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平，趙徽柔，跟我出來一下。”站在燈光之外的另一個黑影終於再次開口說話。

　　宮平與趙徽柔聽到後立刻立正:“是！”

　　看樣子，那黑影的軍銜和官階要高過宮平和趙徽柔。

　　朱青由始至終都沒有看到那黑影長官的樣子，宮平與趙徽柔跟在黑影長官的身後出了大門，宮平將門關好，走廊外光線正常，那位長官揉了揉眼睛，似乎不太適應裡面黑暗的環境。

　　他抱怨著說:“是誰把審訊安排在了發射井裡?眼睛都快看瞎了，真是不愛惜老年人的眼睛。”

　　站在宮平和趙徽柔面前這位長官有著與他年紀極不對稱的身材，禿頭，一嘴的白胡子，一米九幾的個子不說，兩個肩膀就像藏著兩顆皮球，胸肌高高聳起，一身軍裝穿得是又緊又繃，他圓頭圓眼，皮膚褶子不少，尤其是脖子上全是老年人才會出現的皺紋。

　　這位就是第三討伐防禦部隊的副司令官老韓，大家都會稱呼他為韓司令，至於他叫什麽，據說那是真正的秘密。

　　韓司令今年已經七十歲了，一個苦命人，5歲就沒了爹媽，經歷過國家貧困時期所有的苦難，13歲就開始跟著部隊打怪獸，可以說是功勳卓絕，老韓揉了揉眼睛見宮平和趙徽柔不出聲，他一皺眉，兩條白眉毛立刻撞到一塊。

　　宮平知道不能惹韓司令生氣，他趕緊說:“是我，我安排的，總部沒有專門的審訊室，我這也是沒有辦法，臨時安排了這麽一個地方。”

　　韓司令直接一揮手:“我是問你這些嗎?少給我打馬虎眼，我是問你們怎麽看那小子說的?”

　　趙徽柔說:“我相信他說的是實話，我感覺他是個好人。”

　　“所以你覺得有會隱身，還能裝成人樣的怪獸?”韓司令指著趙徽柔說，“你說話什麽時候能夠有點根據，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你，閉上嘴。”他轉手指向宮平，“你調查過，你來說。”

　　其實宮平想說的和趙徽柔一樣，但結論不同，他感覺朱青沒有說實話，但問題是他經過了調查還是沒有發現朱青有問題，這讓他難以開口回答韓司令，可又不能不說。

　　宮平只能顧左右而言他:“一百年來怪獸也經歷過好幾個階段的進化，我們雖然還沒有查明怪獸進化的根源，但是不排除朱青所說的可能性。”

　　“又在跟我打官腔。”韓司令放下手指說，“你手頭的材料我都看過了，包括你匯報的關於朱青考試成績有可能被人篡改，但這並不能成為你懷疑他的理由。朱青和那個叫......”

　　“愛麗絲。”宮平替韓司令填空道。

　　“對，愛麗絲。他們兩個人際關系簡單，背景調查沒有任何問題，今晚迄今為止所掌握的證據也都一一印證兩人所說的都是實情，不然你怎麽解釋現場發現的腳印和怪獸砸出的大坑。我傾向於相信朱青所說的，已經出現了人類外形的怪獸，並且具備我們從未見過的超能力。”

　　韓司令說到這裡，似乎又忘記接下去要說什麽，他想了想後問宮平:“那小子剛才提出了什麽要求來著?”

　　宮平答道:“保護他的家人。”

　　韓司令嗯了一聲，說:“他那是害怕我們不相信他，他那是抱了死志，寧可自己被冤枉也要保護好自己的妹妹。”韓司令歎了一口氣，“多少家庭被怪獸所毀，他那個妹妹的資料我也看了，十分優秀，是顆好苗子，既然他提出了要求，你們也答應了，那就該兌現。

”　　宮平與趙徽柔同時立正挺胸應聲道:“是。”

　　趙徽柔“是”完之後繼續神遊物外，韓司令也不理他，隊內的閑雜事務一向都是宮平在處理，所以韓司令只看著他。

　　宮平有些無奈道:“司令您看我們該怎麽保護他的妹妹和那個叫愛麗絲的學生比較合適?是安排地方機構還是我們親自派人跟蹤保護，保護權限是幾級?保護多久呢?如果朱青所說的怪獸我們一直沒有抓到，那......”

　　宮平言外之意就是，如果一直沒有抓到，難不成一直保護下去。

　　韓司令的眼睛真的可以說是炯炯有神，很少見到有70歲的老人可以像他這樣保持如此勁爆的身材以及遠勝年輕人的精氣神。

　　他考慮之後說:“朱青提出的要求是保護他的妹妹和愛麗絲，按道理說，他是擔心他的妹妹受到威脅，還有那個叫......”

　　韓司令又忘記了愛麗絲的名字，宮平只能第二次提醒道:“愛麗絲。”

　　“對，愛麗絲。”韓司令罵了句髒話，“怎麽起這麽古怪的名字，她是姓愛嗎?怎麽跟洋人名字一樣。”

　　宮平無奈地回到韓司令:“她是華僑，小時候在歐洲長大。”

　　“哼，國內的教育條件不夠好嗎?還非得出國學習。”韓司令摸了摸自己的光頭，“我說到哪兒了?”

