樣的思考,不然那些書籍何以流傳下來,必是有所共鳴,天才只在於有著驚人的表達力和執著力。五十而知天命,肯定了人普遍的智慧,人在活到一定份上的時候,是必然會去思考而了然人生的。天才就是因為早慧,想得太早了,生命的原初動力與現實不斷衝突碰撞,太執著於心目中的理想,撕裂開來,嘶喊嚎叫著表達,拒絕心中的美好被瓦解。而一般人在活過了一個激情的歲月過後,也明白了真相,會笑笑自己年輕時候的奔跑,但畢竟一切都過去了,垂垂老矣,生命力和緩了,以一種迂回的方式去溫順生活。其實,是這樣的,至惡之人與至善之人是有著同樣極致的聰慧,他們同樣透徹得看到了現實在行進的規律,只是在對待現實可不可以改變的態度上選擇了完全背離的方向,這兩類人都是天才,生命力過於旺盛。生活中多的是普通人,現實在行進的規律是被他們創造,前半生在迎合著,覺悟的時候,一切都無所謂了。活著就是因為活著,人們害怕無聊而更深地走入無聊,時間不應該是用來去填滿而證明你的存在,而是你本身就置在其中,你自己本身就是時間,我們在做著什麽的時候,時間在發生,而不是說時間的發生背景下我們去做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