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叔在林家已經待了快三十年來,與林老爺子的交情極好,可以說林家有現在這樣的成就離不開忠叔。
可就是這樣的忠叔竟然一早就知道了林樂雄的身世,更有可能是他參與了其中。
林樂姍早有心理準備,林老爺子也有這種預感,只是當這個真相從自己最信任的人嘴裡說出來,這種打擊不亞於被人從後面捅了一刀。
“阿忠!你幹嘛……”大太太也沒想到忠叔會把藏了這麽久的真相說出來,明明他們約好是藏進棺材裡的。
忠叔內疚地看著老爺,他十分擔心自己哪一天不在了,老爺一直不知道真相。
他死也不會瞑目的,所以他要告訴這些人真相。
“阿忠,這到底怎麽回事?”林老爺子的怒火依舊沒消,怒目瞪著忠叔。
“老爺,當年大太太是懷孕了,可在你離家期間,孩子意外的流產。大太太還被告知再也無法生育,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才從外面抱回一個和自己生產日期接近的男孩。那個男孩就是大少爺!”
忠叔終於將這些年來的秘密說了出來,他感覺到全身都輕松了不少。
他是輕松了,可大太太卻要面臨著數人的眼神,每個人看著她就像是看到了罪人一樣。
大太太也被這些眼神盯著渾身不自在,很想挖個洞藏起來,這種視線讓人實在是太難受了。
可大家也都隻敢看著,誰也不敢開口指責大太太,當然除了林老爺子外。
林老爺子顫顫巍巍地走到了大太太的面前,本想用力的給眼前這個女人一巴掌。可看著她臉上的皺紋,他又於心不忍了。
這個女人是在他還很窮的時候就跟了他,後來,他也沒有盡到一個做丈夫的責任。雖然她騙了自己,可這一切也都是因為自己沒有給她足夠的安全感。
憤怒歸憤怒,憤怒過後,他也就氣消了不少。看著眼前這個陪了自己這麽多年的妻子,也只是摸了摸她的臉。
“雅芬,這些年來辛苦你了。對不起,我一直忽略你的感受,讓你吃了這麽苦,你當初就應該告訴我的。傻丫頭!”林老爺子歎著氣,撫摸著大太太的臉,呼喊著她的名字。
他們有多久沒有這樣接觸了,曾經的他們也有過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情。可最後還是敗給了現實,他娶了這麽多姨太太,本來是想為自己續香火的。可最終呢,也就只有樂姍一個孩子。
而他卻禍害了這麽多女孩子,說到底還是他不行了。
想到這兒林老爺子也忍不住看了看四周,看了看這些年輕的小姑娘們。她們願意嫁給自己這個糟老頭子自然不是因為真愛,而是因為跟著他有飯吃,可以享福。
可雅芬和她們不一樣,雅芬是在自己一無所有的時候嫁給了自己,還排除了千難萬險才和他在一起。
“文傑!你為什麽不早點跟我說!”大太太被林老爺子的話感動得直接呼出了他的名字。
在這個家裡恐怕只有大太太敢這樣喊老爺的名字,其他人在公開場合的時候,都是喊他老爺。
林樂姍也隻敢喊爹,有時候連父親叫什麽名字,她都快忘記了。
“哎,可能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吧。我也活不久了,我不想讓自己抱恨終身。”林文傑喘著粗氣,恐怕是已經命不久矣。
他的這副殘軀,他自己是最清楚的,眼下這一家子人可怎麽辦呢?
林文傑看了看還很年輕的獨生女,又看了看這一大家子的女人,家裡沒有一個男人確實不得行。
如果明天他給不出一個答案,這一屋子的女人可怎麽辦啊!
林文傑是做好了以死明志的打算,可這些女人……
想到這兒,林文傑就煩的不行,心中的鬱悶難以排解,一口老血直接噴了出來。
“父親!”林樂姍見狀,疾步上前扶住了林文傑。
“我沒事!”林文傑強撐著起身,對林樂姍使了一個眼色,叫她不要慌張也不要告訴大家。
“老爺!”眾多姨太太們也都害怕地迎了上來,生怕老爺子有一個什麽三長兩短。
“你們不用擔心,我已經想好了。為了家人,我可以背叛國家。”林文傑堅定地看著眾人,向她們傳達出了自己的意思。
幾個姨太太顯然是松了一口氣,覺得自己不用在送死了,誰不開心呢!
“父親!這樣……”林樂姍還想繼續反駁,林文傑卻打斷了她。
“樂姍,你不用再多說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我們的力量太薄弱了,我現在連保護家人的能力都沒有。如果日本人還需要我出去充一個門面的話。那就按照她說的辦吧!”林文傑摸著林樂姍的頭,無奈的語氣,緊緊皺著的眉頭。
“好吧,我知道了父親。”
既然父親已經做出了決定,她也不好說什麽了。只是,從明天開始他們家或許會被稱為漢奸!
“吳媽,今晚的晚餐,請做好一些啊!”林老爺子笑了笑對著傭人說道。
一旁的吳媽也是一愣,隨即聽話的點了點頭,然後下去準備晚餐。
“樂姍,你現在也是陳家的人了,你趕緊打個電話,問問陳家現在怎麽樣了!”林文傑沒看到陳冠霖一起回來,自然是明白冠霖回了自己家。
“好的。”林樂姍經過父親的提醒,這才想起了陳冠霖那邊,到底怎麽樣了呢?
他是不是安全的回到家,家裡是不是安全呢?林樂姍連忙走過去,拿起電話就撥通了。
原來擔心一個和自己沒有血緣關系的人是這樣啊!林樂姍還是第一次害怕陳冠霖發生什麽意外呢。
“喂?冠霖在嗎?”
“是少夫人嗎?”接電話的是家裡的傭人,她的語氣好像很著急的樣子。
“是啊,怎麽了?家裡出什麽事了嗎?”
“對啊!夫人她,夫人她被擊中了,現在正在醫院!夫人出了好多血,不知道現在情況怎麽樣了,大少爺和二少爺都趕去了醫院。”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林樂姍趕緊跟電話裡的傭人問了一下婆婆住的是哪家醫院。
“父親,娘,大娘,三姨娘,五姨娘,六姨娘,七姨娘,我要出去一趟。”出於禮數,林樂姍得把這些人都喊完,否則在引起別人的不滿,那可就糟糕了。
“是陳家出事了吧。”
“對,我要趕緊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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