　　“保護。”宮平道。

　　韓司令點點頭:“對，保護，我覺得最應該受到保護的其實是朱青，乾脆點，三個都保護起來，至於你說的保護權限什麽的，不要那麽費勁，那個愛...愛麗絲和朱青的妹妹不是都讀的討伐專業，直接收進來，在我們眼皮子底下，誰敢到這裡撒野。”

　　宮平倒還真覺得韓司令說的是個好辦法，要是能夠將朱青也放到自己眼皮底下，不怕朱青露不出尾巴，即使沒有證據，但宮平就是覺得朱青不對勁，他可不是輕易會放棄的性格。

　　宮平連忙問:“那朱青怎麽辦?他考試的成績一直都被篡改，他妹妹和愛麗絲的成績我感覺考上防衛軍沒有問題，但如果朱青的成績又被總備司令部給改掉了......”

　　宮平的意思不就是，司令，既然是你出的主意，要不你去找總備司令部了解一下，看看是誰在一直跟朱青作對，把這個問題解決一下，順便幫他查一查朱青的背景。

　　韓司令一把年紀全活在自己身上，現在是禿了頭，放三十年前，他的發際線可是老高老高，大額頭一看就要聰明絕頂，老韓才不吃宮平那一套，他說:“不必那麽麻煩，直接給朱青找個工作，文職，放機關裡，能用則用。”

　　宮平只能解釋道:“司令，文職也得通過考試才能入職。”

　　韓司令吃了一驚:“打打字也要考試?那有不考試的職位嗎?”

　　宮平搖搖頭，可就在這個計劃即將破產時，趙徽柔開口說道:“不是有一個職位可以不考試，直接上崗入職嗎?”

　　韓司令一喜，問:“什麽職位?”

　　趙徽柔一臉正常的說道:“清潔工啊，宮平說那崗位就是給丁處長的親戚解決生活困難所設的，所以只要政審通過了就可以上崗。”趙徽柔說完這句話之後還轉頭看向宮平，“你不記得了嗎?你說這話的時候是在2022年2月12日下午3:18分，當時我們正在演練現場，你和隊員們聊天時說的，你當時說的下一句是......”

　　宮平急得想要伸手捂住趙徽柔的嘴，被趙徽柔躲開，不過趙徽柔倒是沒有繼續說下去，宮平此時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難得他悱惻幾句領導，結果偏偏被趙徽柔給聽見了，他心道:“隊長什麽都好，就是人情世故一竅不通，偏偏還有個過目不忘，過耳不忘的記性，真是見鬼！”

　　韓司令不管兩個年輕人之間的胡鬧，他的兩條白眉毛扭來扭去，他問宮平:“清潔工的崗位，朱青能願意嗎?”

　　趙徽柔又開口說道:“為什麽不願意?他現在不就是清潔工嗎?只不過換個地方打掃衛生，有什麽不行嗎?”

　　宮平覺得自己已經沒有辦法參加討論，他面如死灰地說:“一切聽領導安排。”

　　韓司令看了眼趙徽柔，她滿臉寫著“我說錯什麽了嗎?我覺得我說的沒有錯啊?”70歲的老頭感覺頭有點疼，他說:“你們處理吧，我先走了。”

　　一身強壯肌肉的老人直接快步逃離現場，他覺得每次和這些年輕人溝通都會減少他的陽壽。

　　韓司令不管後續發展，既然他開了口說要將三人留下，那宮平就會想辦法將三人留下，他通過司令員專用的特快電梯去到五樓。第三討伐防禦部隊的幾名司令員都在不同的樓層辦公， 這樣才能避免發生意外時，幾位司令不會處在同一地點。

　　“韓司令好。”

　　“嗯。”

　　走廊裡路過的辦公人員向韓司令打招呼，韓司令都會友善的微笑回應，這位老當益壯的司令員一路走回辦公室，路上不停有人向他敬禮，到了他的級別已經不需要抬手回禮，點點頭就當做示意“知道了，放下吧”。

　　韓司令打開辦公室的門後走了進去，轉身將門反鎖，他解開脖子上的風紀扣，老韓脖子粗，風紀扣勒久了讓人難受，他的辦公室裝修樸素，一張大辦公桌，一張長沙發，還有一個木頭茶幾，幾個文件檔案櫃，這就是全部家具。

　　老韓拉上窗簾，也不開燈，他眼睛不好，早年就患了眼疾，這一點全防衛軍都知道。他往辦公椅上一躺，拉開桌子抽屜，裡面有個罐子，扭開罐子蓋，直接伸手去抓裡面的東西。

　　抓出一塊血淋淋的肉塊，那肉塊還在微微跳動，從老韓將肉塊取出之後，肉塊便開始散發濃鬱的血腥味，並且房間裡的氣溫開始升高。

　　老韓滿臉垂涎欲滴，他張開嘴巴，嘴巴的角度不斷變大，變大，再變大，結果張大的不光只有嘴巴，他的整張臉，豎著從上到下，直接裂開成一張十字形狀的嘴，那十字形狀的嘴張開後，嘴裡既有人類的器官又長滿密集、短小、尖銳的碎齒，那些成片細碎的利齒看到肉塊後興奮的雀躍蠕動。

　　老韓那張被打開成四塊的臉，兩隻眼睛分屬左右兩塊，分離開的臉上、眼裡全是詭異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