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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我就是個天才啊,天才展鵬!”這孩子解出一道數學難題就開始了得瑟。
沈星遙來看看他成果,就一個瞬間,時間停留在他的半邊臉上,他正在開心地笑,臉上綻開了一朵花,只有一朵,很好看的樣子,像突然間,你看到一個地方有水在湧出來,一口泉靜靜在那裡望著你。更悄悄地看他的臉,對,確實只有一個酒窩。
她的腦海裡就冒出一個詞語“單邊酒窩”,牢牢釘在印象之中,那感覺像是你不知不覺間走到一扇門前,豁然被打開,看到一個新世界,那種體驗讓你欲罷不能,腦子裡嗡嗡地響起來,像是一股洪流要衝破江堤漫出來,來勢洶洶。又似乎並不是莫名其妙,像是等了很久的一種爆發,你好像在很早以前就為這一刻做著準備。
行車在路面上,沈星遙的腦海裡還延續著那個詞帶來的激動心情,她想起很多,她所有的力量都找到了一個出口。她想起妹妹臉上也是一個單單的酒窩,她更想起來看自己很多照片都有酒窩的錯覺感。小的時候,羨慕妹妹臉上的酒窩,大人們都喜歡有酒窩的姑娘,但自己偶爾照著鏡子,也發現臉頰上有凹陷下去的部分,她一直默默想自己的那個是不是也是酒窩?她看到照片裡的自己,臉上的凹陷也總認為那就是酒窩,非要愛著這個美。現在突然這一刻恍然悟出一個她安出來意義的道理。靈感之光飛入腦海,積澱在那裡的所有片斷有了一個引路者,終於有了一個閥門,他們強烈地要衝出來。為什麽自己這麽愛笑卻沒有酒窩?為什麽妹妹臉上的酒窩只有一個?
她編排出一個故事,有酒窩的人大概都是快樂多一些的人,隻長著一個酒窩的人在他們快樂的另一面也站著一個憂傷的自己。所以,妹妹是只有一個酒窩,展鵬也是只有一個酒窩。那她到底有沒有酒窩?
每個人最開心的生活都該有著兩個酒窩的存在,生活中那些不順心的事情打擾了我們的快樂,填上了幸福的泉湧。如此看來,人生的狀態,一半是快樂,一半是憂傷。那些有著兩個酒窩的人是沒心沒肺活得最樂天的人。一個酒窩的人除了有開心的一面還有悲傷的一面。那沒有酒窩的人就是活得太過沉重抑鬱的悲觀者。所以,我並沒有酒窩,我才這麽不幸吧。
好像也不是這樣,我還是很能笑的啊?這又是為什麽?為什麽我笑得也常常很開懷?為什麽若隱若現間,我的臉上似乎也有酒窩的影子。
所以,剛剛那樣推導有漏洞。應該是這樣,我們的人生一分為二,有喜有哀。我們每個人可能臉上原本都是有著兩個酒窩,只是在這樣的人生命運裡,人並不能處於永遠的快樂心緒中,所以酒窩在兩邊臉頰上的若隱若現就是對於一個人命運的寫照。這個人臉上的酒窩明顯了些,也就是他身上的樂觀更多一些,那個人的臉上似乎沒有酒窩,也就是他性格裡更悲觀了些。但其實用心去看,也許還是能尋覓到一點酒窩的蹤影。
也可能是這樣,其實人人都只有一個代表快樂的酒窩存在,只是造物者並不能做到個個勻稱出現,一個臉上的酒窩不對等地分散在兩邊臉頰上時,就出現了兩個酒窩。若是最好的成品,就是一個酒窩佔著一邊臉。最可惜的是那些被平均的人,因為兩邊受力對等了,所以完全就看不到了酒窩的存在。
沈星遙這個愛想鬼啊!她就能做這些,可了勁地想這些有影兒沒影兒的事,想得神乎其神,想得心花怒放,不禁暗歎自己的想象力何其豐富!
重點還在後邊,“單邊酒窩”,一經閃現,兀然自立,不走了。她所有積攢的文字像一條河開始湧現了出來,她終於想到要正式動筆了。晚上睡不著覺,翻身摸到手機,手指像是被注入了什麽魔力,自然地編排出這一串文字:也許,要在過了多年後,某個雨天,長大了的你,會不經意間想起,每當雨天的時候,地面上如雨後春筍般出現的一個個水坑裡,若凝神於那淺淺的水面,可以看到一滴滴雨正中其懷,緩緩地展開一圈圈同心圓,漣漪漫過去,天空中滴落的點點,緊緊凝塞,漸至,緩緩疏離,早已暗示了某種結局,永遠無法走出的一種宿命必然。
……
地面已成海,路面上的水已經很高,星遙的自行車一半在水裡,一隻手還在繼續接聽電話。心裡有點隱隱的擔憂,害怕翻車跌入水坑吧。不知道為什麽,燦爛的笑容就開始掛在了臉上,一直停不下來,雨水似乎都變得溫柔了。 這一天,似乎有某種征兆,從她臉上間歇性停不下來的笑開始。
愛笑的星遙,讓所有人都覺得這個女孩是個多麽幸運的女孩啊!整天哪裡那麽多的停不下來的笑?有點窮開心的傻勁。
只是,星遙沒有酒窩。
像盛滿了美酒的泉眼,緩緩地,噴湧而出,漸漸流淌,直醉心田,快樂的種子一經播散就蔓延到每個人的心上,星遙喜歡這樣的想象或者比喻。所有的文字都像是一朵又一朵的浪花歡快地奔著大海流淌而去,又像是一顆又一顆明星眨巴眨巴著雙眼裝點著美麗的蒼穹。沈星遙找到了前所未有的一種強大力量,她就在這一瞬間覺得自己煥然一新,她知道了自己要做什麽事。上一個暑假她也在寫,從上大學就知道自己要寫,前一次只是對於最初夢想的最初上路上遇到了節外生枝正好就生出一段故事。而這後一年的醞釀就是等著這一場東風的到來,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這一次,她已經有所預感,她會好好開墾出一片田地。名字就定為“單邊酒窩”,她在歎服著自己的獨到命名。
只是,某天偶然順手百度了下,真正悲劇的到來時刻。對於一個有創造力的人來說,頗為掃興的一件事,就在於,明明是自己憑空想到的東西,突然間發現早已經被人。遇到這種尷尬,一開始,有些不開心,總覺得自己生不逢時,被前人搶了先,不就是比我早出生了些年頭嘛。經歷多了,發現這才正是人間必然的真理。改也來不及了,那我就寫它一個別樣的單邊酒窩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