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萬!?”朱青的驚訝讓他自己都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土包子。
“是的。”魏律師再次肯定道,“要知道一架最先進的戰鬥飛機,它每飛行一次,所需要的油費,保養零件等等耗損,就按每次飛行時間兩小時計算,一小時的成本也在50萬元。這樣一座最先進的模擬倉,它的價值可遠遠超過一架戰鬥機。”
“這是...這是神經元模擬倉嗎?”朱青不敢確認。
魏律師走到模擬倉前,非常自豪的雙臂張開:“當然,我們可不是美利堅。”
魏律師話中有話。事實上神經元模擬信號傳輸的最先發明者就是美利堅,但他們卻很快改變了研究方向,轉為研究納米機器人。
有小道消息說,美利堅的納米機器人植入人的身體,流淌在血液之中,不光能夠控制人類身體的各項機能,抑製情緒,釋放荷爾蒙,催化腎上腺素,甚至可以改變一個人類的想法。
事實上那些小道消息有真也有假。釋放荷爾蒙,催化腎上腺素,這些都能做到。但控制情緒,那是不可能的,影響或許能夠達到。不過美利堅並不擔心這些,因為他們的納米機器人既是幫助者又是摧毀者。
遇上不聽話的操控者,他體內的納米機器人隨時可以轉為攻擊他的利器,破壞心臟,損毀大腦,在程序的編制下不過是一個按鈕的事情。
這就是美利堅的做法,崇尚著自由與人權的國家,卻使用著剝奪人權的方式去維護。
而我國在美利堅的神經元模擬信號傳輸方式之上自主創新,研發出了一種嶄新的模式,叫做精神共鳴。
說的玄乎一點,就是虛擬出能量核心,用自己的精神與能量核心產生共鳴,接替機甲的控制,這一點上用時髦的話來說就是修仙裡面的道外之身。將機甲化作一個獨立的精神存在,用自我的精神控制機甲的精神,從而達到二者合二為一的效果。
聽起來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講究天賦,講求靈感,甚至成本與代價極高,一套系統只能和一人的精神紋模相契合,而一套系統的軟件與硬件造價同樣不菲。
也就是說眼前的模擬倉,如果朱青要使用的話,那麽這一套硬件與軟件系統僅能供朱青使用,一旦開啟,再無二次利用的可能。這樣的大手筆,即便朱青今晚提供了一隻C級怪獸的屍體資源,他仍然沒有想到對方會為他拿出如此大的投資。
朱青對於這些世俗的客套不善言辭,如果是在聊天他一定會發出一個謝謝老板的表情。魏律師看在眼裡,當然適時的為他解除尷尬地上台階。
“朱先生不必多慮,提升您的實力於我而言就是本職工作,今晚我只是先想讓您看一看你是否對虛擬訓練倉滿意,如果您有特別傾向性的型號,我當然都會盡力去滿足。”
“不不不,魏律師您太客氣了,這已經是最新的型號了,我不可能還有其他的要求。”朱青在不自覺之中也使用了您作為稱呼。
“您的訓練師正在回國的路上,現在交通管制嚴重,尤其是從戰區,需要接受很多項審查,不過最快這一兩天應該也能到武市。”
“訓練師?戰區?”朱青心裡納悶,現在的戰區恐怕只有東歐與非洲大陸,莫非對方是從戰區拉了某個戰士回來專門訓練他?要知道設備的價值永遠比不上人才,錫爾特公司拿出的誠意徹底打動了朱青。
“我會努力的。”朱青這樣說道,語氣雖輕,但其中的堅決不容置疑。
聽到朱青這樣的回答,魏律師感到非常滿意。客戶滿意就是他的滿意,如果朱青能夠更加努力的提供更多的怪獸屍體資源,魏律師的滿意就會變為興奮與喜悅。
“走吧。該送您回家了,您的妹妹不是還在家中等您嗎?”
這句話倒是提醒的朱青,他出門來的目的本只是為了解決朱夏的後顧之憂,誰知道莫名其妙的與兩隻怪獸進行了一場戰鬥,而且好像還發現了一些不該發現的事情。
朱夏的身上似乎藏著一些秘密。
朱青跟這位律師回到地面,出了園區。那輛加長的禮車已經不在,一輛白色普通的新能源電動車停在園區門口。
“這是特地為您準備的。”魏律師說到。
“這也是給我的?”
“是給您使用,我們提供了司機。”
“司機就不必了吧,我有駕照,會開車。”朱青感到十分不好意思,他不過是一名清潔工,怎麽配擁有一名專職的司機呢?
