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還是去不去?
送外賣的時候,李景天就一直在考慮這個問題。
自從父親離開後,他就很少再看飛劍比賽了,即便他熱愛飛劍。
他覺得只有與飛劍圈子裡的人保持距離,人生才會按照自己所設想的那樣發展。
可他不知道為什麽?
今天的他,一回過神,就已經來到了丘明山車站。
他北望山巒,心情複雜。
自己怎麽就不知不覺的到了這裡?
現在轉身回家?可是又感覺不舍,畢竟來都來了……
拋硬幣吧!
李景天心中這麽想著。因為父親曾告訴過他,當自己沒辦法做出抉擇的時候,不如就拋硬幣,硬幣一定會告訴你答案的。
“錚……”
清脆的回響過後,他一把抓住從空中落下的硬幣,看也沒看一眼。
然後,身體略微前傾,直接飛向了廢棄的觀景台。
……
今天來這裡觀戰的人,似乎比昨天要多的多。
李景天在這裡沒有熟人,想了解一下飆劍族們的消息,就只有偷聽別人的聊天。
“我去,你們快看,那些人不是東邊邾縣的夜之子嗎?”
“真的誒,那個寸頭不就是鍾離異嘛!我之前在邾縣看過他比賽!他的壓身衝刺,真的巨快!”
“他們來幹嘛?”
“估計是來收集情報的吧。聽說鍾離異上個月才橫掃邾縣,剛坐上夜之子的頭把交椅,估計挑戰迅星和赤陽的日子已經不遠了。”
“臥槽,聽著就讓人興奮,江城這攤死水,終於要翻湧起來了!”
……
謔,還真是熱鬧。
李景天抱著飛劍,聽了一圈,終於明白了,原來迅星和赤陽的二次約戰,幾乎把大半個江城的飆劍族,全給吸引了過來。
新崛起的夜之子,老牌的錐冰、響尾蛇、回旋,反正叫的上名號的,幾乎都有人來觀戰。
赤陽的人早早地就到了這裡,隊長齊傑站在觀景台的中央,雙臂環抱,閉目養神,靜靜地等待著。
迅星的成員,除了滕源外,其實已經全部到齊。只是最重要的人,總是壓軸出場的。
“來了。”
齊傑松開雙臂,睜開雙眼,目光投向遠處的夜空。
果然下一秒,漫天群星中,多了一顆銀色的彗星。
滕源提著一個鐵皮箱子,轉瞬之間,就落到眾人面前。
“阿源,大叔又讓你去送豆腐了?”
吳磊樹一臉無語的從滕源手中接過鐵皮箱,“這次又是送哪裡啊?不會影響比賽吧……”
滕源抬手打斷了囉嗦的同伴,毫不在意的說,“沒多遠,反正輸不了的啦。”
他哈欠連連的走到齊傑面前,似乎說了些什麽,李景天距離比較遠,啥也聽不見。
只知道一說完,比賽就開始了。
飛劍比賽,都是開始後,才能登劍的,因為登劍立身,也是一種對禦手水平的考驗。所以,二人駢指默念禦劍訣,將飛劍牽引在身前,靜靜聆聽著出發的指令。
圍觀的人群此時又開始議論起來。
“我去,滕源的飛劍,真是國寶86,這麽老的款式,飆劍下山,真的沒問題嗎?齊傑用的可是東瀛轉輪fd,兩把飛劍的操作性能,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啊!”
“兄弟,一看就不是混南三區的吧!國寶86和國寶86,駕馭的人不一樣,那展現出來的效果,
是大不相同的!哼哼……” 就在這時,隨著一個髮型誇張的小姐姐,將一塊粉色的肚兜丟向天空,代表出發的號角終於響起。
“簌簌”的破空聲在圍觀群眾的耳朵裡炸開,二人宛若從九天上狂泄而下的瀑布,在夜色中拉出兩道長長的銀色劍光。
就仿佛在黑夜的畫布上,畫出兩道筆直乾脆的線條,只是,代表齊傑的那條暫時更長一些。
“兄弟,這就是你說的大不相同?”
剛才對國寶86持懷疑態度的人,在見到現在的戰況後,忍不住揶揄道。
“哼哼,兄弟,比賽才剛開始,別太草率了。”
這時,二人已經來到了障礙區,這裡佇立著很多南三區的飆劍族前輩,花費多年時間,壘起來的石柱石壁。
在高速運動中,想要繞開這些障礙,本就是件難事,更別提二人還是禦劍下山,操控劍體的傾斜,穩定身形的消耗,所需要的精妙控制,無一不考驗著選手們的技術。
“這……水平……”
李景天抱著飛劍,自言自語。
“這……水平……”
就在距離李景天不遠的地方,穿著黑色運動服的易濛,擰著眉頭,也同樣在輕聲碎語。
而遠處原本筆直的流光殘影,現在已變成了連續扭曲的銀線,滕源和齊傑已經全身心的投入到比賽裡,小心的控制著身體。
圍觀的人們,不少都拿出了望遠鏡,借著月光,可以隱約看清一些細節。
“申悟,你看到了嗎?滕源剛才的攬轉!”
鍾離異放下手中的望遠鏡,露出嚴肅的神情。
“沒看到。”申悟慫慫肩膀,顯得很不在意的樣子。
“沒看到?”鍾離異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堪,“我知道你輸給我,失去了隊長的身份,對我肯定心存怨言,但我們到底還是一個隊伍的隊友。 ”
申悟笑了笑,他很討厭鍾離異以這種勝利者的姿態來對自己說教,更何況自己沒看到,是有原因的。
“我沒望遠鏡,大哥……”
鍾離異一愣,這才尷尬的將望遠鏡遞了過去。
申悟剛準備觀看遠處的比賽,一道倩影,便在他的視線中,宛若驚鴻般閃過。
他趕緊調轉方向,終於在人群中找到了他的目標。
沒錯,吸引到申悟注意力的,正是隨池谷浩一同來看熱鬧的易濛。
此時的她,還不知道有一雙眼睛,正在注視著她。她正舉著單筒望遠鏡,仔細的分析著齊傑和滕源的技術優劣。
“滕源的攬轉和蛇行,控制的都很到位,能用國寶86做到這些,還算不錯。從身技的層面上看,甚至也有點職業選手的樣子。齊傑在這些方面的微操還是差一點的,估計要輸。不過看這二人的樣子,術法方面似乎還差得很遠,門檻估計都沒摸到。”
想到這裡,她不自覺的“嘖”了一聲,但轉念一想,用來玩這些野路子的飆劍,二人的技術確實綽綽有余了。
雖然比賽還沒結束,但她覺得已經沒有看下去的必要了。於是,收起望遠鏡,走到篝火旁取暖。秋天的夜風,還是挺涼的。
“易濛同學!”
李景天怎麽都沒想到,他竟然會在這裡見到她!
“她好像沒看到我誒!要上去打招呼嗎?萬一她不理我怎麽辦?自己跟她也不是很熟……”
李景天站在易濛的身後,陷入了糾結的死循環。