“朱先生,不必感到不好意思。您能夠戰勝C級的怪獸,如果您的身份是一名傭兵,恐怕您的年薪早已上千萬,我們不支付給您任何的報酬,至少要提供基本的後勤項目。”魏律師走到電動車旁,拍了拍車頂,車裡的司機立馬下車端正站好。
司機的樣貌十分普通,甚至還有一些大肚子,40歲的中年男人,看起來就像是被生活所迫,不得不出來跑網約車賺點零用錢。
魏律師說道:“不要看他這個樣子,年輕的時候也是一名出色的賽車手,給您安排司機最主要的目的是幫助您做好隱蔽工作。我們當然可以直接提供一輛車給您使用,可是這樣您就需要去擔心是否被跟蹤,被衛星監察等等一系列瑣事雜事,我們不希望您被這些雜事所煩擾,影響到了您的戰鬥狀態,您如果有用車的需要隨時聯系,他會在您家附近的安全屋居住,5分鍾之內一定會趕到。”
其實還有一層意思魏律師沒有點明,監視與了解朱青的戰鬥狀況。如果把朱青比作一項資產,現在魏律師已經向朱青這項資產作出了大額的投資,真正的投資人不會對自己投資的資產毫不關心,毫不在意。
他們需要抵押,需要擔保,需要一個抓手。而對於人這樣的資產,監視與了解就是最基本的操作。
朱青一方面使用著他們提供的武器,車輛,司機和衛星電話,另一方面也在向對方提供著自己隨時隨地的位置以及他的戰鬥方式。
“看來逃不離總是要夾著尾巴做人,之前要隱藏自己的能力,躲著防衛軍,現在變成了不光要躲著防衛軍,還要瞞著魏律師。”朱青心中暗自搖頭,不過可以理解。
“先送我回家吧,魏律師,今晚辛苦你了,如果訓練師到了的話隨時聯系我。”朱青選擇了接受被服務。
魏律師的眼神藏在金絲眼鏡背後總有些說不出來的東西,他帶著職業微笑送朱青上車,就像是乙方送甲方爸爸上車之後還要站在原地看著甲方爸爸遠去直到看不見為止。
“不管怎麽說,他們總歸是提供了我現在急需的東西,只希望我能夠盡快的提升實力吧,這樣今晚另一隻怪獸就不會逃脫了。”朱青的心裡似乎藏著那麽一絲暗暗的愧疚,他覺得不該放另一隻怪獸逃走,可事實上朱青能夠做的已經達到了極限,如果強行留下對方,很有可能朱青今晚就回不了家。
坐在私人定製的網約車中,汽車繞著環線飛馳,逐漸透過後座的玻璃,看著燈火通明的遠方,在普通人的視角裡,城市就是城市,沒有任何異樣,可在朱青的眼中,城市的上空籠罩著團團血霧。
那些血霧就是怪獸的蹤影,每一團血霧就代表了一隻隱藏的怪獸,飄散在空中的血霧越大,就意味著怪獸的實力越強,它散發出的血氣越濃烈。那些血霧融合連接在一起,就像是一團摧城的黑雲,壓在朱青的心頭。
朱青非常想把那些隱藏的怪獸通通揪出來,可是朱青的獸眼也並不是萬能的,他必須非常近距離的接觸、觀察到某一個具體的怪獸所釋放出的血霧,他才能夠開啟追蹤模式。
就好比他通過朱夏身上沾染到的怪獸血氣,尋找到了廢棄工廠。又或者是星門打開,在一個很短的時間段裡,它可以通過星門的位置尋找到怪獸的蹤影。
而現在,朱青只能看著滿城的血霧,焦急。
難怪有人會說等待與耐心是一種美德。也許這種焦急地的狀態對朱青而言同樣也是一種修煉吧。
“謝謝你...師傅,我到了。”朱青想要稱呼對方的姓名,但是發現自己並不知道,最後使用了一句通用語,師傅。
司機按開了門鎖,他拿起與朱青同款的衛星電話,告訴了朱青如何快速的與他通話,或者是通過隱蔽的暗號按鈕等等方式向他傳輸信息,這樣能夠幫助他更便捷地為朱青服務,或是按照朱青的指示提前在某個地點守候。
“謝謝。”
“不客氣,朱先生慢走。”
推門下車之後,朱青心裡紛亂繁雜,朱夏身上究竟藏著怎樣的秘密?自己的秘密究竟該不該告訴朱夏?
朱青獨自一人將朱夏帶大,中間吃了多少苦,雖然國家提供了不少幫助,但幫助畢竟不是陪伴。這麽些年,朱青是既當爹又當媽,又當哥哥。甚至有時候朱青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該是一個怎樣的身份。
現在朱夏長大了,朱青需要面臨的問題變得更加複雜,她再也不是一個小女孩,不再像小時候那樣需要他的保護,青春期,叛逆期,長大成人,結婚生子。這些個女性的問題,朱青非常想要去幫助朱夏解決,可朱青心中清楚明白自己無能為力。
她需要的是一個母親,而他不是。這些兩難的困境總是讓朱青舉步維艱。
“不去想了,就先這樣吧,能混一天是一天!”人最終還是走到了化為鴕鳥的時刻。
“夏夏?你怎麽在這?”才下車的朱青發現朱夏在小區門口站著等他。
朱夏面色鐵青,她走到朱青面前,深吸一口氣後,朱青以為會挨罵,結果朱夏只是說:“你到哪裡去了?你怎麽不跟我說一聲?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
兩個人都是彼此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現在卻因為兩個人彼此秘密而產生隔閡。
有的時候就是這樣的,你知道問題在那裡,但你卻沒有辦法解決。
“我去同事那兒了解一下公司的情況,既然放出來了,總得上班賺錢吧。”朱青扯了個理由。
“幹嘛不多休息幾天呢?”朱夏選擇相信。
“我是可以休息,房貸不休息啊。”其實朱青非常不想提這件事兒,可話到了嘴邊好像總是忍不住就溜了出來。
朱夏和朱青並排走著,她說:“下個月防衛軍的考核...我會參加的。”
“嗯,去吧。”這一次朱青沒有阻攔她。
兩人一路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